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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国之最风流-第3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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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张角、张梁、张宝伏法后,冀州黄巾余部散逃入山中,遁藏在中山、常山、赵、魏诸地,如贞方才所言,左须之外,今国内尚有黄髯等多股黄巾,又有趁乱而起的多股盗贼,群盗林立,多者数千,少者三四百,林林总总,合计怕有近万,甚至万余。是以,贞以为,大王与诸公且不可因为马服山的一场小胜而就对西、黑山谷里的诸贼掉以轻心。”

刘衡颔首说道:“中尉言之甚是。”问荀贞,“中尉既尽知贼情,那么想来定已有平贼之策,吾愿闻之。”

击讨西山、黑山的诸贼关系到赵国的安危,关系到诸人的身家性命和日后仕途,刘豫诸人皆目注荀贞,静听他说。

荀贞心道:“我的‘平贼策’却不可尽说与你们听。”

到任以来,他日夜筹思,对该如何“平贼”早就有了一个腹稿。不过,他的这份腹稿并非全是“平贼”,更多的是如何借机扩充实力。如掌控郡兵、征召壮勇、控制城防等等。这些内容他不能直言不讳地说出,得改头换面,换个说法。

对此,他早有预备,说道:“贞之策唯二。”

“两个办法?是什么?快请言之!”

“其一,防疫。”

段聪说道:“防疫?”

“只广宗、下曲阳两役,贼兵与我军的死者就不下十万,东郡、汝南、颍川、南阳这些地方亦战死者甚众。别的不说,单只我的部曲,从颍川到巨鹿,几个月的功夫就十折其三。战死的兵士、贼人很多,因为战乱而死的百姓更多。贞自出颍川,历经数州、诸郡,沿途所见,死者枕藉,坐在马上远望近视,近则饿殍满道,远者伏尸遍野,狐狸衔尸去巢,豺狼争食其肉,种种惨状,诸般不忍,仅贞亲眼所见,因战而亡者何止数十万!”

“这么多死在乱中的人,日头曝晒,雨水冲刷,地方上如果不加安葬,势必会引起大疫。一旦疫病再起,便是给了那些不轨之徒机会,恐怕又有人谋逆叛乱。”

桓、灵以来,天下屡起大疫,殿中的这些人或者亲历过疫病之时,或者家、族中有人死在疫中,听得荀贞说起疫病,无不色变,颇有点谈虎变色的意思。

刘衡说道:“中尉说得对!前几天我就在考虑这件事了,正打算传檄各县,令诸县的县令、长遣人分去各乡、里,催促乡之蔷夫、里之里魁妥善安葬死者。”

刘豫问道:“防疫是其一,其二是什么?”

“备粮。”

“备粮?”

“今年的贼乱耽误了春种,贼寇掳掠县乡,又抢走了民家的储粮,现下秋收方过,百姓犹有乏者,至春恐甚。国中的仓储不多,等到来春怕是无以相恤。如果出现这种局面,民为盗贼者必多。贞以为,宜早图其备,务益致谷以备来春之急。”

刘衡连连点头,说道:“中尉所言甚是,我亦深有此忧。……,只是,大乱方过,冀州诸郡国均缺粮食,这粮却从何而来呢?”

荀贞心道:“粮食是种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要想得粮,自然就只有两个办法,要么种,要么抢。现在种已是来不及了,那就只剩下一个抢。”

抢谁的?谁有粮食抢谁。谁有粮食?豪强、大姓。

他不动声色地观注诸人,只见:刘豫发愁,黄宗蹙眉,段聪挠头,何法沉吟。很显然,他们是在苦思该如何才能弄到粮食。他心道:“刘豫、黄宗诸人久居国内,或许对山中的贼情不了解,但对国中豪族、大姓的情况却必定了解,他们不会不知道这些豪强、大姓尽皆富裕多谷粮,可是瞧他们这副苦思发愁的模样,却显是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

刘衡、黄宗、段聪、何法诸人不是出身士族就是出身豪强,他们当然不会往本阶级身上打主意。不错,他们不是赵国人,赵国的豪强、士族似乎与他们没甚关系,抢了也的抢了,挨抢的反正是赵国的豪强、士族,可别忘了,在他们的家乡也一样有地方长吏,如果开了这个头,他们家乡的地方主吏也这么干,又该怎么办?打击豪强、摧折大姓是一回事,打击不法的豪强大姓就好比是从自身上剜疮,是为了本阶级能更长久地占据统治地位,无缘无故地向豪强、大姓开刀,从他们那里强取粮食则就又是另一回事了,这种行为会伤及他们自己的利益。

段聪搔首愁叹,说道:“画饼不能充饥,凭空不能变粮。唉,这粮食却是不好得也。……,不知中尉可有良策?”

荀贞心道:“我初来乍到,虽得一小胜,又得了刘衡‘兵事尽委于我’的话,然也只能算是刚在赵国站住了脚,问豪强、大姓要粮的话却是万不能说出。”就算说,这话也不能出自他口。他暗叹了口气,复又想道:“唉,空见粮库却不能取之,可恨可恼。罢了罢了,我且先集中精力解决了郡兵、城防诸事,再徐思良策来解决此事吧。”

他肃容回答说道:“致谷粮、抚恤百姓,这是民事。中尉者,武职也,此非贞所宜言。'。。'贞唯相君马首是瞻。”

段聪低头又琢磨了会儿,终无得粮之策,他自家人知自家事,知道自己不是治民理事、解郡国烦忧的材料,心道:“中尉所言甚是,致粮谷、抚恤百姓是民事,是国相的事儿。中尉是武职,不宜言;我管宿卫、少府,和民事不搭边儿,我也不宜言。”

他瞧了眼坐在对面的刘衡,心道:“这事儿就让国相发愁去吧!”一念及此,顿觉轻松,笑对荀贞说道,“相君问中尉有何平贼策,中尉回答了两策:一防疫,二备粮。《易》云:‘君子以思患而豫防之’。防患于未然,此固应当,可中尉却为何半字不及平贼的具体方略呢?”

刘豫、刘衡、黄宗、何法诸人听了段聪此问,俱将心神收回,重注目荀贞,听他分说。

——

1,待制鸿都门下:

此待制鸿都门下之“鸿都门”,即鸿都门学之鸿都门。鸿都门学设立在光和元年,不过早在此前的熹平四年,灵帝为了造《皇羲篇》,就召了一批才艺之士“待制鸿都门下”。

“待制”就是待诏,意为未有正职,随时听从诏命。

待制分有待制在外和待诏宫内两种。待制在外的如待制公车,待遇薄,稀得见,生活贫乏,得官不易;待诏在宫内的刚好相反,因为容易见到天子,故易得官上进。

2,东汉诸侯王。

写了一篇对东汉诸侯王的简单介绍,放在了《作品相关》里。

第十八章 搜山千骑入深幽(九)

段聪想不出筹粮的办法便就干脆不再去想,貌似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实则是没有责任心的一种表现。他是权宦家的子弟,不愁没去处,就算等到明年春天,因为缺粮而致使赵国盗贼肆虐,待不下去了,他也能转任别地。既然如此,他又何必为此担忧呢?

相比盗贼与粮食,他对荀贞的具体平贼方略更感兴趣。他寻思:“中尉征战数州,战功赫赫,乃是良将,我要是能借此机会出些力气,赚些军功,却也能向洛阳的亲友吹嘘一番了。”

两汉重军功,大凡欲博军功之人无不是为取功名。段聪却不然,他倒好,赚军功的目的只是为了等以后回到洛阳可以向他的狐朋狗友吹嘘。他这番心思要是被跟着荀贞出生入死的那些寒家子弟们知道,恐怕大多都会变了模样,要么痛心权宦当权,居然使这等人物登居千石之位而却令有才之士居乡怀怨,要么索性破口大骂,当然也可能会有艳羡段聪有个好从父的。

段聪的这点小心思,殿中诸人并不知。

不过,他的这个问题却也是诸人最关心的,因俱将心神收回,重注目荀贞,听他分说。

荀贞尚未言,黄宗蓦然想起一事,转目看了眼赵王刘豫,起身说道:“击山平贼,此郡事也,当在国相府中说。”

刚才国相刘衡问荀贞的平贼策,荀贞说了“防疫”、“备粮”两条,这两条是泛泛之论,在王宫里陈说无妨,但牵涉到具体的平贼方略,这却就是赵国的“军国大事”了。汉法禁诸侯王参预政事,军事更是不许参预的。黄宗是国傅,职在“导王向善”,何为“善”,对诸侯王来说,善就是忠孝守法。所以,他在反应过来之后,马上出言阻止荀贞在宫中陈述方略。

刘衡亦醒悟过来,忙亦说道:“黄公说的是。”

赵王刘豫知情知趣,当即笑道:“暮色将至,诸公既然还要细议平贼方略,孤就不相留了。”

他离席起身,送诸人出殿。

行到殿门口,他笑对荀贞说道:“今日本想设宴为中尉庆功,奈何平贼事大,只得改日再说。中尉从豫州来,或还不知我冀州物产,待中尉有暇,孤当设佳宴、陈歌舞以候诸公与中尉:炙豢豹之幼胎,脍渤海之大鲤,盛冀野之美粱,布中山之冬酿,令襄国妖女奉献于诸公席前,傅、相长者,居席之右,中尉少贵,英姿勃发,孤王陪坐席侧,观邯郸之才舞,听狄鞮之妙音,投壶行酒,旋舞相和,酒酣耳热之际,复浮龙岗若留于清泉、沉真定甘梨于寒冰,进之于诸公以解酒热,岂不是其乐无穷么?”

豢豹之脍胎,汉人喜食动物之幼崽,因其肉质细嫩,豹胎被誉为“天下之至美”,是贵族们的重要美味,许多贵族都养豹以供食,刘豫的兽室里就养了几只豹子。

渤海郡临海,出水产。中山国的冬酿是著名的美酒。襄国县的女子以妖媚出名。邯郸的舞女天下皆知。狄鞮虽非冀州之地,然相距不远,在河内,出善唱者,在前汉就极有名气了。若留就是石榴,龙岗在襄国县。真定的梨,荀贞是已经品尝过了,甘甜多汁水,的确好吃。

刘豫说的这些基本都是冀州的名产,段聪在赵国待得时间不短了,对此很熟悉,笑对荀贞说道:“余者倒也罢了,唯邯郸之才舞不可不观,襄国之妖女不可不见。”段聪是权贵子弟,豹胎、大鲤等诸般美食他是常吃的,不以为贵,故此只说邯郸、襄国的歌舞美女需得一观。

荀贞心道:“路有冻死骨,朱门酒肉臭。”

赵王刘豫刚捐了百余匹厩马给他,很大方,他却也不好在这个是说些煞风景的话,当下含笑应是。

把诸人送到殿外,刘豫又笑对荀贞说道,“中尉来前,孤日夜担惊,连着几个月没睡过一个好觉。如今中尉刚到国中就打了一个大胜仗,灭其贼首,斩获千余,想来山中群盗闻讯后必然震骇惶怖,不敢再来扰我邯郸了。孤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辞别刘豫,诸人出宫。

到得宫门外,黄宗是国傅,依法不得参与国政,先告辞回家。“仆”何法对军事没什么兴趣,也告辞离去。段聪不肯走,要跟着刘衡去相府听荀贞说具体的平贼方略。

三人各召坐车过来,刘衡、荀贞正要各自上车,段聪说道:“王宫离相府不近,现在日暮,街上的人多,等到相府怕天都黑透了。相君,不如我等共座一车,先在车上听中尉讲讲方略?”

一设想起等来日回到洛阳,向亲友吹嘘军功,令他们俱皆惊诧佩服的情景,段聪就跃跃欲试,急不可耐,却是连半刻钟都不想等了。

他是段珪的从子,刘衡平时虽与他不多来往,但在这种小事上却也没有拒绝他的必要,因转问荀贞:“如何?”

荀贞自无不可。于是,三人齐登入刘衡之车。

车有大有小,有简陋有华贵。要是辆只能容一人站坐的轺车,三人肯定坐不下,但刘衡是国相,坐的辎车甚大,足能容数人对坐。三人相对跪坐,车里的地方尚且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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