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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表情一下子狰狞了起来，不过看到她渐渐紫红的脸色，他才慢慢地放开了手。他脸色又平复了下来，似自言自语道：“而他们最不应该的，就是生下了我。凭什么要让我一个人承受这么多痛苦。既然我痛，我就要让你们更痛。”
周文甯摸着脖子咳了几声，但听到寻尧的话后，眼神看着他复杂了起来。“我认识你爹娘的时候，你才五岁。也许你不记得了，那时候你还缠着让我抱你，一副聪明伶俐的模样，十分讨人喜爱。没想到”
寻尧冷笑了声。“你现在是在给我打感情牌吗？不管过去如何，许多人许多事都会变的。更何况几百年前的事了。”
“你说的没错，有很多人很多事都变了。”周文甯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清清淡淡的，像一阵凉风，让寻尧的心忍不住一颤。
他的手攥了起来。“我今日就会回北城，事情我都安排好了。只希望你这一次能够配合一点。不然”
“我知道。”
感受到门外的动静，周文甯将衣领提了提遮住脖颈上的红痕。
秦柯刚来到门口，就看到寻尧从里面走了出来。“你来这里做什么？”他警惕地问道，虽然之前他救了文甯，但总令人不放心。
寻尧只轻轻瞥了他一眼，就给了他留了个背影而去。
进房后，秦柯将两手拎着的水桶放在地上，就来到周文甯的身侧，看她无恙后才放下了心来。“我知道你爱干净，水都帮你烧好了，你一会儿就可以过来洗漱了。”
说着他就将两只大水桶里的热水倒进屏风后面的浴桶中，水面冒着热气。他伸手进去探了探，试了下温度。
“文甯，现在温度正好，你可以过来洗了。”他将她扶了进来，见她脸色仍是不是很好看，犹豫道：“记得不要在水里太久，简单擦擦就可以了。不然得了风寒就又有得头疼了。”
周文甯点了点头，只是看着他却没有什么动作。
看她一直看着自己，秦柯才突然反应了过来，脸色一红。“我我在门外替你守着。你你洗。”
说完他就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了门，将门关上后，身体贴着门才松了口气。
周文甯将自己的身子浸入了水中后，将头靠在了桶边，脑子里却不断想着寻尧说的那番话。她上五百年，一直自认为无愧于谁，从没想过将来会有一个孩子跑来说恨她。凤凰涅槃，五百年外又五百年，无休止的重生，这其中的意义又是什么？
她似乎钻进了某种牛角尖中，对自己的存在产生了困惑。从她破壳而出的那刻，同时继承了几乎每代凰主的记忆。他们都说她就是她们，因为每一任凰主都是对上一任凰主生命的延续，包括了她们的记忆。就连这一身功法也是得匮于功法传承的力量。
如同作弊一般。
所以她和她们有着同一个名字，周宁。
但是除了那身记忆和功法传承之外，她们的情感并没有一同给她。醒来的那一刻，她回忆充斥在脑海里所有，永远只能冷漠地看着那些画面从脑海里一晃而过。心中泛不起丁点涟漪。然而当执离为她取了另一个名字飞玉，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无数个周宁的集合，她是独立的个体。
而现在，她更是周文甯。
而如果有一日，凤梧树复活了，那她的再一次火化涅槃后，是不是仍是有一个叫周宁的人，如她一般冷漠地回顾了她的一生。到了那一刻，不管是飞玉还是周文甯，都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
那么对她来说，到底是重生还是死亡。
室内的水声渐渐停了下来，室外的秦柯一颗心却是一直躁动。
他没办法控制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只能盯着门庭前的大树不断念着清心咒。
这时候星火突然走了过来，看他正欲推门进去，秦柯立刻拦住了他。“你家少主现在不方便见你。有什么事，你先跟我说。”
星火看着他挡在门前，之好退一步说道：“东方阁主现在在外面，想来探望少主。”
“你是说东方靖清？他现在就在外面？”
看他点头，秦柯皱眉看了下房门。毕竟那天晚上是他救了文甯，他对他还是心存感激的。“你先下去招待一下他，我一会儿就跟你家少主过去。”
星火走后，秦柯在门外又等了会儿，才敲了下门。
“文甯，你洗好了吗？”
见她没回他，他又敲了下门，将声音提高了些。只是这次还是没得到回应。
他突然急了起来，没等到她同意就把门推了开，来到屏风前面才住了脚步。
看到那露出浴桶外的半个身影，他撇开了眼。“文甯，你好了吗？”
周文甯感觉到耳边有人在唤她，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眼里一片氤氲。就在秦柯忍不住要冲进来时她才反应了起来，喝止了他。
“你先出去。”
终于听到她的回应，秦柯神色稍松，“我就在外面，有事一定要叫我。”
周文甯在屏风处看了下自己换下的衣服，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拿换洗的衣物。听到渐去的脚步声，她蹙眉叫住了秦柯。
“帮我递一套衣服，都放在衣柜里。”
秦柯脚步一顿，轻嗯了一声，就往衣柜的方向而去。看到衣柜里叠放整齐的整套衣服后，伸手拿了出来。只是在来到屏风前处再次停下了脚步，似在纠结怎么递给她。
“你把衣服挂在屏风上就好了，我拿得到。”
“啊，哦。”他现在脑子是一片混沌，听到她的提示后才懊恼了地拍了下自己头。笨成这样连自己都要鄙视自己了。他撇开头将衣服挂在了屏风上，只是不小心却扯落了周文甯挂在另一边换下来的衣服，急着离开时一个没注意就踩到了地上的衣服，因为是丝绸质的脚底一个打滑，整个人就往屏风处滑去。
他只来得及闭上眼睛，手胡乱抓住屏风边缘，身子却跟着它整个倒了下去。
周文甯看到眼前的变故，一时也是没反应过来。等意识过来时，就看到秦柯的脸出现在了她咫尺的距离，身后压着的屏风板恰好搁在了浴桶边上，靠着它的支撑并没有整块倒下去。
第119章 初见东方（）
室内因为这一意外顿时陷入了沉静。
秦柯抿了抿唇，试图睁开一只眼睛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却感觉到一只湿润的手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别睁眼。”
他喉咙一紧，点了点头。“我保证不睁开眼睛。”
周文甯一手遮住他的眼睛，在看到他刚才挂着的衣物此刻正被他压在身下，只好又开口道：“我的衣服在你下面，你”
他立刻挪了挪位置，将衣服抽出来递到她的面前给她。
她一手接了过来，另一只手仍盖在他的眼睛上。
“你现在有没有办法先出去？”
秦柯只觉得现在耳朵都在冒着热气，也不知道是羞的怎的，立刻点头道：“我可以滚下去。”说着他闭着眼睛身子侧着从倾斜着的屏风还真一路滚在了地板上，因为闭着眼睛只能摸索着站了起来。
只是他还没走上两步，又被地上刚才的衣服给绊了下摔在了地上。
他闷哼出声，周文甯看到忍不住就要起身，但想到自己现在的样子，还是又埋进了水里。不过看到他现在哼哼唧唧的样子，她实在忍不住“噗嗤”了一声。
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秦柯听到了。他现在简直就想打个地洞将自己埋了起来，这么笨手笨脚的样子，竟然还被她看到了。完了，他的男子尊严从今日起就要一去不复返了。
他擦了擦衣袖，故作淡定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手里还拿着那件绊了他两次的衣服。对着身后的周文甯说道：“这件衣服脏了，我拿去洗了吧。”
你确定不是要拿去毁了？周文甯眼里漾着笑意。
“这件衣服我很喜欢，你洗的时候要小心一点。”
秦柯听后，拿着衣服的手紧了紧。“你放心，我一定给你洗得干干净净，像新的一样。”说完这话他就脚底抹油了般跑了出去，只是出门前不忘把门带上。
守在庭院门口的星水看到秦柯出来后，看到他手里拿着件少主的衣服，身后却没看到少主的影子，忍不住问道：“秦公子，我家少主怎么没一起出来？星火正在前厅招待东方阁主，等了好一会儿了。”
听他问起，秦柯才想起来刚才混乱当中竟是把这件事给忘了，低头看着手里的衣服，将它递给了星水。“这件是你家少主换下的衣服，拿去洗了吧。”
谁知星水刚要伸手接过，衣服却又被他拿了回去。
“算了，我还是自己洗吧。她现在应该没事了，你先去房间叫她过去吧，我就先不去了。”这会儿过去，看到她也尴尬。
星水看他匆匆忙忙地离去，眨了眨眼睛，才转身朝少主的房间走去。
前厅。
林飞云此道跟着东方靖清一起过来，看着面前这个容貌精致漂亮得令她作为女子都羞愧的男子，得知他竟是的天巡令主，更是讶然。因为除了天巡令主的身份，他不就是寻天学院的院长吗？竟如此的俊美非常，丝毫不逊色于他们的阁主。
长青学院和寻天学院这几年因为大长老的关系，已经算是有了半结盟的关系。所以才有两年前林炳炎跟寻天的大长老亲赴凰谷下战帖一事。
毕竟，他们的共同目的是一样的。这个江湖本就没有永远的敌人和朋友。
寻尧撩了下胸前的长发，一双精致的眼睛略过东方靖清停在了站在他身旁的林飞云身上。“相必这位定是林大长老的宝贝闺女，林大小姐了？”
却见林飞云微行了一礼。“飞云见过寻院长。”
他将自己的下巴抵在手背上，嘴角扬起一抹笑。
“早就听说林家大小姐的容貌冠绝东都，今日一见才知竟丝毫没有夸张。你若来北城，也定能博得个第一美人的名头。”
林飞云两颊一红，下意识地看向东方靖清。却看他视线只盯着门口，并没有分点心思注意他们这里，眼底顿时一暗。
两人的神色都被寻尧收进了眼底，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嘴角的弧度逐渐加大了些。“星火，你家少主怎么还没来？要不要我让人再去请一下。”
星火一怔，拱手道：“多谢寻院长，在下去看下就好了。”
他刚要寻去，门口就出现了一身月白色的身影，星火立刻上前行了个礼。
“少主！”
周文甯轻点了下头，越过星火走了过去。看到寻尧的时候，视线微顿，才看向厅中的其他两人。视线看过去，站着的白衣女子赫然就是那日她去东厢的时候遇见的女子。林飞云看到他的时候也有点发愣，反应过来后才挽着笑对他行了礼。“原来小公子就是天机门的少主，上次见面时飞云失礼了。”
“飞云，你们之前见过？”
东方靖清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周文甯将视线朝下，正好跟他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她的心突然一颤，在澜江水底做的那个梦突然又重新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那一刻的冰冷和窒息感瞬间漫了上来。她视线有些恍惚，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
一直注意着他的寻尧正要起身扶住她，东方靖清动作却是更快，撑着周文甯的半边肩膀。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