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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起,荀贞就开始布置,相继遣派郡兵和部分义从步卒进入山区,抢占临近诸县的险要之地,牢牢扼守,把山区和县区断隔开来,并令辛瑷部的数百骑士轮番出营,日常在邯郸县西百余里的范围内巡逻。三者,受去年底数千流民作乱一事的触动,刘衡等民事官吏在赈粥、赐衣物等事上也加强了力度。
几个方面结合,因此开春后没有出现大规模的良民、流民从贼之事。
当然了,星星散散投贼的百姓、流民还是有的,只是不多罢了。
赵郡周边各郡,北边的常山国有皇甫嵩坐镇,情况也还不错,亦没有出现大股百姓、流民投贼的事情,其余各郡就不容乐观了。
南边的魏郡、东边的巨鹿等郡自年初始,郡内是一天比一天乱。各郡都缺粮,豪族大户有粮,可大多都攥在手里不肯拿出来,郡县无粮赈济,流民和贫民的日子越来越过不下去。
听说在最缺粮的巨鹿郡,一个冬天过去,十个贫民、流民里冻饿而死得有五个,县里尚好点,出了县城往乡下走,饿殍满布路边、田野、亭里,死人太多,县里甚至都没有足够的人手来掩埋尸体,只能任之曝露于野,惨不忍睹。
苦熬过冬天,侥幸活下来的流民、贫民,再也顾不了什么王法了,为了能有个活路,成群成群地铤而走险,或啸聚为盗,抢劫路人,或聚集成伙,攻抢田庄。
郡县里屯的有兵,铤而走险的流民、贫民们暂时还不敢攻打县城,可如果缺粮的状况得不到及时地缓解,恐怕离这一天也不远了。
更要命的是,冀州是太平道的发源地,张角兄弟虽然死了,黄巾军的主力虽然被皇甫嵩剿灭了,可太平道的漏网之鱼仍有很多,蜂起的“群盗”里有不少都是他们发动组织起来的,等他们再联合到一块儿、选出头领后,便是郡县里有了粮,也将难以阻止他们再掀起叛乱了。
对周边诸郡的危机四伏,荀贞虽足不出赵郡,却也大概了解,消息来源有二,一是从刘衡处听来的,二是从皇甫嵩下给郡中的檄令中看出来的。
正旦刚过去了十来天,皇甫嵩就给赵郡下了一道檄令,命刘衡、荀贞无论如何要把本郡的百姓安抚住,要把流入赵郡的流民留住,不得放他们出郡,并令荀贞要尽快准备再度入山击贼。
荀攸、戏志才、邯郸荣分析皇甫嵩的这道檄令:
命刘衡、荀贞安抚百姓和不得放流民出郡。
前者是地方长吏的本职,后者却说明周边诸郡的情况已经很坏了,坏到若是再有流民入境的话,可能就会造成大的动荡。
令荀贞尽快准备再度入山击贼。
荀贞到赵郡不到半年已经两次击贼,不可谓不“勤”也,皇甫嵩老于军事,岂会不知只有一张一弛才能让部队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可却催促荀贞尽快准备再次入山,说明了两点,一个是皇甫嵩大概已经明显地察举到了褚飞燕与王当的勾结,为了避免他俩合伙,对常山、赵郡造成更大的威胁,所以催促荀贞出兵,二来,以荀攸之猜测,其中怕是也有皇甫嵩手下兵力不足,捉襟见肘,不足以镇压州中各郡越演越烈的乱态,所以催促荀贞尽快出兵,等他消灭了王当,大体安定了赵郡之后,再调他的兵马出郡,讨击周边诸郡之乱贼。
——而今冀州诸郡,赵郡的兵马最多,荀贞本有义从二千余,又招募精勇二千,高素、文聘又带来了数百铁官徒,合计五千步骑,一旦出郡,多的不说,至少能稳定住魏、巨鹿两郡。
——冀州共有九个郡国,赵、魏、巨鹿三个郡国加上皇甫嵩在的常山国,只要这四个郡国都稳定住局面,余下的五个郡国,皇甫嵩就可斟酌调兵,从容安定。
皇甫嵩对荀贞有知遇之恩、提拔之恩,荀贞既是他的“故吏”,又是他现在的下吏,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对他的这道檄令都要不打折扣地执行。
皇甫嵩的这道檄令是正月十八送到赵郡的,接到檄令的当天,荀贞带着戏志才、邯郸荣、刘备、徐福等府中文吏,即赶赴县外的兵营,擂鼓召将,把许仲、江禽、辛瑷、荀成、文聘、刘邓、关羽、张飞、高素、夏侯兰等人召聚将帐,当众宣读。
读毕,他当场下了两道命令,命众人加快操练新兵,严令至迟到下月中旬,新兵必须要形成足够的战斗力,此其一;命众人也不能停下对旧部义从的山地战的训练,同样严令,至迟到下月中旬旧部义从的山地战能力要上一个台阶。
许仲、江禽诸人都不笨,马上就听出来荀贞这是打算要在下个月中旬前后用兵了。
上次打黄髯打得很艰难,伤亡颇大,许仲、江禽、陈午、辛瑷等参加过这一战的诸人大多憋着一口气,想打一个翻身仗,刘邓是个暴脾气,当时就问荀贞:“中尉是准备用兵了么?”
荀贞不隐瞒,说道:“正是。”
“是击黄髯还是击王当?”
“先击黄髯,再击王当!”
刘邓咬牙切齿地说道:“黄髯狗子,降而复叛,可恼可恨!邓恨不得现在就提兵入山,为中尉取他归来,烹此狗贼!”
黄髯算是把荀贞帐下的这些人得罪狠了,就且不说上次打他时打得艰难,只说荀贞自起兵以来,投降的黄巾将领好几个,降而复叛的唯独他一人,荀贞可以不当回事儿,可刘邓等身为他的下吏,却是“主忧臣辱”,深觉耻辱,因而先有陈午“坑此竖子”之言,继之刘邓又欲“烹此狗贼”。
许仲、刘邓、陈午等鼓足了劲儿,没有参加过黄髯一战的文聘、高素等后来者也是鼓足了劲。
许仲等跟着荀贞征战千里,平定数州,而今在荀贞帐下的地位都是一刀一枪拼出来、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文聘、高素初来乍到,没有参加过之前的历次鏖战,未有什么战功,文聘年少好强,高素争强好勇,怎肯屈居人下?俱皆想通过下月的用兵来证明他们的勇武。
高素从众人的队列中挤到最前边,回头睥睨诸人,接着面对荀贞,叉着腰说道:“小小黄髯,何足挂齿!素来赵郡月余,久闻王当是本郡巨贼,待来日击讨此贼时,素请为先锋!誓为中尉抓得此贼来,坑也好、烹也罢,随着中尉的心意收拾他!”
从去年起兵到现在,荀贞征战近一年,几无败绩,帐下的诸将均有骄横之气,便是面对西凉铁骑,他们也寸步不让,何况黄髯、王当两个“山贼”?无不斗志昂扬。
军有斗志,将士奋勇,仗就可打。
荀贞抚髭甚喜。
营里有诸将加快练兵,中尉府里有戏志才、邯郸荣、刘备等文吏调集粮秣、民夫,预备后勤,便在两手齐下、紧锣密鼓地备战之际,一个消息传来,惊得正在府中堂上批阅公文的荀贞手上一松,笔掉地上。
第七十八章 了却山中寇贼事(二)
便在两手齐下、紧锣密鼓地备战之际,一个消息传来,惊得正在府中堂上批阅公文的荀贞手上一松,笔掉地上。
送消息来的是戏志才,他从中尉丞院赶到中尉府里的正堂,忧心忡忡地对荀贞说道:“中尉,今儿上午接连有医来报,市里各家医馆都有病症相似的病人求医,或体热、或体寒,并大多伴有体痛、呕逆之症。”
体热、体寒、体痛、呕逆,这四个病症并不相同,戏志才为何却说“病症相似”?
却是因为这四个都是伤寒的病症。
近数十年来,天下数次大疫,有汉以来,出现过的疫病种类很多,有寄生虫病、有痢疾、有疟疾等等,而近几十年的这几次大疫却均是伤寒爆发,对伤寒的症状当下之人就算不是学医的,也都大多知道,荀贞对此更是非常了解,他这一世的“父母兄长”便是因为伤寒而死。
而且,早在去年下半年时,他就担忧过今年春天会不会再度爆发疫病。
他心道:“屋漏偏逢连夜雨。黄巾新破,流民无数,郡县缺粮,已是难以安定地方,致使群盗蜂起、山贼如麻,而今又要再起伤寒了么?”强自定住心神,问道,“你去医馆里看了么?”
“看了。两个市里的医馆我都去了,每个医馆里都有此类症状的病人,多则十余,少则数人。”
邯郸县是赵郡的郡治,古之名都,人口众多,且又在南北交通之要道上,太平时节,来往县中的商人也有很多,所以县里有两个“市”,一个在县南,一个在县北,每个“市”里都有医馆。
戏志才顿了顿,接着说道:“不但市里的医馆里均有此类病患,而且我派了几人去县外,县外乡亭里舍里的乡民和道上野地里的流民中也有不少人出现了此类病症。”
荀贞默然无语,在堂上坐了片刻,问道:“相君知道此事了么?”
“医馆里的疾医不止给我中尉府送了讯,也给相府送了讯,相君已经知道了。我在两个市里的医馆中均碰上了相府的掾吏。”
“吩咐府中备车,你跟我一起去相府面见相君。”
虽然严格说来,疫病也是民事,然而兹事体大,荀贞却顾不上军事、民事之分了。
事实上,在眼下这个关头,一旦再爆发大规模的疫病,那就不仅仅是民事,也是军事了。
试想一下,郡中现有数万流民,缺衣少食也就罢了,如果再有疫病,可谓是雪上加霜,必然会有不愿坐着等死的人结伙成群、干脆沦为盗贼。
出了中尉府,县上的街道行人稀疏,偶有路过的也是行色匆匆,或掩口鼻,或低头疾行。
戏志才撩着车帘,看到了这一幕,蹙眉说道:“看来县里出现伤寒病患的事儿已经传开了。”
正如前文所说,近几十年来数次大疫,伤寒这种疫病的症状百姓们很多都是知道的。“市”作为县中集中买卖东西的场所,每天去的人都很多,鱼龙混杂,同时也人多口杂,半天的功夫足够这个消息传遍县中了。上午戏志才去医馆的时候,街上尚很热闹,或谈不上挥汗成雨,也算熙熙融融,然只半天过去就几无行人了,想来县民应都是为躲避染上伤寒而躲在了家里。
穿过小半座县城,车夫抄近道到了相府。
在府门外下车,荀贞、戏志才步入府中。
国相刘衡这个人尽管唠叨,对荀贞“言听计从”,可御下还是比较严,很讲规矩的,以往荀贞来相府,目之所见,相府里的吏员、奴仆均进退有规、井然有序,今日相府里却一片乱糟糟的,进进出出、经过的府吏、奴仆无不面现惊惶,有的乃至见到荀贞都忘了行礼。
相府正堂之上,魏畅、乐彪等相府大吏俱在。
见荀贞来到,刘衡下堂迎接,神色沉重,说道:“中尉也获讯了?”
“是啊,所以赶来相府,想问问相君打算如何应对。”
“正与魏、乐诸君商议。”
荀贞、戏志才在堂外脱去鞋履,随在刘衡身后登入堂上。堂中虽燃有火盆,温然如春,刚踏入其上,地板仍觉凉意。刘衡转到案后的正座坐好,荀贞、戏志才相继跪坐席上。
待他们三人俱坐下后,起身相迎的相府诸吏这才归座。
尽管疫病来势汹汹,荀贞心中忧虑,不过依旧从容不迫,微笑着冲魏畅、乐彪等相府吏员点了点头。乐彪忙还礼,经与刘备一道行了个县后,魏畅对荀贞的观感有所变好,亦还了一礼。
在座的诸人无论官职高低,均是士子出身,事情再紧急,该有的礼节不能荒废。
荀贞说道:“按理说,伤寒疫病不归中尉府管,实在是此事关系太大,故此冒昧前来。适闻相君说,诸君正在商议如何应对此事,不知可有章程了么?”
刘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