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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两声闷音几乎同时响起,甘宁的长箭硬生生地钉在两艘快船的帆桅之上,箭身仍自晃动不已,随即船上的江东水军士兵便骇然地看见自己船上的风帆扬扬地从桅杆上滑落了下来。
能够射中疾速行驶的快船上不住晃动的帆绳,而且还是一弓两箭同时中的,这是何等的……神射!负责追击的10艘快船上的江东士兵都不禁感到头皮一阵发麻。
甘宁根本就没有给江东士兵留继续害怕的时间,只见他迅速地从身旁亲兵所持箭袋中抽出一支又一支雕翎长箭,随即连珠射出。连续七声闷音之后,除却凌统所在快船之外,其余九艘快船的风帆全被射落。
凌统奋力一刀劈落射向自己快船的长箭后,顾望了一眼其余九艘速度渐渐放缓的快船,不由得放声大骂起来,“锦帆狗贼,有胆就跟小爷较量较量,不要像个龟孙子一样只知道射冷箭!”
“有意思的小鬼!”甘宁颇有些惊讶自己的箭支居然会被人劈落,待看清凌统的模样后,不由得咧嘴嘿嘿一笑。但甘宁并未受凌统所激,随即又抽出两支长箭,迅疾无匹射出。两支长箭带着强烈的螺旋气劲,一上一下径袭向凌统所在快船——上面的箭奔的是帆绳,下面的箭却是直袭凌统本人。
“哼~!”凌统轻哼一声,手中短刀自下而上迅速斩向两支长箭。但是,仅第一支箭上的气劲就已将凌统震得手臂发麻,刀势不由得被凭空阻住。随即第二支箭毫无阻挡地将帆绳射断。
而此时,前方甘宁所在的快船已经速度全开,如离弦之箭,飞快地顺江而下。
“小鬼,练上三、五年,再来找我较量!”远去的快船上,遥遥地传来了甘宁豪迈洪亮的声音。
“哼!”凌统挥刀将钉在帆桅上的长箭斩断,随即恨恨地看向甘宁远去的方向……
……
甘宁的快船一路疾驶了20余里后,拐入一个河荡,汇合了在那里的锦帆军主力船队。
“踏!”纵身跃上自己的蒙冲座舰后,甘宁大步走进内舱之中。盏茶的工夫后,甘宁拿着两个小竹筒走到船头,大声说道,“张德,肖柯,你们两个坐最快的船,将此紧急军情分别送往庐江李将军、曲阿丁都尉处!”
“是!”两名锦帆营的什长接过甘宁扔下的竹筒,大声应道。不多时,两艘快船迅速驶离河荡,顺江直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兄弟们,起锚,出江!”
“赶往下一个河口休整,晚上咱们再陪江东水鱼玩两手!”在甘宁状极豪迈的喝令声中,锦帆水军的一艘艘战船行出河弯、进入长江,随即迅速扬帆疾驶向东而去……
……
建安六年八月初十晨,庐江城南门
按照每日的惯例,李通在开启城门前,先策马前往四门城楼仔细探察一番,确认了城外并无异状之后,随即通令守卒打开城门,放百姓出入。
“太守大人,城外好象有水军的兄弟过来了!”正待李通上马准备从南门返回郡守府,突然城楼上有守卒大声禀报道。
“有多少人?”李通面色一凛,立时翻身下马,快步走向城楼。
“只有……一个人!”
“嗬~~!就算是诈城的敌军,一个人也掀不起风浪来!”轻出一口气,李通面色稍稍放缓。如今江东军的东线战事已经结束,腾出手来之后,江东军必然会展开反扑,庐江便是其可能的攻击方向之一。以庐江3000人不到的守军,不由得李通不小心谨慎……
两盏茶的工夫后,郡守府议事厅
“江东大军已然出动,但目前方向不明。以水师甘校尉掌握的情报来看,敌军水师已全数出击,而步军数量不明。”李通手持甘宁的军情文书,面色沉肃地对参与议事的郡中主要文武官吏说道,“但不管如何,我庐江必须加强戒备,万不可予敌可乘之机!”
“文达,是否需要向主公求援?”庐江郡丞(郡太守主要佐官,主管政务)陈震有些不放心地说道。
“寿春三面受敌,兵力本不宽裕,敌情未明之前,不宜轻易向主公求援。”李通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但应该将此事通报主公,让主公能早做准备!”
“军务方面,震是外行,文达自行参详!”陈震点头说道。
“诸将听令,从即日起四门加强戒备。尤其是夜间,若不得我令,任何人等不得擅开城门,违令者军法处置!”
“是!”
八月十一中午时分,李通再收到甘宁的敌情通报——有大批搭载步卒的运输船只,跟随在江东水军战船之后,似乎准备经水路进攻何处,但具体方向仍不明确。
……
八月十一,晚戌时,夜阑人静
庐江城,北城楼,一名守卫士卒忽然隐约地听到城外有奇怪的声音,急忙向值巡城楼的军司马禀报情况。
“戒备!”有着丰富战场经验的军司马凝神倾听了片刻,立时判断出‘奇怪的声音’正是兵马行军的脚步声,随即大声喝令起来,“速去通报太守大人,有兵马正在接近北门!”
行军脚步声越来越近……一盏多茶的工夫后,一支千人左右的兵马出现在了北城门外。
“恩~~?”那军司马惊讶地发现——这支深夜‘造访’的兵马所穿的竟然是自军衣甲,忙大声喝问道,“城下是谁的军马?为何深夜来到庐江城?”
“城上的兄弟,我们是奉主公之命,星夜兼程前来增援庐江的。请开城让我们进去!”一个操青徐地方口音的男声迅速回道。
第六十九章
“城上的兄弟!我们已经连续赶了一天多的路,弟兄们个个又累又饿,快开城让我们进去吧!”城外兵马的领头之人不断地朝城头上喊话。
“太守大人有令,夜间未得他准许不得擅开城门!你们稍等片刻,太守大人就快过来了!”虽然城外的是自家军马,但值城的军司马的仍然不敢开启城门,大声地朝城下解释道。
“烦请快点,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城下喊话之人语气略显有些无奈地回道。
“踏踏踏……”披挂整齐的李通,大步流星地走上城楼,沉声向值城的军司马问道:“情况如何?”
“参见太守大人!”那军司马躬身向李通行了一礼,迅速回答道,“城外的好象是自家军马,说是奉主公之命前来增援庐江!”
“主公的增援???”李通眉头微微一皱,面上现出疑惑的表情,随即大步走到城墙外沿,举目向城下看去。
城下的那支兵马并未燃有火把,李通只能靠城楼上火把的亮光,依稀地判断出——对方的人数约在1000~1500之间,其所穿衣甲的颜色、样式,也的确跟自军士卒的制式衣甲很相似……
“领军者是谁?报上姓名、军职!”李通高声朝城下呼喝道。
“关将军麾下第二曲都尉史义!”起先喊话之人迅速回道。
“恩~?”李通忽然轻噫了一声,眼中精芒微闪。略一沉吟后,李通语气稍稍放缓地喊道,“可有调动文牒?呈给我看看!”
那应话的都尉史义摇了摇头,高声回道,“因调动匆忙,未及开具文牒!大人,我们的确是从寿春来的增援军马,请开城让末将进去吧,弟兄们连续赶了好几个时辰的路,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好吧!”李通微一思索后,高声应道,“你等稍等片刻,我这就命人开城!”
“多谢大人!”
快速步离城墙外沿,李通面上的表情立时变的沉肃下来,随即将值城的军司马叫到自己身边低声说道,“立刻秘密派人通知其余三门戒备,不得我令绝不得开启城门。再传我将令,从城中军营调500人马到北门城楼下待命!”
“啊~!”那军司马愕然低呼了一声,惊讶地说道,“太守大人,这是做什么?”
“不要出声——城下的根本不是援军。若不出我料,十之八九是江东军前来诈城。”李通领着那军司马走下城楼,声音低沉地说道,“我现在要即刻回府安排迎战事宜,你留在此处好生与城下敌军周旋拖延,切记不能开城,亦不可露出已将他们识破的言行!”
“太守大人,末将该用什么借口来拖延他们?”那军司马震惊过后,急忙问道。
“借口自己去想……”李通翻身骑上自己的战马,随即策马朝郡守府方向疾驰而去……
盏茶的工夫后,郡守府后院
李通快步走出书房,将两封墨迹未干的绢书和两枚令牌分别交给两名业已等候在院中的快马传信士卒,沉声说道,“你二人持我令牌,分别出东西两门,将手中告急文书以最快速度送往合肥。”顿了一顿,李通继续说道,“东、西城门外皆可能有敌军埋伏,出城之后务必小心。若遇敌无法逃脱,就将文书吞下,不可为敌军所得!切记!”
“是!”两名传信士兵齐声应道。
“出发吧!”李通将手一挥,沉声说道。
两名传信士兵领命后,迅速翻身上马,自郡守府后门离去。
“文达!”传信士卒刚刚离开,从郡守府前院即传来了陈震的声音。
“孝起先生!”李通寻声迎向陈震。
“文达,听闻有敌军伪作主公援军前来诈城,可有此事?”陈震身上的衣服尚有些凌乱,很明显是在睡梦中被叫起,而后便匆匆忙忙地赶到了郡守府。
“正是如此!”李通神色严肃地点点头。
“文达何以会如此肯定是敌军前来诈城?”陈震对军情只是略知一二,疑惑地问道。
“我稍稍试探了一番诈城的敌将,发现两个绝大的疑点——其一,主公军中诸将,除张将军外,从来只称关羽将军为‘关君侯’,根本就无人会叫什么‘关将军’!诈城敌将却自称是什么‘关将军’麾下第二曲都尉,简直太过可笑!其二,我随后曾‘诈’问那敌将有无军马调动文牒,他居然回答‘调动匆忙,未及开具’,只可惜……我军调动军马从来不开具文牒,只有曹丞……曹操军中才有这样的做法!由此可见,此敌将对我军情况虽有所了解,却也是只知皮毛,不知精要根本。这般伎俩,如何瞒得过我!”说到最后,李通不禁冷笑出声。当日,尚在曹操军中的李通,便是因为中诈城之计而丢失了寿春,连自己也沦为了阶下之囚。从那以后,李通便对诈城计变得尤为警觉。
“原来如此!”听得李通解释之后,陈震面露恍然的表情,但随即又有些紧张地问道,“文达,诈城敌军可是江东军?共有多少人马?”
“十之八九应是江东军,诈城之军只有千人多些,但必然还有大队敌军隐在城池周围!”见陈震有些紧张,李通出声安慰说道,“孝起先生不必担忧,我已命快马前往合肥求援,若不出意外,三、五日之内援军必可赶到。庐江城中尚有3000军马,纵然敌有十倍之数,我也有信心支撑他十天半月,届时援军一到,便可里应外合一举破敌。”
“有文达此言,我便可放心了!”感受到李通言语中流露出的自信,陈震欣慰地说道。
“孝起先生,请你暂且在郡守府坐镇大局,我到北城楼再去会一会那诈城的敌军!”
“恩!”陈震点了点头,随即恳切地嘱咐道,“文达务必要小心!”
……
“为何还不开城?莫要戏耍我等……”待李通重新回到北城楼之时,城外的援军早已怨气冲天,领军的都尉史义更是连声朝城上质问。
“史都尉莫要焦急,吊桥的缆绳出了些问题……”值城军司马满头大汗地向城下“解释”道。
在李通的指挥之下,两百名弓箭手悄悄地爬上城楼,在城墙内沿一字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