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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设了座,她才笑道:“十郎,你真是好大的架子,我们到长安都二十多天了,你到今天才来看我?”
李益连忙起来垂手道:“姨母可冤枉外甥了,您到姑臧的时候,甥儿正巧放了缺返家省亲,就这么在路上错过了,甥儿到家后才知道,又急急忙忙地赶回长安,忙着给您老人家叩头来了。”
卢夫人见他一脸惶恐之色才笑道:“坐下!坐下!姨姨逗着你玩的,在姑臧时知道你在长安,我到了长安,还以为你不知道,别的亲戚来,我们问起了才知道,十郎,你要知道,卢象跟你们李家的亲。就是沾着我跟你娘那么一条线,结果你们李家的人都来了,就是你这个外甥没来,姨姨心里该是多着恼呢!”
李益很凑趣地道:“甥儿该死,惹您老人家着恼。”
卢夫人笑道:“算了!这也怪不得你,人来了就好,我们崔家没几个拿得出来的亲戚,我跟你母亲虽是叔伯姊妹,但是从做女儿的时候就很投契,所以路过陇西时,特地弯了去一趟,姨姨全靠你这个外甥为我撑面子了,前儿你姨丈回家的时候,谈起了你。对你很夸奖,说你年轻轻的就高举功名,未仕就名动公卿,他去拜过了汾阳王,那位老王爷直夸你。姨姨听了心里不知多高兴呢?”
李益欠欠身道:“多谢姨姨,甥儿年轻不懂事,虽然机缘凑巧,替郭老千岁尽了点心。
可是得罪的人更多,以后仰仗姨丈的地方还多。”
卢夫人叹了口气道:“刚到长安时,关于你的传说的确是不太好,可是过了几天,姨丈就对你改了看法,有四个人在说你的好话,第一位是圣上,第二位是东宫太子千岁殿下。第三个是汾阳王郭老千岁,第四个是翼国公秦千岁,你姨丈说了话,有这四个人认为你好,那怕把长安的人得罪遍了也没关系!”
李益知道姨丈是热衷的人,也善于结交逢迎,所以才能特邀异数,由外镇而内调中书,不久就会升左右仆射,那是等于丞相的职位了,他对长安的宦情自然很清楚的,因此笑道:
“甥儿初入仕途,与人毫无恩怨。惹下的一些非议,大都是口舌之过,姨丈内迁中书,倒是可以为甥儿疏通一下。”
卢夫人笑道:“那还用说吗,自家外甥,不帮你帮谁?”
接着又笑笑道:“你姨丈才说很多人批评你傲气太盛,目中无人,当时你表妹就替你辩护说这是应该的,文人当有文人的骨气,一味奉承人,文章再好,也就不算什么了。又说才人不来是遭嫉,跟你同时进仕的人很多,那些人藉藉无闻,连提都没人提,又岂是有出息的?”
李益骤然有一种知己之感,觉得这个从未晤面的表妹果然是有见识的,不同于一般流俗脂粉。
卢夫人又道:“你表妹还替你叫屈呢,说你那年才中第八名,列名二甲,可见房官与皇室都不够识人……”
李益反倒有点不安了道:“龙头属老成,甥儿是年纪轻了点,见解策闻等治世之学还欠缺,朝廷取仕很公平。”
“你姨丈也是这么说,但是你表妹却不这么想,她说一甲的前三名,状元榜眼探花,都是进翰林馆的居多,那用得到什么经济之才,只要文章好就成;倒是二甲的那些人是做官的,才讲这些事,因此她认为你跟还有一个也姓李的,叫什么来着……”
李益道:“表妹一定说的是李贺,这个人与甥儿同榜,年纪也很轻,才气纵横!”
卢夫人笑道:“多半是吧,你表妹说你们这两个人应该选入一甲去,因为长安就是你们两人的文名最盛,被人并称二李,如果一甲的五个人真比你们高明,怎地默默无闻,连名字也没人提起呢?一下子把你姨丈也给问住了!”
李益心中确是为此不平过,当初他登式时,能够高中十名内,名列前茅。倒是心满意足了,后来金殿策试,拔定等第后,排在第八,因为不知道别人的才华如何,倒也不敢轻视天下士,直等拜会房师后,二度到长安,开始酬酢时,总算有机会见识到同榜的人,晤谈之下。只有一个李贺还能跟自己一相比拟,余皆碌碌,不过经史稍熟,善背强记而已,并没有能像自己一样深入了解。说来说去,还是前人那一套,没有一点创新的见解,他才深感不平,而言辞变为诮刻,也是从那时开始的。
两年来心里一直闷着这口气,从来没对人说过,却想不到深居闺阁的表妹,居然说出自己心中的不平。
因此他对这位表妹的知己之感,未见面就已加深了不少,摸摸藏在袖中的锦盒,他有渴求一晤伊人的欲望:“听娘说闰英表妹是个女才子,人品才华举世无匹,甥儿也很仰慕,怎么没看见?”
卢夫人笑道:“这丫头整天就盼着跟你见面,刚才听说你来了,就回房换衣服去了!锦素,催催小姐去,说再不出来,李少爷就要走了。”
锦素就是在门上打帘的那个丫头,笑着道:“小姐听说李少爷来了,才想起今天因为没准备要出门,未曾施妆,赶着去匀妆,妆扮好了立刻就会来的。”
卢夫人笑道:“这个妮子可作怪,平时出门访客,她都随随便便地去了,今儿个坐在家里,反倒勤快了!”
正说着,堂后有人接口道:“娘,您说谁勤快了?”
声音轻巧柔媚,闻之令人欲醉,跟着李益眼前一亮,他看见了一个美丽的女郎,一个美得令人眩目的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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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李益不是没有见过女人,而且他的眼界很高,因为相与的名姝艳姬,没有一个不是人间绝色。
鲍十一娘昔年艳名动长安,即使在徐娘风韵时,仍然鲜有匹敌者,那是一种成熟的美,富有魅力的美。他身边的霍小玉清新秀逸脱俗,上元灯市时,不过稍事装扮,就轰动了长安,使群芳失色,但霍小玉具有的是一种楚楚可怜,纯洁如处子的美。贾仙儿英姿飒爽,具有爽朗的美!
这三个女子所具有的气质各自不同,无从比拟,但也是无从匹敌的。
但李益很幸运,两个是他的腻友,一个是他的挚友。所以李益很难为一个女孩子倾倒。
可是卢闺英给他第一个印象就使他有震撼的感觉,因为她一身竟兼具了那三个女子的美的特质。
她的脸庞是鹅蛋形,浮泛着健康的红润,却又有如釉瓷的光洁,高悬的鼻梁,匀称而细巧的鼻子,明眸如水,漆黑深湛,秀发如黛,黑亮而反给人柔细的感觉。
她含着笑,使双颊的两个酒涡深得迷人,也使她看起来纯真无邪而又爽朗。
可是她的胴体却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壮实的胸脯,纤细的腰。修长的身材,在浅黄薄绸衣裙的衬托下,表现出她每一寸,每一分的动人曲线。
“少女情怀,妇人风韵……”
李益很想能找几句恰当的话来形容她,但是只想到了那八个字,这当然是不便启齿的。
而卢闰英显然地也为李益的丰采所震惊了,她听说过这位表兄的文名,听说过这位表兄的跌宕风流,听过他的恃才傲物,听过他的荡检逾行……这许多的批评传言足以毁了一个人,在很多人的心目中,光是凭那些传言,对李益的印象将是小有才气,而一无是处,但是在少女的胸怀中却又不同了。
有文名而又恃才傲物,必然是他的才华高出人很多,跌宕风流而不拘形式,正是他少年豪情,而且证明他这个人温柔多情,不是怪物。
从这样的想法中,卢闰英已经为表兄塑造了一个形象,一个让她心里充满了思慕的形象。
可是遗憾的匙所有传说的人都没说李益长得怎么样,虑闰英觉得这才是重要的,可是她是个女孩子,一个大女孩子,正在待字怀春的年龄,自然不好意思去问人家。
她倒是问过母亲,卢夫人也曾猜到女儿几分心事,李益是她娘家的外甥,即使她不想攀这门亲,也不愿贬抑自己娘家的人,因此给了她一个含糊的答覆:“听说子多肖母,我的堂姊是个很好看的女人,她的儿子总不丑。”
所以途经姑臧,她吵着要去探探亲戚,见到了那位姨母,显然地对这位姨母的外型很满意了,她才背着父母,悄悄地留下了那一串珠子。
她现在终于见到了李益,而且有着过多的惊喜,李益的英俊、潇酒,还出乎她意料多多。
这两个年轻人为相互的仪表风采吸引着,忘了招呼也忘了说话,就这么呆呆地凝视着。
卢夫人笑笑道:“丫头!你是怎么了?整天吵着表哥不来,现在来了,你连招呼也不会打了?”
卢闰英的脸一红,只是微微一红,这证明她是个爽朗的女孩子,她笑:“我在等表哥先开口。”
卢夫人道:“胡闹,行客拜座客,那有等客人先招呼的,自然是先招呼人家。”
卢闰英笑道:“我要是以前见过,自然会先招呼,可是我今天才见到表哥,要是招呼错了,岂不是闹笑话!”
卢夫人也笑着道:“怎么会错呢?表哥已经让卢安先着人通知来拜访了。”
卢闰英笑道:“这可是您说的,前几天王伯父带了他儿子来访,帖子上也祗写了他一个人的字,叫我出来,结果对着他的儿子叫王伯父,你们还怪我胡涂。”
卢夫人被她逗笑了道:“鬼丫头,那是你故意捣蛋,我不相信你连老少都分不出来!”
卢闰英笑道:“在我看来,他们父子俩一般德性,爹还直吹嘘他那个儿子是什么少年老成,才二十九岁就点了翰林,学富五车,前程无限,我一个礼行下去,吓得他的脸都白了,要是我的话,早就该起来走了,亏他那样木鸡般地到了掌灯的时分,及见我们留饭,才想到要回家!”
卢夫人叹了口气道:“闰英!以后可不准这么诮刻了,王伯伯是带他儿子来相亲的,但我一看那孩子的模样,就知道你不会中意,可是你爹已经答应了人家,总不能不叫你见见,你对人家王世兄这个样子,你爹就知道你的心意了,所以一直没再提。可是对人家多不好意思。”
卢闰英笑道:“我以为这样才省了爹不少麻烦,让王伯伯明白是我自己不中意,塞住了他的口,免得他提出来使爹为难。这不是很好吗?表哥,那个王昌之听说是跟你同榜的一甲三名探花……”
这次的表哥称呼得自然,李益心中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王昌之是他的同年进士,钦点第三名探花,父亲是户部侍郎,至今未娶,大概是上门求亲来了。表妹一定不愿意,所以,才故意来上那一手,因此笑笑道:“王侍郎是天宝进士,他的长公子是永泰进士,昌之兄又在去年中了探花,一门三进士以家世而言,倒是配得上府上,只是以昌之兄来跟表妹相匹,的确是不太相合,品貌不去说了,以他木讷的性情,就难以与表妹的兰心蕙质相提并论。”
卢闰英笑道:“表哥!你怎么知道我兰心蕙质呢?”
李益笑道:“以子为父,隐示齐大之讽,不着痕迹,而令其知难而退,这一着谑而不伤和,乃见慧心,非绝顶聪明之人,何得有此妙举!”
虞闰英那对明亮的眸子在李益身上转了一转,才笑道:“娘!您听听,我说那个探花点了王昌之是考官没眼睛吧,人家表哥一听谈话,还没明白内情,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那个王昌之居然还像木头人似的挨在那儿等回音呢,不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