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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李出尘抬头望着铜镜，却不经意的发现外头帷幕窜过一个影子。
顺势拿起梳妆台上的剪子紧握在手中，转身警戒。
“是我……”水蓝色的帷幕被撩起，那张久违的脸映入眼帘。紧握着剪子的手一颤，剪子掉落到了枣红色的地毯上。离莫言，是离莫言……
离莫言恨自己，为什么那么没用！不是说过，既然李出尘不在乎自己，那么自己也不用再在乎她嘛！为什么他还是情不自禁的来了……她，活的多姿多彩！完全没有为了离开自己而难过，也许从一开始她的心就没有驻留在自己身上吧。
两个人，只是这样原地不动的凝望。时光静止，眼眸迷离……往昔的回忆，点点滴滴。一下子全部涌上了心头。那个温润如玉的离莫言，那个体贴入微的离莫言，那个百般迁就自己的离莫言。有那么一瞬间，李出尘想上前抱住他。可是残留的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李出尘转过身，不再看他。手扶着梳妆台，浑身在颤抖。
“……非要如此绝情吗？”干涩的声音好似咒语，侵入李出尘的耳朵、心田。
李出尘，不可以心软，不可以动摇。不是因为不惑的要求，而是为了他们两兄弟。
“情？你我有何情分可言？”李出尘强忍着眼泪，故作镇定的回道。
离莫言怎么也没想到，李出尘回如此诀绝：“……出尘。”
“请你离开。”
“不……”离莫言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来到李出尘面前，亦是不会轻易离开。
“不许过来！”李出尘透过铜镜看到离莫言靠近，情急之下拾起了地上的剪子对上了离莫言。
“出尘，你忘了吗？那些朝夕相处的日子……”
“不要说了！不要过来！”李出尘一手捂住耳朵，一手依然执着的举着剪子对着离莫言。
“如果，你真的下的了手……我，心甘情愿。”离莫言也不知为什么这么不肯退让，继续朝着李出尘逼近。
“不，不要逼我。”
“我没有逼你，是你自己不肯面对现实……”离莫言的心被揪的生疼，他不想这样却不得不这样……就像当初，李出尘开始的拒绝，到最后的接受。执着的是他，被感动的是她。
“不要过来！”李出尘苦苦哀求。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离莫言亦是苦涩，看着李出尘将剪子抵着她的脖子。
“这里是玉国，是将军府。我是李出尘。就凭这些，我们就不可能在一起。”李出尘激动的说着，剪子依然牢牢的抵着自己的颈部。
“这些都没关系，只要你的心里有我，我一定会带着你平安离开这里。”离莫言停住了脚步，隔着七八与李出尘对话道。
“离开？我的家人都在这里。我不可以那么自私。”上一次为了照顾离莫言离开玉国，郭裕是放过了自己，可是她错过了许多，也是因为她害得曾经风光无限的将军府变成现在这样。
李出尘说过要好好保护自己的家人，她绝对不可以离开。
“那就带他们一起离开。”离莫言的话让李出尘觉得他是疯了。
“莫言，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你走。”李出尘说的决然。
“……找了这么多说辞，归根结底，是因为郭淳轩吧？”离莫言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问道。
“……不。是为了我自己。”李出尘看着眼前的离莫言，好陌生也好害怕。
“你撒谎！你又想骗我！在宫里，他抱着你的时候，你的眼神早就说明了一切！”离莫言朝着李出尘撕心裂肺的喊道。
他怎么会看到？！李出尘心中一怔，暮然想起不惑和离莫言的关系，既然不惑可以易容，那么离莫言会也不稀奇。对了，那日的侍卫！
“不，我没有。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发誓。”李出尘看着眸子里充满愤怒和怨恨的离莫言，心中倍感不妙。
☆、第十六章 乾坤扭转不知真，娥皇女英互不服
“发誓？你认为我还会相信吗？我能相信吗？”离莫言的质问让李出尘失了语。是啊，自己不是早就失信于他了吗，怎么还能要求离莫言再相信自己……
“怎么，你还想骗我什么？或者我们兄弟二人，你都想要？”离莫言咄咄逼人，李出尘连连摇头……可惜，离莫言失去了理智。听着他陆陆续续说出的话，李出尘的心早就被瓦解，望着离莫言她意识到，自己同时伤害了两个爱她如命的男人。
“那就让我……用死来证明。如果因为我，会让你们兄弟二人反目，我宁可以死谢罪！”李出尘说着便将剪刀太高用力的朝着自己刺去。
“不要！”离莫言被李出尘一激，立刻飞身上前夺过剪子。“你不要命了！”
“是，我不要了。”李出尘看着被硬生生拽下的剪子，泪水四溢。
“你！”离莫言听着李出尘哽咽的声音，终于捡回了一丝理智。
“就像你父王说的，为了你，为了你们两兄弟，你的母妃，花了多少时间和心血……可是，你呢！刚才，你知道你像什么吗？像一个要弑兄的恶魔。”李出尘直言道。
离莫言与李出尘直直对视着，无法反驳。
“妹妹，妹妹，发生了什么事情？”外头，李正好走近的脚步同声音一起传来。
“你快藏起来。”李出尘一惊，顾不得两人刚才发生的事，将离莫言推到了更衣屏风的后头。
“六哥。等一下，我要穿个衣服。”李出尘朝着门口喊去，果然，李正好刚要推门而入的动作停顿住了。
“嘘！”对着离莫言吩咐着。再将衣服尽量的遮挡他的身子，确认后李出尘才去门口。
“六哥，怎么了。有什么事吗？”李出尘说着话，便跨出了门槛。
“我正巧路过，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担心你就来看看。”李正好朝着屋里张望，李出尘一把拉着李正好便离开了门口几步。“正好我们一起去娘亲那吧，方才娘亲还在念叨你呢。”随口编了个话，李出尘就拉着李正好离开了拒霜园。
李正好虽然疑惑。但看着李出尘的模样，也不再深究，配合着去了董小宛那……
雕花窗前，扶手雪痕。伊人又一次消失在了视线里。“出尘，什么时候。我不用再看这样的背影？”离莫言望着李出尘消失的方向喃喃自语。
院子里，老柘树虽然黄了叶子，但仍然像初生的一样。寒樱不依时序，开出枝枝白花。牧锦修清早就坐在了长廊上，似是观赏却不融于景致中……
“公子，那强盗又来了！”怜星跌跌撞撞跑到牧锦修面前。
“什么强盗？”
“就是上次来借钱的家伙！”
又是赵柯尚，他还想怎么样！想着牧锦修立刻起身前往大厅。
“好久不见啊，妹夫……”赵柯尚痞痞的笑着，自来熟的落座。
“你们都下去！”牧锦修斥退家仆。看着赵柯尚这吸血鬼，心中早就火冒三丈。
“怎么，心情不好？”赵柯尚乐呵的问向牧锦修。牧锦修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本太子来呢，也不是为了让你高兴。有件事，你得去办……”说话间，赵柯尚收起的嬉皮笑脸的模样。对着牧锦修的表情难得的严肃……
这头，沈玉衡终于拿着廖习恒给的令牌见着了牢里的郭瀚霖。虎落平阳，郭瀚霖虽不至于被饿死和鞭挞，但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也好不到哪去。
“王爷。”沈玉衡看着在旁的狱卒，隔着门朝郭瀚霖喊去。
郭瀚霖终于见到了左等右盼的外公，一下子来的精神：“外公，救我！你要救我！”
“王爷，稍安勿躁。”安抚着郭瀚霖，沈玉衡将一锭金塞到了牢头手里，这牢头也是识相之人，拿了金子就不再管事儿。
“外公，是郭淳轩，一切都是郭淳轩谋划的！”看着退下的狱卒，郭瀚霖激动地抓着木栏对着沈玉衡不甘心道。
“你怎么知道？”沈玉衡大惊，他没想到是郭淳轩所为。
“昨天，太子来看过，他将一切都告诉了我。真没想到，郭淳轩这不叫的狗才是咬人最狠的。”郭瀚霖目光凶恶，若是让他在遇到郭淳轩，必定要他好看！
“太子？！”反问着，沈玉衡心中更加纳闷，太子会有这么好心？
“外公，当务之急，是要和二哥联手！把我和母后、月霖救出去！然后再找郭淳轩算账！”郭瀚霖看着沈玉衡有些质疑，心中愈发的着急。这鬼地方，他一刻也不想呆着。
“可是，王上如今不在宫里。要把你们弄出去恐怕……”沈玉衡有些没把握。
“什么？父王怎么会不在宫里？”郭瀚霖一直被羁押在牢中，并不知郭裕离开王宫一事。
“现在，咱们的生死，都在郭淳耀手里。”沈玉衡不明白，为什么郭淳耀会想帮助自己的女儿和外甥，他们之间半点情分也没有，更贴切的说是作为敌人斗了十多年。
“关太子什么事？”郭瀚霖听的更不明白。沈玉衡只得将现在的情势一一说明给了郭瀚霖听。
“哈哈，那我们就不用担心了。太子肯定会放我出去的。”
听完，沈玉衡却没有痛郭瀚霖一样放松下来。按照郭淳耀的性格，这事绝不会这么简单……
但回头一看兴致高涨的郭瀚霖，也罢，让他有些期许才不会觉得在这牢里的日子漫长。
严冬腊月日日风，深寒未了亭台恭。
海棠不惜胭脂色，独立蒙蒙飞雪中。
众人意料之外，郭淳耀见过郭瀚霖后的第三天。信守承诺，将他无罪释放，并且判定孙敬污蔑王族，处以极刑……
“外公。我说的不错吧。二哥这次是真的想要帮我们。”此时的郭瀚霖一切又恢复到了锦衣玉食的奢华王府。看着总是不放心的左丞相不禁有些不屑。年纪大了，胆儿也小了，不中用了……郭瀚霖心中想着却不敢说出口。
“王爷还是多留个心眼。万一……”
“好了好了，我累了。”看着沈玉衡又要唠叨的模样，郭瀚霖立刻下了逐客令。无奈之下，沈玉衡只得先行离开了睿亲王府。
温度持续下降，雨雪经过半天的堆积，在寒风于路面结成了冻冰，许多来往的行人都栽了跟头。摔得七荤八素。
“都赶紧的，手脚麻利点，清理完院子才发饭啊。”年官家看着积雪还未清理干净，赶紧的吩咐。
“哎呀，这么多。这么厚，这天儿还在下……什么时候才能清理完呐！”家仆中有人哀怨道。
“少废话，太子妃过会儿要来赏梅，扫不完小心你们的脑袋。”小菊做为探路的先锋，先来了院子置办，看着有些散漫的家仆便仰仗着肃袭月对她的宠爱而狐假虎威。
大家都知道这丫头生猛的很，谁也不愿意搭腔，只管自己继续低头干活。小菊很满意，捂着暖捂。扭着腰回了里屋。前脚一走，这雨荷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听着小菊的话，心中有些不爽，这么大的院子，太子妃一声令下还真够大排场的。不行，咱们娘娘可不能被她比对了下去。想着。雨荷赶往跑回了敬妃的住所……
紫禁仙舆诘旦来，青旂遥倚望春台。
不知庭霰今朝落，疑是林花昨夜开。
“太子妃，您看，多美啊！还很香呢！”小菊伺候着肃袭月盈盈的来到家仆刚刚除完雪后搭建起来的赏梅亭。
“唉……再香、再美，又如何？岁月催人老，有了新的便会舍弃这旧的……”肃袭月连日来心神不宁，敬妃怀孕，对她来是那就最大的打击。
“太子妃……”小菊看着哀伤的肃袭月不禁为她心酸，太子宠爱那敬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