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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晨，周晨！”
周晨回过神来，见姜凡楚天易都看着他，眼睛转了转，笑问：“叫我干嘛？”
“想什么那么入神？”
周晨伸出胳膊趴在桌上，喃喃道：“突然想到，我们都老了。”
“周助理都说自己老了，那我这个三十岁的岂不就是老男人了。”
“可不是，”周晨难得打趣楚天易：“老了，就喜欢吃嫩草了。”
此话一出，室内温度立刻降了下来，姜凡有些尴尬的坐在中间左右为难。
其实只要周晨随便说点什么就当笑话过去了，但偏逢他今日脾气不大好，起身拎起外套搭在肩上，踢开门。
出去前他说：“凡子，周佳你帮我看着点。”接着便是木门自动弹回的‘哐当’声。
第 2 章
回去的路上，车上放着一首男人唱的歌。
周晨不经常听歌，只是心血来潮时候听听广播，但这首歌却稍稍触动了他，只因男人粘粘的唱出的歌词。
‘十年的勇气一句挥霍……’
周晨将爱车停在路旁，趴在方向盘上静静地听起了那首歌。
‘能不能按定格，好让我慢慢的，把爱种在你耳朵。’
感觉有温热的液体透过衬衫浸在胳膊上，他的背也微微起伏起来。
朦朦胧胧的，他看到十三年前那个嚣张的自己信心满满的投出的篮球，被一张欠扁的冰山脸给抢了下来，那人随手将篮球远投入蓝，冷冷的哼了他一声。
那个炎热的夏季，家门前篮球场上的少年均是一身臭汗，只有那个少年，纯白的衬衫，淡漠的眼神还依旧清晰，这么多年过去从未褪色。
到底喜欢他哪里，早都忘了，这么多年过去，眼神的追随都成了习惯，或许连喜欢也只是因为习惯了吧。
看着他身边一个一个女人走过，他早就麻木了，直到这个鲜活的男孩出现。
他知道楚天易是被母校拉回去演讲时候遇到了这个男孩。他想，楚天易只用一眼就爱上了这个男孩，他自己也是，只一眼便爱了十几年，但为什么结局却是大相径庭。
那首歌放完，接着便有人点了别的，动感的音乐飘出来，处处透着喜庆。
周晨抬起头，猛然发现伤感的心情继续不下去，便也不再矫情，一脚油门到家。
明日，他还是那个沉稳老练的周助理。
周晨正了正领带要敲楚天易办公室的门的时候才想起来，前一天对方说会晚到。
他抬腕看了看表，上午快过去了……
正要转身，身后出来一只手，握在门把手上转动，热热的气息若有若无的扫过他脸颊，等他注意到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
身后那人推开门从周晨身旁绕过去，“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
周晨愣了愣，突然想起昨天晚上说的那句‘老牛吃嫩草’……也不知这位嫉恶如仇的冰山老板打算怎么报复他。
周晨将资料放在楚天易办公桌上，“老板，晚上有个饭局。”
“哦，我记得。”楚天易将头埋在资料中，一直没听到自家助理离开的声音便抬起头，问道：“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我今晚可以不去吗？”
“你有事？”楚天易转着手中的笔问。
“这……”周晨翻了个白眼，“晚上我妈安排了相亲，”说不去要打断腿……“时间刚好撞上了。”
楚天易看着周晨翻白眼的表情，眼中透出些兴味，“喂，你妈给你安排的是男人女人？”
周晨一窒，知道这就是楚天易报复的方法，就挑他最在意的软肋刺，然而他表情却是滴水不漏，淡笑回到：“男女……都与你无关。”况且老板你自己现在喜欢那个也是个带把的吧。
“哦？”
周晨拿起几分签好的文件稳稳地踩出办公室，只是匆匆的脚步还是出卖了些许心情。
楚天易想起昨夜陈亚辉躺在他身边对他说的话：干嘛要留一个对你有非分想法的人？
其实当初也只是知道周晨恰好学的是他需要的专业，他也知道周晨对学习很认真能力更是不差，刚起步的公司聘不起高人，培养个人才倒是绰绰有余了。
至于什么非分不非分，他从来就没觉得周晨对他有过什么威胁，顶多是自己对他有些厌恶而已。
不过这么多年了，功尚且抵过呢，又何况那微不足道的厌恶，再说能让个人死心塌地的跟着，这不也挺划算么。
楚天易脸上虽懒得换表情，心思却转的快狠准。唯看他懒不懒……而已。
周晨绅士的给女人拉开椅子坐下，两人边吃边聊了起来。
没说几句话女人便表示对周晨的温柔和周到很满意，同意下次可以见面。
周晨哑然，他只是习惯了这样，无论对谁……但是他没说。
女人又说起之前相亲的对象。
周晨听到‘娘娘腔’三字时微笑着抿了抿唇，问道：“那你觉得我有没有娘娘腔。”
对方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嘴边笑出浅浅的酒窝。
周晨也跟着笑了起来，眼睛看向窗外。
也只有那个不知好歹的楚天易才会说他娘娘腔……也只有那个人说出来，才真的让他在意。
他看着女人嘴角边的酒窝，想到楚天易怀中那个男孩笑起来也是这个样子，便摇了摇头。喜欢上了，就算那人笑起来甜的跟个女人一样，也不觉得娘娘腔，若是不喜欢，即便晒得黝黑发亮，也抵不过扫过来那个厌恶的眼神。
但现在他已不是那个年纪了，工作的这几年再没多少时间户外运动，皮肤早闷得发白。
无意中看到窗外几人正朝自己所在这间餐厅走来，纳闷，他明明记得晚上这个饭局定在朝海酒店，怎么绕了一大圈竟跟他相亲的地方撞上了。
若是被熟人认出来，搞不好要拉他去拼酒，他现在这个位置真是不容易藏起来，头疼。
果然那些人跟在服务员后一走一过时，有眼尖的人看出来他。
他的楚老板自然不会认不出他来，竟还有闲时间看了看他对面端坐的女人，嘴边难得挂上了个揶揄的笑。
那些小老板硬是拉上他喝酒，说陪女人的事要放在晚上床上才最合适。
周晨没办法，谁让他碰上了，这些地痞一样的暴发户怎么可能放过找人喝酒的机会，只好起身歉意的对着女人说抱歉，答应下次赔罪，其实他不会跟同一个相亲对象见面第二次的。这第一次也只是敷衍他老妈而已。
之前周晨陪酒，也只是陪到位为止。
今天他突然烦躁了，这些流氓就知道喝，好，老子喝死你们！
给这些人喝服灌醉一次，以后他们也就不敢轻易试他酒量了。
几圈下来桌上的人没了，就剩他老板楚某人依旧稳坐，拍拍手道好：“真看不出来，白的啤的搀着来你都这么行，这几年锻炼的不错啊。”
周晨皱眉，心跳得太快，酒喝急了，不行……要吐。就近抓着楚天易的衣角便栽了下去，吐了对方一鞋。
真他妈解气……
这回轮到楚天易皱眉，虽说秽物没填进他鞋壳里，却也沾在裤脚上不少，况且那双锃亮的皮鞋就这么毁在周晨手中，心情骤然变坏。
他提起周晨后领，才要质问对方，却眼瞧着周晨平日那双清亮的眼蒙上了一层水雾，有些苍白的脸上透出淡淡的粉红，目光也有些涣散，典型的喝多了。
楚天易有些头疼。周晨也慢慢有些意识不清，只知道为了不倒下紧紧趴在楚天易身上，头也靠了过去。
周晨很少喝醉，更没在楚天易面前喝醉过。平日喝酒都是掂量着来，今天算是扯开膀子了，果然一下子就多了……
楚天易看着醉鬼周晨气的直冒烟，不能往自己家里带啊，家里那个不得炸庙啊，但他又不知道周晨住哪，想扔旅馆，又不知道把人自己扔那还能不能活到明天。
气急败坏的掏出手机给姜凡打了个电话，报了自己的方位，那边说能给他远程遥控到周晨家楼下。
楚天易把周晨塞进车里，便按照姜凡指示开车了。
“楚天易……天易……易……”
“你当练回音哪？”楚天易将周晨靠过来的毛茸茸的脑袋推远一些，又专心开车。
“你，为什么喜欢那个小鬼……”他说的有些模糊，但足够对方听清，周晨抽空打了个酒嗝，仰头靠在椅背上等对方回答。
楚天易没理他。
“他……我十八的时候跟他一样，”说着眼角边浸满了泪，开始一滴一滴滑落，“篮球好，学习好，人缘也好，哪一点不如他，你为什么喜欢他不喜欢我……”
楚天易握着方向盘的手一僵，回忆起那时候的周晨，的确比陈亚辉要优秀许多。
为什么喜欢那个却不喜欢这个……
“谁知道呢，缘分问题吧。”这句话他说的很轻，空出来右手揉了揉周晨有些蓬乱的头发。
伸出去的手却被人握住，“你其实是喜欢我的，但是你一直都没发现，你躲着我厌恶我因为怕承认跟我是一样的人……但你为什么又承认了呢”周晨抱着楚天易的手哭了起来。
为什么为了另一个人承认了，他们只不过才相识几个月，但是他却爱了他十几年了，他宁愿他永远都不承认，那样还可以欺骗自己，说楚天易他不爱男人，也就不用现在这么痛苦了。
泪水有着滚烫的温度，浇在楚天易手背上，惊得他急速抽回了手。
不知道为什么，心安理得的让这个人跟随着他这么多年，明知对方的心意却从没在意过。只是这一刻突然有些愧疚，望着周晨哭的孩子似的面容，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对不起。”
听到这三个字，周晨哭的更甚了，直掐着楚天易的手臂说：“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为什么要说，你哪里对不起我你收回去收回去……”
忍着胳膊上的痛，楚天易看着前方宽敞的路，叹了口气。
或许这三个字早些说出来，就不会让周晨这么难过了吧，在对方说喜欢他的时候……
以为说出来后再听周晨的哭声就不会那么烦恼，却发觉有些自欺欺人。
好不容易到了周晨家楼下，楚天易长出一口气，觉得这一路是他开车走过最远的路。
将周晨扶进屋子，醉鬼已经不哭了，只是脸上泪痕明显，眼睛也红红肿肿的，似乎是压在心底很久的东西都给哭了出来。
楚天易问他家里有没有解酒的东西，周晨正要说话却突然捂住嘴朝屋里跌跌撞撞跑去，随后他听到呕吐的声音。
等他赶过去的时候，发现周晨眼睛连半点焦距都没了，再瞧下面，一地秽物，而周晨正坐在那堆东西旁边，身上也沾了不少。
第 3 章
楚天易明白周晨今天这样，自己要负很大责任，难得他良心发现，只好送佛送到西。
放好了热水打算把对方洗干净送上床再走。
他正给周晨脱衣服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小辉？我很快回去，你别等我，先……”
他这边没说完话，周晨不干了，拽着自己衣服嚷嚷着“你别脱我衣服，放开……”
楚天易手一抖便真的松了开，周晨站不稳后仰下去，头磕在浴缸边缘。
“嗯……疼……”刚刚哭过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透过电话传到那边，味道就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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