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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若与楚韵如也跳下马来。
楚韵如也随意一挥手,掌中那不知砍倒多少秦军将士的宝剑,就已抛下。
没有人过来绑他们,他们也并不觉意外,自自然然牵了彼此的手,走向许漠天。士兵们早得了暗示,无言地分开一条道路,让他们走到许漠天马前。
容若并不习惯这样抬着头,对着高高在上的人说话,但神色间,却绝无屈辱悲愤之态,平和安定得好像在酒宴上对客人道谢:「谢谢。」
许漠天微微一挑眉:「谢我什么?谢我围攻飞雪关,谢我杀了你们这么多人,谢我将你们俘虏?」
「谢你,让我有机会保全住他们。我并不是他们的直属上司,我的命令没有在第一时间让他们服从,战场上瞬息万变,你原本没有必要听我们说上这么一大堆的。」
许漠天轻轻笑笑:「能听到这些奇特的说法,耽误一些时间,又有何妨。而且,楚王陛下的面子,末将又怎能不给。」
他脸上笑意渐渐加深,手中马鞭遥指飞雪关:「你说,当陈逸飞知道,飞雪关的安危、他自己的性命,是用楚王陛下换来的,他会怎么想,他会怎么做?」
不等容若回答,许漠天悠然一笑,发出了一个,让所有将士愕然,极不合常理,在军事上必会处于劣势的命令:「我们最大的目的已经达到,此时不能出任何差错,也不能给陈逸飞任何机会把人抢走。中军立刻带俘虏回定远城,大军随护撤退,前锋营改为后营,全力断后。」
第五章 胜负之间
陈逸飞率领了原飞雪关最精锐的骑兵,再加上从巨鹿关带来了一批援军,押着粮草,在王传荣的接应下,冲进了飞雪关。
秦军紧咬在后面追赶,被守在城头,做好十足准备的方展锋一通乱箭逼退。
这时秦军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容若带的那一支骑兵上,攻城秦军没有良好的支援和指挥,心不甘情不愿地向后退去。
粮车和军马一进飞雪关,整个城内,便发出一片欢呼之声。
满面风尘,难掩疲态的陈逸飞脸上也有了释然之色,眼中却有灿烂的光芒扫过。
他目光温和的看向所有含笑迎过来的战友,先是对方展锋点点头,然后问宋远书:「这些日子飞雪关被困,公子还无恙吗?」
四周原本的欢呼声忽然一顿,人人神色怪异。
陈逸飞心下一沉,即时喝问:「公子怎么了?」
宋远书见四周诸将,在主帅面前,竟是谁也不敢开口,便道:「刚才冲入秦军,吸引秦军主力,混乱秦军队形的那支人马,是公子和夫人亲自带领的。」
陈逸飞脸色大变,喝道:「你疯了,怎能让公子与夫人涉险。」
他返身奔上城楼,向远方看去。秦军阵中的战事已经停止,遥遥只见旌旗如云,哪里看得到楚国的至尊之人。
一时陈逸飞只觉手足冰凉,羞愤欲死。摄政王将君王生死安危交托给他,他却让君王代替他,身陷于险境。
做为一个军人,还有什么比自己的主君因自己的无能而陷入囹圄更大的羞辱和失败。
千万种愤怒化做火焰在他胸中燃烧,使他愤极怒极,大声喝叱诸将:「亏你们也是七尺之躯、堂堂男儿,生死险境,必死之战,你们竟让公子这等尊贵之人,以及身为女流的夫人去领兵,你们……」
众将从不曾见陈逸飞如此愤怒,齐齐跪下,无一人敢抬头,无一人敢回话,只是人人脸上都流露出深深的痛楚与无奈。
宋远书知诸人在积威之下,不敢反抗陈逸飞,再加上军队之中,位阶森然,此时怕也只有自己可以驳一驳他的话了。
「陈将军,如果公子不去,普通人领兵,根本无法分走许漠天的注意,又如何可以让你们押着粮食进城?没有粮,飞雪关必破,到时,又如何保得公子安然?公子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陈逸飞又恨又痛:「公子在鼓声中传讯,说是让人假扮他。若早知他自己涉险,我必不会……」
宋远书摇头道:「公子就是料到了你必是如此心意,所以才要骗你,你又怎可让公子苦心白费?」
陈逸飞瞪着他:「旁人不知道,也就罢了,你明明清楚公子身分何等尊贵,为什么就看着公子这样去了。就算陈逸飞身死战阵,就算飞雪关城破,但还是可以调一支精锐,保护公子从山路遁走,为什么……」
宋远书摇了摇头,不加分辩,只说:「公子临阵之前,有信给你。」
一旁方展锋忙把容若交给他的书信呈上。
陈逸飞一手接过,撕开信封,展开信纸,整张纸上,却只有四个大字:「国事为重。」
陈逸飞愤然将手中信一合:「国事为重,公子既知国事为重,便不该这般涉险。陈逸飞不过是一个粗莽武夫,怎么值得公子舍身相救,若公子遇难,我必百死莫赎。飞雪关虽重,也贵重不过公子的身分,公子若被秦人所执,那楚国……」
「你错了。」宋远书淡淡道:「公子和你一样清楚整件事情会有什么后果,他出战之前,亲口答应过我,他有绝对的把握,不让秦人利用他的身分而做出有损楚国之事,他早已写好信,给摄政王和太后,就可能出现的恶劣情况做出安排。而我……」
他沉默了一下,才道:「相信他!」
宋远书轻轻一叹:「他比我们更坚定,更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更加全面地了解整个局面。虽然我不知道他到底打算怎么做,不知道他为什么有把握可以不被秦人利用,但是,很奇怪地,我相信他……虽然我从未喜欢过他。」
陈逸飞凝望他:「所以你才同意让他去领兵?」
宋远书摇摇头:「我不是正人君子,我也不想掩饰我的想法,我阻止过他,但我自问没有尽全力。或者在我的心里觉得,如果他就此消失,或是力战而死,或是为了不被秦人利用而自尽,倒未必是一件坏事。」
「什么……」陈逸飞失声叫道。
宋远书脸色不变:「他这样死,才死得其所,不必让某些人背负不义之名,也引起整个楚国敌忾同仇之心,再没有了动乱的根源,再没有足以威胁国家安定的存在。最多追究起来,由你我来承担保护不周的罪责。」
「你……」陈逸飞双拳无意识地握紧,如果不念着同朝为官之义,也许早就不顾身分,一拳挥出去了。
宋远书犹自神色镇定:「我的心思隐秘得,连我自己都不自知,但是公子却似乎早就看穿了,并且一口点穿了我。」
「什么?」陈逸飞一怔。
「但是,他却并没有怪罪我、指责我,反而只是对我笑笑说,你放心。」一直语气平板,没有起伏,不带半点情绪的宋远书忽然轻轻叹息了一声。
陈逸飞深吸了一口气,看看宋远书,忽的长叹一声:「既然公子不肯怪你,我也不再多说……」
他回头凝望城下秦军,眼中流露深深痛楚之色:「你觉得公子一定会自尽,以避免被秦军所利用吗?」
「这是我所能想出来的唯一方式,也是自古以来,许多与公子身分相同的人,为保护尊严所采取的最后方式。」宋远书并没有察觉,自己的语气里,也有淡淡的无奈和伤痛。
陈逸飞无意识地伸手按在城垛上,慢慢用力,并没有察觉,自己指甲掀起,已经有鲜血溢出。
其他诸将,听他们说话,只觉头昏脑胀,想不通这番对话的玄机何在,但也隐隐察觉了容若的身分只怕不是一个寂寂无名的闲散宗室那么简单,不过谁也不敢在主将气头上开口询问,人人识相地保持着沉默,直到这时,陈逸飞无意识的自残行为,才让众人一惊而起。
王传荣痛叫一声,顾不得惧怕,忙按住陈逸飞的手:「将军,都是我们无用,累及公子,请将军按军法处置就是,将军切不可自伤身体。」
陈逸飞黯然一叹,摇了摇头:「不关你们的事。」
方展锋是副帅,与陈逸飞身分相差不大,顾忌不是很多,在一旁早就听得一头雾水,此时忍不住低声道:「将军,我们知道公子是朝中王爷,身分贵不可言,可是,你与宋大人说起来,似乎另有玄虚……」
陈逸飞轻叹一声,目光仍望向城下,眼中精光陡起:「他的身分自是尊贵无比的,我却不能告诉你。我可以说的只是,万一公子真有不测,我除了自尽相殉,再无他法了。」
诸将无不心寒,同声道:「万万不可。」
陈逸飞却听而不闻,眼睛还遥望着城下。
方展锋情急间连连向前走了两步,想靠近陈逸飞相劝,却又不觉眼角向城下一扫,忽的「咦」了一声:「城下秦军调动得好快,整个秦军大营好像都动起来了,看样子,他们打算撤兵。」
陈逸飞冷笑一声:「我军已得粮草,再加上飞雪关城池坚固,再攻打下去,也只是无意义的消耗战罢了,许漠天当然不会再让属下为攻不破的城池而不断战死。而且,他们刚刚达成了最大的目的,现在唯恐夜长梦多,怕长期与我军对峙,一时有失,被我们攻破阵营,救走公子……我岂能让他们就这样轻松而去,传令……全军追击,必要救出公子。」
希望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现,此时飞雪关是悲愤之师,秦军却是力战之后,急于回国的军队。以轻骑快马追击正在撤兵之中的军队,容易造成最大的杀伤和混乱,所以兵法上,退兵往往比进攻更讲究,更辛苦。
想不到许漠天一代名将,一时得意,急于回国,居然失措到这个样子。
宋远书在旁轻轻说一句:「陈逸飞,你以为是许漠天得意忘形吗?会不会反而是你情急昏乱。」
陈逸飞正要下城召集军队,忽听得这淡淡一语,竟如惊雷直打心头。
他到底也是久经战阵的宿将,兵法娴熟,清楚战场变化万千,一时大意,便易铸下倾天地之力亦难挽的错误。
他刚才一心只想救容若出来,别的什么也没有考虑,被宋远书这冷水一泼,即刻清醒过来。以许漠天的能力本领,再怎么得意,又怎会这样临阵撤兵,犯这等兵家大忌。
宋远书见陈逸飞冷静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慢慢道:「公子身分尊贵,一旦被擒,将军你必会全力营救,这一点,公子自己就想到了,相信许漠天也想到了。不过,公子还推测了许漠天可能会有的行动,并做出了建议。」
陈逸飞不解地皱眉:「什么建议?」
宋远书淡淡看向方展锋:「兵法战术,军前作战,我一向不懂的。」
方展锋忙上前一步,到了陈逸飞身侧,低声把容若临行前的交待一一讲述。
陈逸飞脸上神色变化不定,先是吃惊,后是不信,再然后是钦佩。
方展锋语音方落,陈逸飞徐徐闭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定混乱的心绪,这才沉着地再下了一次,和刚才完全一样的命令:「开城门,全军追击……」
方展锋微微一笑:「全军……是,领令。」
秦军营寨庞大,士兵众多,就算撤军,队形竟也绵延数里。而且临时撤军,许多军需器械都没有带上,大多只是轻装撤离。
李良臣所领的前锋营摇身一变成了后卫队,给整支军队断后,无可避免地要直接面对楚军那饱含愤怒的冲锋和追击。
秦军虽多,但后卫营数量有限,而且撤军所带来的混乱和绵长的撤军线,更使他们无法全力应付楚军的攻击。一时间,倒形成大部分秦军向后方快速撤离,少部分断后部队被楚军包围歼灭的局面。
一开始秦军还死死支撑,最后面对几乎是单方面屠杀的惨状,开始惊慌乱窜。他们恐慌的气氛,很容易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