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櫂是来邀请小瞳去约会的吧。我这样想着。
而忽然间,明明知道他不可能邀请自己,但头脑却有些发热,胸口也猛地揪紧了。
第二天,我问小瞳。
“你最近和櫂见面了吗?”
闻言,小瞳满脸通红,慌张地说道。
“说什么傻话啊!为什么忽然问这个?我压根就不认识这个人诶!”
僵硬地说完后,她立刻就背过身去了。
我偷偷瞥了她一眼,只见她红着脸不知所措地咬着嘴唇,那样子又可爱又艳丽,很让人心动。
当时的我还不懂什么是爱情。
但只是看到小瞳这成熟而危险的表情,就让我胸口产生了甜蜜的震动,宛如刺痛般,带着一丝骚动,非常不可思议的感觉。
于是——
啊啊,小瞳她恋爱了啊……
我这样想着。
櫂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约小瞳的?已经对她说过了吗?小瞳又回答了什么呢?两个人圣诞节会去哪里呢?会说什么样的话呢?
只是想象一下都觉得很甜蜜呢——然而,小瞳却并没有和櫂一起过平安夜。
因为櫂在平安夜来临之前就自杀了。
在漫长的回忆间,我到达了社团大楼。
“打扰了,我是日坂菜乃。”
我推开了写着“映像研究会”的门,向里面喊道。于是一个穿着皱巴巴的衬衫,一头乱发的男人走了出来。
“啊,我从保品那里听过了。”
房间里堆着各种东西,看起来乱七八糟的。这倒是有点像文艺社。男人自称庄司,现在是大学二年级的学生,也是櫂的学长之一。
“櫂高中时也参加了映研呢,他很喜欢电影吗?”
庄司用热水器烧水给我泡了杯红茶,我一边喝茶一边问道。
“嗯,是啊。还经常翘课一个人去看电影。对于电影制作方面也很有兴趣,还做过与电影相关的打工。他一向很沉默而且没什么表情,是个不太和别人交流的家伙,无论做什么都是一个人。哪怕是社团里的众人都在傻瓜般地起哄的时候,他也只是戴着耳机在一角看着电影DVD。如果你把手放在他肩头的话,会被当做脏东西一样拂掉,和他说话也得不到回答。大家都说他很不好相处。”
听着庄司的话,我不禁又想起了櫂的样子。
不怎么和别人交流吗——啊啊,的确是给人那种感觉的男人啊……他整个人都被寂寞的空气包围着,就像是隔着一个墙壁似的……
“怎么说呢……感觉是个活得很辛苦的家伙……有着那么漂亮的脸蛋,只要他希望的话一定能成为受欢迎的人吧。然而他却对告白的女生说什么‘你是谁?’‘不认识。’‘没兴趣和你交往’之类的冷酷的话,被人称之为‘干冰’呢。而且他绝对不笑。也许对至亲的人会不一样吧,但谁都没有见过櫂的笑脸。所以大家都怀疑他究竟会不会笑。”
但是他对我说“谢谢”的时候看起来很害羞啊。
而且还邀请小瞳一起过平安夜,就像个普通的男生一样。
现在我并不认为櫂是由于小瞳拒绝和他一起过平安夜而自杀。因为小瞳也爱着櫂,所以不可能拒绝他的邀约。
那么究竟为什么他会选择死亡呢?
而且还是在自己的房间里用工业用的刀刺向自己的胸口。
直到晚上家人回家才被发现。
“听说没有留下遗书。也许是没有可以让他留下遗书的人吧……櫂初中的时候父母就因为事故去世了,据说他原本是住在山口,是跟着远亲的年轻哥哥到东京的。”
“年轻……哥哥?”
我问道。
“据说当时那人还是大学院的学生,不过似乎他们家族就只有这么一个人能充当监护人的样子。因为櫂戴耳环的关系,还曾经被老师阻止进校并想强行将他的耳环扯下来。而櫂却喊着‘不许碰我,谁都不许碰我!’而将老师打飞了。于是被学校叫他的监护人前来。怎么说呢,是个比实践年龄看起来老一些,相当沉稳,很适合戴眼镜的学者感觉的人。”
我心中一动。
大学院?眼镜?
该不会是——
“当时櫂的辅导老师在那个人面前斥责櫂‘如果你不拿下耳环认真学习的话,连负责照顾你的监护人都会抛弃你的’。大概就是说了这么严厉的话。然而,那个人却对櫂说道——”
庄司以略带感慨的表情继续着——
——就算櫂一直戴着耳环,我也不会抛弃他的。所以如果櫂觉得戴耳环是必要的话,不取下来也没关系。
这声音在我脑海中很自然地替换成了忍成老师的声音。
稳重低沉的声音。
“而当时的櫂以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低下了头。也许,只有那个人对櫂而言是特别的吧。”
“那个,你知道那个监护人的名字吗?”
“他叫做忍成良介。”
庄司立刻回答道,随即又说出了更让我吃惊的事。
“他现在还在我们大学的研究所里,我也遇到过他。但是在不好意思问他关于櫂的事。”
我离开了映研会,直接往忍成老师所属的研究室走去。
忍成老师是櫂的监护人也是同居人。
他们两人之间竟有如此的羁绊。也许老师早就知道小瞳和櫂认识的事了。
啊啊,越来越像《心》了。
我胸口开始弥漫着焦急与不安,就这样叩响了研究室的门。
然而,老师外出不在。
“他应该就快回来了,你在这里等等吧。”
为我开门的姐姐指了指沙发。
与外观很现代的建筑相反的是,房间内的陈设看起来都很古老。我带着难以平静的心情在焦茶色的皮革沙发上坐了下来。
“呐,你和忍是什么关系啊?”
研究室的姐姐们兴致勃勃地问道。而我弱弱地回答:
“那个,忍成老师是我们学校的图书管理……”
“诶~这么快就有高中生来访,忍还真是干得不错呢!”
“不、不是这样的啦!因为这所大学是我的第一志愿,所以想来见习一下。想说可不可以请忍成老师带我参观……只、只是这样而已。”
“是是,脸都红了呢,真可爱啊。甜甜圈,请用。”
“忍经常从打工的地方拿卖剩的东西来呢。对了,好像还有布丁。”
“他虽然穷却经常买些高价的书,所以生活很困苦呢。据说是从乡下的老家出来打拼的说。”
“忍成老师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啊?”
“果然还是有兴趣的吧。”
“不是那样的啦。”
虽然我红着脸拼命挥手想要解释,但姐姐们已经在我身边坐下,开始告诉我关于老师的事情来。
比如年纪轻轻却很老土啊,认真过度像个老头子啦,搞不好是个有钱家的少爷啦,双亲都去世啦,没有执着心整个人简直像要消失一样啦,心脏好像有点不好啦——
“老师有恋人吗?”
“嗯……以前不知道听谁说过有未婚妻,不过忍倒是守口如瓶。”
未婚妻?
看着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的我,姐姐们以戏虐的目光继续道。
“啊,不过啊,要说恋人的话搞不好是那孩子呢?每天都会写情书来的美少年。”
“没、美少年……!”
忽然说什么美少年!
“没错没错,今天也有来呢,美少年!虽然自称是忍的亲戚,不过还是很可疑呢。”
她们说,这十天来几乎每天都会有穿着制服的沉默美少年前来送信给忍成老师。
“你看,就是那个信封。”
只见桌上放着一个简朴的白色信封。我倒吸了一口气看着它。
“里面是什么内容啊?”
“那就不知道了~看起来鼓鼓的,应该是放了什么东西吧。”
姐姐们似乎也很在意的样子,于是继续讨论起美少年的话题来。不过无论是关于信封的内容还是那孩子和忍成老师的关系,都没人知道。
我不禁想起了櫂的模样。
櫂毫无疑问也是个美少年。
但他已经死了。
老师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他复生。
我吃完了甜甜圈,连布丁都吃光了。
“好奇怪啊,忍究竟做什么去了。”
姐姐们似乎有事不得不外出,所以我也只好告辞了。
“谢谢你们招待的甜甜圈和布丁。”
“欢迎再来哦,如果是关于大学的事的话,也可以找我们商量哦。”
“好的,谢谢。”
我道谢之后便离开了房间。
虽然多少知道了一点关于櫂和忍成老师的事,但谜团反而增多了。
美少年究竟是谁呢?
而且如果按夏目漱石的《心》的内容发展的话,应该是老师做出了背叛櫂的行为吧。
——至少,请你不要背叛瞳。
就在我想起图书管理室里老师那扭曲的表情和颤抖的声音,感觉背后发寒的时候。
我忽然发现了建筑物外某个佝偻的身影。
是老师!
我趴在二楼的窗边向庭院看去。
而且不只他一个人,还有个穿着西装制服的男生!
老师背靠着墙壁,而男生的样子则看不太清楚。
不过,该不会就是那个送信来的男孩子吧?!
就在我心跳加速的时候,那男生纤细的手腕忽然向老师伸去,妖娆地缠上了他的脖子。
然后就着那样的姿势向老师倒去。
诶诶诶诶诶,等、等一下——
几乎连心脏都快飞出喉咙的我,看到老师任由那个纤细的男生抱紧,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他们似乎在争执着什么,偶尔男生会摇摇头,而相对的,仿佛安慰一般,老师有些犹豫地搂住了他的背。
在冬日透明的阳光下,几乎隐没于树荫间的两个人的身影几乎重叠了,他们的时间在这一刻似乎停止了一般。
而瞠目结舌、喉咙发干的我,只能呆呆地凝视着他们。
老师是Boyslove的人吗?!
◇◇◇
恋爱是罪恶。
看完这本书后,这句话一直在耳边萦绕不去。
然而,对他的那种感情,真的是爱吗?
也许是错的吧。
毕竟,两个人静静地看着一个人死去。
那扭曲的脖子,流淌的鲜血,一直到死都不曾闭上的眼睛,颤抖的手指逐渐僵硬……微弱的呼吸彻底断绝……看着他变得冰冷,静静地,不出手相助,只是静静地看着。
就像是眼看着他离开他们两人的世界时,心也随之死去的感觉……
在眼前扩大的,冰冷的黑暗。
“死了呢……”
究竟是谁在以低沉的、似乎有些怯然的声音低喃呢?
“我们走吧。”
说着,手与手相握。
这就是契约。只有手心那满是汗水的潮湿和黏腻的触感是真实的。
——一起活下去吧。
也许,他原本是想说这句话的吧。
因为,已经找不到独自活下去的理由了。
◇◇◇
第二天的星期日。我在狗儿“汪汪”的叫声中醒来。
附近并没有养狗的家庭。
刚起床脑袋还昏沉沉的我走到床边拉开窗帘,就看到穿着牛仔裤和长筒皮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