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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小姐。”小绿得了命令,立刻命人搬酒。
没一会酒缸便在妖孽身边堆起了一座小山,小绿朝我行过礼,带人离开。
妖孽依旧拿了一罐酒,麻木地灌着自己。
我也希望酒能有用,可是心里的痛楚并没有因为妖孽眼里的醉意而减轻半分。我好疼,妖孽你呢?
“啊啊啊”妖孽砸了酒缸,坐在地上大叫。
没有用没有用!我奔过去,将他紧紧抱住。求求你冷静下来,我的心已经疼得快受不了!
“小鸟儿”他抓住我,低声唤我,可那双茫然的眸子里却根本不曾映进我的影,“二十年了,小鸟儿。二十年里我每天都在想,要是见着她了会是什么样的情状。我今天终于见到她了,她却说,她不认得我了!”
他抓着我的手臂,紧紧地,像要把我的臂折断,“她不认得我了,不认得她自己生出来的儿子了!可我记得她,无时无刻都不曾忘记!我告诉自己,一定要去救她,一定要去救她!可是现在,我恨她!”
他的指慢慢收紧,几乎要镶进我的血肉,满是红丝的眸子倏然收拢,“我恨她”
“她不要我了,不要我爹了。她变心了,所以不能放过她,连她也要报复!”
那些尖锐的恨意像最锋利的刀剑,在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心脏上肆虐,如果再不阻止,那颗心就要永远死掉,再也活不过来了!
不要!不可以就这么死掉!
我捧过他的脸,让他对着我,“妖孽!”我急切地唤他,“你看看我!看看我!这个世上不是只剩下你一个!你还有我!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你看看我!”
“小鸟儿。”他涣散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小鸟儿离不开我,是因为被这个套住了。”他举举手,将手中的天圆地环给我看。
“小鸟儿别怕。”他低声安慰我,伸手去扯那指环,“我把它摘下来。把它摘下来,你就自由了。”
“不要!”我心中一片恐慌,急忙抢过他的手,抱在怀里,“不要摘。我不要离开你!”
“为什么?”他歪着脑袋看我,“为什么不肯离开我?”
因为我不要妖孽你总是孤独的一个人,我不要你被仇恨逼得无处容身,我不要离开你,我想保护你的心,跟你永远地在一起。
妖孽说,爱一个人,就是只要他好,不管做什么都愿意。就是想保护他,想永远跟他在一起。
“妖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如此清晰,“我爱你。”
“哦。”他应了声,头点在我的头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我将他抱在怀里,坐在地上哭,渐渐歇斯底里。原来,刚刚痛的,是我自己的心。
哭完了,我便将妖孽拖上床。妖孽醉死过去了,很重,但我不想叫人,不想见任何人。
费尽力气将妖孽搬上床后,我的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没半点睡意,于是便坐在床边守着妖孽。
他睡着了,修长好看的眉轻轻地勾起,仿佛落进梦里。
我将手压在他的眉上,将他额间的皱褶抹平。好梦似乎从来不肯眷顾他,每一次做梦醒来,他的心情都不好。
“没事了。”我在他的耳边低喃,“我就在一边守着,一直守着。”
他终于安稳,渐渐舒展了眉头。
我便信守承诺地守在一边,直到他再度睁开双眼。
“天亮了?”他问。
我看看天色,朝他点了点头。
“守了我一夜?”
我又点头。
“辛苦了。”他说
我摇头。
起身,让人抬热水进来。小绿已经煮好了醒酒汤,见我出来便端给我。
我转回房,看见妖孽正从床上起来,拿手揉宿醉的脑袋。
我把醒酒汤递过去,他道了声谢,接过去饮尽了。
热水很快进来,我主动随他走到屏风后,替他宽衣解带。等他在浴桶里坐定,我将毛巾润湿,缓慢而仔细地替他清洗身体。
水汽氤氲,即便离得这么近,他依旧远得似一道影。我伸手环住他,将他抱住。
“小鸟儿,”他点点我的手背,“你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我没回话。
他的指爬上我的手臂,在昨天被他勒得发紫的位置上停下,问我,“是我抓的吗?”
“恩。”
“我还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
“没有哭?”
“没有。”
“没有说奇怪的话?”
“没有。”
“那就好。”他似乎松了口气,对我道,“放我起身,我给你上药。”
我却抱着他不肯放手,“妖孽,”我低声问他,“一定要做到那种程度,才能解你的恨吗?”
他的语调,在瞬间变冷,“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感觉他要甩开我的手,我急忙搂紧了些,“求求你”我低声哀求,“我,只问一次。所以,求求你。”
他沉默下来,许久许久。
“我,只有在恨着的时候,才觉得自己活着。”
我徐徐地,将抱着他的手放开了。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上药。”他扯掉我的手,从水里起来,随意披了件衣服在身上,拿过药箱便给我上药。他的脸色有些阴晴不定,但上药的动作,却是极轻柔的。
那以后我们谁也没有说话,枯坐到点,妖孽自顾起身穿了官服,转身出门。
“主人。”我看着他的背影唤。
他转过来,有些不习惯地应了一声。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唤过他了。
我望着他笑,“第三个任务,我完成了。”
他愣了愣,而后“哦”了一声。
我继续笑,“慢走。”
他又“哦”了一声,走了。
我只在他的身后,一直笑到有泪落下来。
李平、琳儿,你们过得好不好?我好像不太好。原先只是没了自由丢了身体,现在,连心都赔进去了。
第72章()
很快便到了皇帝的寿辰,这是这个国家除了春节以外最盛大的节日,宫中要连庆十日,全国各地的官员都会在这十日内赶到京州城,觐见圣上。
这十日中最重要的也是唯一跟我有关的一日便是皇帝生日当天。这一日里皇帝先在大庆殿中接受百官朝拜,而后带着文武百官,到天坛祭祀先祖。入夜之后宫中便开始举宴,祭祀过后皇帝便会带着百官入席,而这宴席是可以携眷前往的。
据说一年中,也唯有这一天,素来低调的皇后娘娘才会在众人面前露面,并且她依旧不会出现在百官面前,只是会在皇宫内院,另外搭一个戏台,与朝中命妇一同饮宴。而我作为子爵夫人,朝中四品官员的妻子,自然也在受邀者的范围之内。
我并不十分想去,一来总觉得任无月生得太妖不宜出门,二来有点怕遇到太子妃,横生枝节。但这种宴会不是我不想就能不去的。所以为了防范万一,进宫之前我特意偷偷回了趟相府,请教右相夫人出席宴会应该如何着装和说话。
右相夫人笑得和蔼,“月儿勿忧。皇后娘娘一向深居简出,性子和顺,不会为难人的。至于穿着”她将我细细看了一遍,道,“月儿尽可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无需担心抢了谁的风头,因为皇后娘娘在的地方,没有人能盖过她的风华。”
于是本来不怎么想去的我听到这话立刻改变了主意。早就听说这位皇后娘娘美艳无双,还不知美到什么程度,能让女人都衷心赞叹。
太子和妖孽负责寿宴当日的护卫,所以寿宴前三天,妖孽已经搬到兵部以便随时候命了。
我只要在寿宴当日申时以前到达皇宫即可。早早地我就让马车将我送出东大街,在街口一直等到相府的马车出现,我便上前把马车拦下,缠着要跟右相夫人共乘。
右相夫人见了我自然是高兴的,况且右相大人已经跟皇帝祭祖去了,又不能跑回来阻止我们的母女情深,所以我便高高兴兴地巴上右相夫人,一路跟着她进了皇宫。
皇宫辉煌自是不消说,只是地方宽敞,宫宇之间又极其相似,若是无人引路,很容易迷路。七拐八绕地来到宴会大厅,便有一串儿宫女盛装迎出,将我们引到各自的座位之上。我的品级跟右相夫人差得太多,被迫在离右相夫人很远的位置坐下。我有些不太高兴,可怜兮兮地望着右相夫人。
右相夫人无奈地看着我,不着痕迹地点了点自己的唇,示意我将噘起来的唇压下。
宴席很是气派,一人一席,上置果品酒菜,十分丰盛。宴厅对面,架起一座几丈来宽的戏台,云锦铺地,幕布鎏金,很是奢华。
我小心地拿眼去看过四周,没有发现太子妃刘盈的身影,于是稍稍心安,低调地把头埋了下去。
坐了一会,便听太监唱诺,“皇后娘娘驾到”
我不知该做什么,于是拿眼去看右相夫人。却见她徐徐起身,走下座位。那些个品级比她低的命妇在她起身之后才跟着起身,走到了她的身后。
我看着人起得差不多了,也跟在了人群之后。
没一会只见几个华服宫女提着琉璃灯鱼贯而入,分列两旁。太子妃刘盈搀着传说中的皇后娘娘出现在众人面前。
我只看了一眼,便止不住地有些呆了。我一直以为任无月是个绝色美人,今日才知道真正的绝色到底如何。那是一种仿佛不在人间的美,根本不需要华丽的衣饰和年轻的面容来装饰,甚至连岁月流逝留在脸上的痕迹,都变成了她绝世美貌和独特气韵的雕琢之笔。无情的岁月,终于也遇到了无法战胜的美丽。
“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右相夫人带头唱诺,领着众人下拜。
我的动作有些迟缓,但还是跟上了众人的步伐。
皇后娘娘轻轻地回了句,“平身。”
众人起身,退到两旁,让皇后娘娘入席。
一直跟在皇后娘娘后面的刘盈发现了我,送了个眼刀过来。
我懒得理她,但是皇后娘娘却似乎发现了刘盈的动作,并且将目光转向了我。
我不知道可不可以跟皇后娘娘对视,急忙把头低下。
但皇后娘娘似乎不肯放过我,竟然开口问道,“这位夫人从前不曾见过,不知是哪位大人的夫人?”
我正不知如何回应,右相夫人先替我开口了,“回皇后,这是小女任无月,兵部侍郎安易之妻。”
“原来是右相大人的千金。”皇后娘娘回了句,竟挣开了刘盈的手,朝我走了过来。
我的心脏莫名地抽了一下,一股奇怪的感觉随着她的靠近越来越浓。
“安夫人,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可好?”
安夫人?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叫我,大家都叫我任小姐,因为妖孽是上门我想正常地思考一会,可是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越来越浓,有什么东西拼命地咬着我的心脏,想从我的身体里冲出来。
我抬起了头。
正对上皇后娘娘的脸,她轻轻地蹙了蹙眉,执起我的手,声音温柔,“你的脸色不好,手也冰冷,身体不舒服?”
为什么想哭?为什么觉得她的温柔,都化作根根毒刺,刺进心口?
我猛地,将手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
她措手不及,被我甩开,身子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