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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玉跟随着大部分乘客的人流从车厢里下来，一落地，强风就从城门的一头吹拂过来，将她的短发吹散，好好的发型就此打乱。
她每年都会搭乘这趟机车来回，却是第一次在这里停靠。
风中带来了浓重的血腥味，她微微皱眉，心中涌起厌恶感。
高级盗贼此时就跟所有的普通乘客一样，左手端着瓶水，右手持着馒头大口大口地咀嚼着。
如果红玉不是事先得知他的身份，根本分不清他与那些干木匠皮匠活计的佣兵有什么区别。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沟通，却又极有默契地走到了角落。
“这里不久前爆发过一次小规模的战争。”二索似乎很擅长拿一些大家都关注的话题展开谈话，“战争双方是官府的军团和一个恐怖组织。”
他一指头顶：“对方似乎妄图破坏这堵城墙，以此隔断两边的交通，如果不是运气不好撞上军团，就已经成功了。”
正说着，那批特殊的乘客已经从城门洞的拐角处走了出来。
——果然是军团！那一身银光烁烁的制式铠甲，一丝不苟的严肃表情，从出现在众人视野中，到登上机车末尾的车厢为止，整支队伍都不吭一声，全体齐刷刷地列着队，脚步都没有踏错一个节奏。
二索忽然拿手肘碰了碰红玉的胳膊，轻声道：“注意观察，他们身上的铠甲都有破损的痕迹。”
红玉瞪大了眼睛，因为离得远，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
“全都是些刀斧砍伤，非常有效的攻击。虽然他们事后被治疗了回来，但事发当场显然都吃了不少亏。”
军团会吃亏？这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一件难以想象的事情。
红玉质疑道：“只是一些伤口而已，算不上吃亏吧？”
“哼——”二索摩擦着后鼻音发出笑声，“你知道这支队伍的人数有多少？”
红玉当然没数过，这支队伍看上去人还挺多，约莫百来人，几乎占满了整节车厢。
二索解释：“军团出行，一个团有四百人，眼前这一支最多不超过一百五十人。”
他的言外之意，难道是这支军团折损了两百个人以上？
红玉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这世间怎么可能存在能对抗军团的恐怖组织？更别提让军团折损两百人，这个数字简直像一个天文数字！
在她的印象里，就算那个恐怖组织召唤出展销会里出现的那种怪物，能令军团折损一人都是不切实际的事情。
在红玉暗自思考的时候，二索喝了一口水，接着问道：“战争胜利的那方可以打扫战场，将战死的同伴都复活回来，除非那些人被守尸过了太长的时限。因此，军团往往可以完胜赢得战争。”
“再加上军团本身具有的强大实力，我能理解你不敢肯定那个结果，我也希望那不是真的。”
红玉再也掩盖不住吃惊的表情。
按照这位盗贼所推测的，军团缺员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跟恐怖组织打了败仗？
“如果军团打了败仗的话，你怎么解释这条线路依旧完好无损？”
“战争的胜利方式分为结果性胜利和战略性胜利。也许军团只是付出了伤亡的代价换取了战略性的胜利——比如坚持到了援军的到来。”
随着二索的分析，红玉脑海中呈现出了一副军团在敌人重压之下节节败退，无力只能龟缩防守，直到援军到来的惨烈画面。
“这不可能！”红玉忍不住惊呼，也许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可以出现这种结果，但这个世界无论如何也不存在这么一个恐怖组织，能够正面击退官府的军团。
然而二索并没有和年轻的小姑娘争论一个凭空的推测是否正确的兴趣，他笑了笑，依然是借着摩擦后鼻音发出的声音，紧接着一口气干完了瓶子里的所有水。
列车再次启程。
城墙背后逐渐呈现的丘陵面貌，两边的山上到处覆盖着深绿色的树林。
植被开始富有层次感，最低一层的杂草和各种菌类，稍高一些的灌木，然后是树。
这里似乎在不久前刚下过一场雨，地里有一些积水坑。沿着林间的小路向里面望去，不远就能看到田野。
没过多久，树林和山已经结束了，成片成片的田野和山庄弥漫着人烟。
这里已经接近安伯米尔，却是另一个小城，安伯米尔还在很远很远处的山的另一端。
列车在小城里又停了一次，先前的士兵，还有大部分的乘客都要在这里下车。
他们走后，整列车厢顿时空荡荡的，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这个时候，列车已经是奔向了最后一个目的地，安伯米尔了。
第31章 快讯（）
在红玉的印象中，安伯米尔一直是一个非常贫穷的地方，每年回去都没见到什么好转。
也许有？是因为自己每次都急匆匆地转车回了家，所以来不及观察。
红玉在下车之前还抱有一丝幻想，结果脚一落地，还没走出车站的她已经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萧条。
地上的垃圾已经很久未清理了，顺着出站口一路向前，两侧的墙壁都积满了灰。那里原本还挂着一些广告，现在褪色的褪色，剥落的剥落，全都不成样子。
整个车站仿佛没有人管似的，一直走到大街外，都没有什么人烟。
徐徐的冷风吹过，大街两旁的店铺十之八九都是闭门停业的。路边上蹲着两个小青年在聊天，对刚走出站的人爱答不理。
自称二索的那个盗贼远远吊在红玉的身后，好一会儿才走出来。他的行李不多，一个单肩包，所以手里还有余空剥了两颗花生。
他学着列车精灵的口哨吹了两声，慢悠悠地踱到红玉身边，笑问：“有什么感慨？”
红玉摇摇头，安伯米尔几年来一直都是不怎么景气的样子，只是今年看起来愈加了无生气。
她辨明了方向，正打算往公会方向的路过去。
二索叫住他，说：“我们就在这里分头。”
红玉还以为这个打算邀请自己合作的人会一直跟过来，遂投去奇怪的目光。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做好准备后，我会来找你的。”
说完，二索已经走上了反方向的路。
红玉默然点头，这个二索看上去是个极为靠谱的人，果然，天底下像伊恩师父这样的还是屈指可数。
……
谁知当晚，红玉的临时客房就被这个盗贼暗中潜入。
手捧晚餐的红玉当场发出了尖叫。
“嗯？”被怒目而视的某人剥着花生，反而一副吃惊的样子。
“你是怎么进来的？”红玉质问，随后，她就看到了散乱在床铺上的“小可爱”，这是出门前，洗完澡随手扔在那里的。
“唔……”闯入者对她的问题显然觉得不好回答，反倒一指花生，示意红玉是否要来一颗。
红玉又气又恼，当场给了他一个差评，心说，自己真是瞎了眼，竟然还觉得一个盗贼靠谱！
她急忙将贴身衣物塞回行李箱，转身问道：“你有什么事？”
二索嘿然一笑：“我们明天需要一起去见一个人。”
“哈？”红玉瞪大了眼睛，“我还没答应你接受那个任务吧？”
二索对她生硬的排斥态度浑不在意，只说：“我以为干佣兵这行的还没一个到视金钱如粪土的境界。”
任务的奖励是五金，都快赶上红玉在联盟上班的年薪了。这个金钱的诱惑力确实很大，然而红玉摇摇头：“我明天没有空，没办法跟你去见什么人。”
这不是推脱的说辞，当这家名为“破军”的公会负责接待的小姑娘见到红玉的调动说明时，如蒙大赦的她立即将红玉引到了东盟设在当地的办事处。
入目尽是三尺厚的灰尘令红玉当场石化。
据小姑娘介绍，东盟的理事机构早就已经崩溃掉了，最近一次是在半年前，总部下派了一个佣兵来这里调查，回去之后一直渺无音讯，这个办公室也无人问津，就一直放置在那里。
红玉这次被派遣过来是以“地区分部长助手”的身份学习一阵子，积累经验之后接受下一步调动。
现在竟然得知地区分部长早就跑得没影了，整个东盟驻安伯米尔地区的理事机构就她一个人，让她向谁学习，积累经验？
所以下午她就传了一份快讯回总部，按照通信效率，最迟明天一大早就能收到下一步安排的指令。
——她可不敢在这时候到处乱跑。
“不好意思啊。”所有事情都没有跟二索解释，对方也没有等待解释的意思，只是点点头，道了句回见，就离开了房间。
令人吃惊的是，他走的是正面，而且还把房门轻轻地带上了。
红玉立即注意到了盗贼刚刚坐过的位置，所有花生壳都被好好的丢进了垃圾桶，表面上看完全没有一点来过人的痕迹。她忍不住想吐槽，这到底是职业习惯还是为人绅士？
……
第二天，红玉起了个大早。她本准备发布一个保洁工作在破军公会的告示栏上，结果足足挨到艳阳高升都没有等到一个人对这份工作感兴趣。
“难道是现在安伯米尔的雇佣费用涨了？”红玉抱着疑惑向前台打听。
“不是钱的问题。”前台是位和红玉年龄相仿的小姑娘，戴着可爱的淡紫色耳钉，只是不怎么爱笑，“你刚贴上悬赏就想招到人是不可能的，等到下午再来看吧。”
“好吧。”
本以为安伯米尔不怎么景气的模样，这种临时工会很受欢迎，现在红玉只能叹息时运不济。
她却不是那种浪费了一上午，又要继续等到下午的人。所以红玉借了一副清洁工具，亲自将办公室打扫地干干净净。
不管总部的安排是不是让她继续呆在这里，这个办公室总要有人用的，打扫干净准没错。
她已经决定，以后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避免拖延和懒惰，无论是再小的事，也要亲力亲为。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你好，红玉小姐。”来人是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方脸，微胖，理着寸头，下巴留出圈型胡渣。
男人与她礼貌地握了握手，同时自我介绍：“我是破军公会的会长，叫我红光就可以了。”
“红光……”
这显然是个外号——有姓氏的不一定是平民，但拿外号当称呼的一定是佣兵。
平民以下的阶层是没有资格拥有姓氏的，他们以特征或习惯自取外号，虽然两人的名字都带“红”，但八竿子都打不着关系。
红玉在联盟工作期间也是有所耳闻的，只是红光对外而言并不是破军公会最有知名度的会长。就算是安伯米尔本地人的一般认知里，驻城公会会长应该叫店长，而不是红光。
只可惜店长于两年前已经退休，专心经营自家的店面去了。
寒暄几句后，破军会长便打量着满是积灰书柜，道：“这些事情一会儿我来安排吧，你远道而来，我带你先去安顿一下住处怎么样？”
工作的地方，休息的地方，这些程序当然是要走的，但红玉此刻却有一件事迫切的想要知道。
“请问，地区分部长的事情……”
“哦！”破军会长被提醒了一下，立马拿出一份纸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