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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个人!然后还能输得个干干净净!本将倒是想问问你们,这脸上面皮还在不在?”
不仅是队官,连同兵士们都紧紧闭上了嘴巴,噤若寒蝉。
“往日里头怎么吹嘘的?川东第一强兵!”陈显达的怒火显然不是一日两日积攒下的,“什么川兵当中战力超群!独占鳌头!狗屁!全他。娘。的放屁!”他指着一干脸上变成猪肝颜色的部下破口大骂:“吹牛皮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吹得厉害!一个比一个出息!别说川东,就是四川都要装不下你们了!整个西南都要装不下你们了!”
“一个个的怎么夸自己的?百战余生百战精兵结果呢?叫一群刚入营的新兵蛋子打得落花流水!真是好出息!好能干!”
“平日里头,镇日都说令行禁止,有几个做到了?!听令而行,听令而止,有几个当真放在心上!一个个的全当做耳旁风!”
“见了人家的枪阵还要一股脑的撞上去!其蠢一!人比人家多,却不晓得活用!其蠢二!他用长枪,分明便用盾牌开道挤开阵列,然后短兵突进去直管砍杀!却一个个的缩了卵子!为兵无勇!其蠢三!”
喘了口气,陈显达恨铁不成钢地将手下队官一个个提溜出来:“郑国才!你看看你那什里,使刀的怎么用的?他手里头那是腰刀!不是柴刀!重在侧劈侧砍!一个个的平日练了多少?”
“冯宝群!那使枪的是你队里的无错罢?一个个的没个准头!他当他手里那是烧火棍!?枪是棍子么?重在刺!平日里练成甚么模样,今天一比就全晓得了!这么个蠢样,如何能上大阅!”
“还有你!周谦!你队里的兵士那骨朵不嫌重?一什十二人,倒有七个骨朵!蠢材!一寸长,一寸强!你那个短成这样的,咱们却是步兵!要想打着对面,还得先把自己搭进去!”
如此将几个队官点评一遍,陈显达方稍稍缓下口气,虽则说话仍旧不甚中听,但比起先前可算和蔼了:“平日里,有些个鸡子肚肠的人总在本将耳边嘀咕,说甚么丁队不服管,桀骜,队官又是个不合群的,日后定要出大篓子!今日一看,我却觉得丁队很好!当兵吃粮靠的什甚么?是武力!是战力!朝廷养你们,是当大用的!不是叫你们一个个的,无事就晓得盯着同僚!”
荒滩之上,有些人面色发白,有些人强作镇定,还有些人一脸懵懂,众生百相,人心莫测,仅仅在这个小小的营里就能见识。
说到这里,陈显达哼了一声,冷冷道:“有人说,李队官是我的女婿,我平日里定然如何照顾。今天你们却看见了,在我陈显达面前,只要咱这脚还落在营盘里头,别说女婿,就是亲父子,我也不当回事!这营里,若行止不端,自有军法相候!我陈显达眼睛里头,揉不得沙子!”
当兵士们终于能够休息时,天色已黑。丁队的兵士们在勉强洗漱之后一个个倒铺就睡,鼾声震天。这一天他们实在是累得不轻。尤其是甲哨——晚间他们美美地吃了一顿加肉的晚饭——今晚李永仲特别免去他们值夜的任务,嘱咐什长们好好照顾兵士。
在一片鼾声,梦话,磨牙交织的声音当中,刘小七却还没睡着。他在属于自己的床上烙煎饼翻来覆去如几回,闭上眼睛,脑海里头先前比试的画面又浮现出来,身上一阵阵的燥热,再躺不住。索性从床上爬起,走到外头,寻了个角落坐下发呆。
时间倒退两年,他那时还是李家井场里的一个杂工,每日被喝三吆四地使唤;倒退一年,他成为了李家的护卫,终于能穿暖吃饱,然后靠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了一个小小的伍长,管着三四个年岁都比他大的人;现在,他是正儿八经的一哨之长,换成卫所军,便是总旗的职衔差遣!而今日,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取得了绝对的胜利。
不过,如果今日不是比试,而是正经的战阵呢?
刘小七忽然就觉得心跳更快了些,他握紧了拳头。(。)
第一百二十章 大阅(3)()
毕节因军事而设城,两百多年下来,当初那个纯粹的军事城关早已与内地城镇相差无几,只是此地居民多与军兵相关,各家之内,少则一人,多则二三人,都在军兵之中。只是当初镇守卫所的那支百战强兵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湮没在故旧黄卷当中。卫所军里多是老弱,青壮大都转为军兵,又因打从万历末年开始,西南便战事连年,毕节作为扼守三省交通之地,大军往来极多,因此,天启年间便专门扩城,只为修建一个超大营盘,如今入黔的数万川兵便驻扎在此。
今日正逢点阅。夏日亮得早,五更不到天已蒙蒙发亮,各营渐次起身。与往日的拖沓相比,便是最懒的兵士手脚也勤快起来。在军官的催促声中,兵士们急急漱洗完毕,换上干净整齐的鸳鸯军袍,外罩紫花布长身大甲,那八瓣帽儿盔被擦洗得干干净净;什长以上军官的甲胄种类就更多了些,各色绒绦穿齐腰明甲,青纻丝黄铜平顶丁钉齐腰甲等,俱是擦得雪亮。
丁队的兵士起得更早些。因今日点阅,便免了晨起的跑步,只由各什长带着练些军械队列。待到五更天过,天色发白,兵士们已是满身大汗,兀自习练不停。李永仲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吩咐各队依次前去洗漱,而四更天就起来做饭的伙夫则送来白粥大头菜和烙饼,只等兵士们回来便可开饭。
“今日不知是怎么个情形?”李永仲擦了把脸,将帕子摔在水盆里,舒服地叹了口气,悠悠地朝蹲在身边的曹金亮问了一句。丁队的军官并没有特权,往日李永仲也同兵士一般直接就在河边洗了,不防又回叫陈显达撞见一次,明面不说,背后却叫陈明江送来一个黄铜水盆并一块胰子,李永仲哭笑不得,倒也接受了岳父的好意。
“情形?辰时就要在大校场集合,然后便先各营一道演练些军械一类。”曹金亮回忆当年自家看过的卫所点阅,“然后再一一点抽考校,最后再行赏罚。据说就有人买通上官身边的人,提前布置好要抽检的队伍,自然年年考评皆是上上。”
李永仲拧干帕子,又将盆子里的残水泼干,单手拎起同曹金亮一道回转营地,一边同他说笑道:“咱们却不怕点检——侯军门前日发话下来,道入营不足两月的新营头此次旁观即可。咱们却是连校场都不必上的。”
正如李永仲所说,侯良柱发下军令,道入营不足两月的新兵本次点阅只看气力,武艺和军械,列阵和军阵都不看。丁队上上下下自然乐得轻松,谁也没多将此事放在心上。兵士们同往日一般在一炷香的时辰里用完早饭,又两两帮忙将甲胄穿好,若不是觉得空手过去实在难看,李永仲一开始连兵器都不打算让兵士们带上。
但哪怕丁队这般轻松写意,等他们全都收拾停当时,隔壁的乙队和丙队还乱成一团,有人喊着“我的帽子去哪了”又有人叫骂“你。他。娘好生看看,这是你爷爷的褂子!”间或夹杂军官的吼叫“你们这群杀才,动作再不快些,小心吃俺的鞭子!”
刘小七正在整理身上的罩甲,他手下一个叫陈留的什长听得津津有味,还凑过来同刘小七顽笑道:“哨官,隔壁可真是热闹,这人仰马翻的,当真比那街上的把式们耍得还好看些。”
旁边同哨的什长笑嘻嘻地接了一句:“老陈这话说得不错。那街上的把式才几个?俺们这见天的看猴戏,好家伙!一左一右一百多号人!见天都演,风雨无阻!兄弟们操练完了,累得跟死狗也似的,回来看这一场,当真是笑得涕泪长流,身上都要少累几分!”
“少累几分我看你们是操练得少了!”原本不想搭理这两个家伙,但听他们越说越不像样,刘小七不得不板起脸劈头盖脸将两个不晓得轻重嘴上没有把门的部下一通骂:“你们这话,叫隔壁的听了去,不是为队官招祸么!?一个个的看不起谁?当初新兵训练时候,你!”他指着陈留毫不留情地骂道:“左右便如何都分不清楚!最后一只脚套了布鞋,一只脚套了草鞋才算了事!这事可是有的!?”
陈留的脸立刻红胀一片,旁边那个什长立刻不敢再多说什么,讷讷地说了一句去检查兵士的准备便一溜烟地逃了。刘小七冷冷地瞥了一眼陈留,哼了一声道:“还立在这里做甚!?等着去跑上几圈么!?”
曹金亮同李永仲正好站在侧面,看了个干干净净。这位丁队的副官不打仗的时候脾性惫懒得无可救药,当下便兴致勃勃地同李永仲商议道:“小七现在很能干么!仲官儿打算怎么用他法?”
李永仲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不轻不重地顶回去:“甲哨现下忙得不成,你便不要打他主意了。你若有空,不如好好调教调教明江——那是岳父手里带出的人,不是等闲,用好了,于咱们自己也是个助力。”
说到陈明江,曹金亮脸色正经几分,他沉吟片刻方开口道:“我正要寻你商量——这位千户的义子,你的舅兄,仲官儿,你到底是如何想的?他现下虽是在咱们队里头,但保不齐日后千户就要将他调走,你却留他不得。到时候,队里头的事他晓得多了”
“咱们有甚么事不能让他晓得的?”李永仲反问一句,“咱们行事,站得正坐得端,兵是好兵,官是好官,一样乱事都没有,他若在咱们这里呆得久了,恐怕就是岳父叫他走,他也不想走!”
他顿了顿,难得端出了上司的架子同曹金亮道:“丁队现下人不过百,就凭你我还能勉强管一管,日后人多了,难不成你我还得围着兵头将尾打转?!金亮,眼光放长远些,今日咱们同明江俱是同袍,心底坦荡,他便不同我走在一路,难道日后就无人跟随我?他今日看了些皮毛去,难道日后就能仗着些许皮毛如何如何?须知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李永仲一眼看出曹金亮顾虑——和几百年后鼓励交流学习的时代不同,明末还是一个看重传承,重视家学的年代。尤其在父传子承技艺的军户,相对封闭的环境让他们更加格外看重所谓的绝学,传子不传婿,传媳不传女几乎是现在的常态。
但作为从一个信息爆发的时代穿越过来的人来说,李永仲并不认为这样敝帚自珍的情况是正常的。许多年前,他刚在李家立住脚跟之时,便千方百计地搜寻各种技术书籍,又用重金对匠人许诺,甚至不远千里地派人去了广东和福建,就是为了取得与来自欧洲的技术联系和交流——这些事之艰难令他不想回首,但几年辛苦之后现在就为李永仲回报了丰硕的成果,大至火铳的制造,小至基础工艺的进步,李永仲相信,给他足够的时间和金钱,他的“大明技术交流运动”能够取得更加辉煌的成果。
微微一笑,李永仲意味深长地道:“再者,陈明江此人,也不是表面看来这般简单啊。”他同曹金亮做了个隐晦的手势,后者挑高眉毛,脸上恢复了几分玩世不恭的惫懒神色,懒洋洋地开口道:“你是上官,既然仲官儿你这般说了,我听命就是——明江比之许多军将,倒是出息多了。”
他们两个人肆无忌惮地在背后议论别人,殊不知别人也在谈论他们——显字营的最高长官陈显达大早起来,先打了套拳,将身体活动开,亲兵服侍着洗漱之后,用餐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