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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起身,走向雅室门外,一步一句。
本是后山人,偶做前堂客,醉舞经阁半卷书,坐井说天阔;大志戏功名,海斗量福祸,论到囊中羞涩时,怒指乾坤错(注1)。
话落,青年已在门外,顿身回首,默默的看着李汝鱼。
坐井观天阔!
李汝鱼心中,骤然被撕开一道口子。
扇面村如井底。
江秋州北镇抚司便是井口。
自己曾于井底望天,如今扒在井口望天,终究脱离不开一句:坐井观天。
然而天阔。
欲要一览甚至俯揽,则要出井。
李汝鱼心中,倏生豪气。
出井。
揽山河!
深呼吸一口气,自扇面村杀孙鳏夫后,第一次拿起笔豪。
门口的青年见状,笑了,酣畅淋漓的笑。
转身离去。
有个少年,欲做出井揽山河的蛙,天下出井蛙何其多,李汝鱼,你是否能成为那凌驾于风云之上的人,我拭目以待。
青年忽然又想起一人,出流云楼时低声轻念,纪晓岚你个大傻逼,死得不值,这大凉天下岂止一个苏仙,波澜壮阔着呐。
李汝鱼落笔如疾。
两句。
坐井观天阔,出井揽山河。
词成,心有明镜。
江秋州天穹,风云骤生,远在青柳江湖畔的算命汉子紧了紧手上卦旗,望着天穹上那尾普通人看不见的紫气如鱼,晦暗不明的笑了。
喃语了句,有人屠龙,有人养剑,亦有人养鱼。
都在棋。
110 章临安,我来了!()
一 李汝鱼有些吃惊。
看着桌上的画卷吃惊,不是吃惊于青年的山河画作,而是吃惊于自己写的那两句词。
不算好词。
但一气呵成的十字……
李汝鱼有些怀疑的看着手中笔豪。
想起杀孙鳏夫后自己被雷劈的事情,又想起了入梦而来的白起、荆轲。
拿起题词后的画,将之撕了个粉碎。
李汝鱼出流云楼,目光坚毅。
大凉有京都,临安盛世繁华,在七夕这一日,有个少年,忽然想去临安看看那片山河——井底看够了天阔,出井望一望山河。
……
……
“你想死?”
“不想。”
“赵长衣知道你雷劈不死?”
“知道。”
“女帝呢?”
“大概……知道的吧?”
“那还去临安?”
“有差别?”
老铁不语了,砸吧着旱烟,许久才冒了一句,“赵长衣去了开封,你到临安后,除了谢琅会意思着照顾你一二,若是女帝陛下要对你动手,没人护得住你。”
李汝鱼嗯了一声,“女帝陛下若是要对我动手,何须在临安。”
大凉的天下,女帝陛下想杀谁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老铁吐出一口烟圈,笑了一声,“好久动身?”
李汝鱼沉思一阵,“月底。”
先看完从崔笙处借来的兵书,再动身前往临安参加艺科。
老铁放下旱烟杆,磕出里面的烟灰,“你是半个读书人,半个游侠儿,读书一途,你那个夫子是位大贤之人,老子教不了你什么,不过个人武道么……”
停顿了下,老铁有些落寞的道:“老子这一辈子也没什么话本演义说的那种一刀断山河的绝招,仅会一个拔刀术,有兴趣的话,明日开始?”
李汝鱼眼睛一亮,“当真?要不要拜师?”
“谁稀罕。”
老铁起身,晃晃悠悠的离开江秋房,临行前说了句拔刀术到你这成了拔剑术,若是能和夫子教你的劈剑结合起来,没准有点意外之喜。
清晨,老铁站在树荫下,腰按绣春刀。
李汝鱼站在对面,腰间按剑。
老铁一副宗师高人模样,说拔刀术其实很简单,简单到世人都会,但为何老子能以拔刀术和岳家王爷大战三日,又能以拔刀术和徐晓岚平分秋色,无他,返璞归真耳。
杀人讲究个势。
刀在鞘,养势,势足则力生。
这股势,不仅是在刀上养出来,也在持刀人心中养出来,老子捉摸了许久,若说拔刀术的巅峰,大概属养势千钧出鞘可斩天,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不过差相不离。
老子师祖的师祖的师祖……反正就是拔刀术的祖宗,曾养势半月,势成拔刀,将燕末帝时期皇宫里那位剑道高人给劈成了两爿。
李汝鱼沉思了一阵,“所谓势,其实就是杀意,必杀之意?”
老铁愣了下,大笑。
这小子有天赋。
到头来自己所有的理解,都被他一句返璞归真的话给总结了,“差不多如此。”
李汝鱼点头,“那我大概理解了些。”
理解到拔刀术的实质,技艺方面勤加苦练,总有一日能如老铁一般。
半个月时间,李汝鱼晨起跟着老铁学习拔刀术,或者说是拔剑术,殊出同归,皆是拔而斩之。
下午劈剑,晚上看书。
没日没夜。
偶尔也曾提笔书写,写完后便陷入沉思,老铁曾惊鸿一瞥,不懂文墨的老头子看了李汝鱼写的字,也只是嘲讽的笑上一两句,就这水平还敢去举艺科?
李汝鱼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冒出一句我大概知道女帝陛下为何对异人如此忌惮,要设立北镇抚司专职镇压异人。
李汝鱼去崔笙府上还书。
临告别时,这位清河出身的读书人不甘心的问李汝鱼真不去艺科,李汝鱼笑了笑,“明日出发去临安,感谢知州大人近来的照拂。”
看着李汝鱼的背影,崔笙走入临湖别院,对那位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数日,此时形容憔悴的青衣公子笑道:“你家侄女婿要去临安了,你还呆在江秋州?”
谢长衿双眼无神,“你就这么想赶我走?”
崔笙苦笑,“得了,你爱住多久住多久,明年的大举不去应举也与我无关,崔笙虽是清寒读书人,这点饭钱还是有的。”
谢长衿情绪不佳,不屑的哂笑,“你清寒?”
崔笙一脸黑线,拂袖而去。
不管怎么说,老子这个知州比你那个尚书父亲清寒多了,世人谁不知,临安吏部尚书府,敲门砖上附会子——谢琅贪,但有能力,否则女帝陛下早将他撸下去了。
崔笙走后,谢长衿来到书桌前,看着那张费了大半日功夫才拼好的纸,上面是自己那副画,旁边题词应是李汝鱼手笔。
提起笔豪,又放下,又提起,再放下。
如此反复。
失魂落魄的盯着那张碎皮拼凑而起的纸上。
坐井观天阔,出井揽山河。
算不得好诗词。
但是……好字!
谢长衿愣愣的看着题词许久,才再次颓然放下手中笔豪,呢喃了一句纪晓岚你个大傻逼,我终于知道你见过苏寒楼为何求死了。
李汝鱼的字,同样让人想死。
书道中人,见此字,如见终其一生也无法抵达的彼岸高山,朝闻道而夕死,无憾读书人。
谢长衿望向窗外,神色茫然,“你也是异人么?”
……
……
李汝鱼骑了高头大马,身着飞鱼服,左腰挂绣春刀,右腰配长剑,施施然出了江秋州城,花斑安静的跟在马后。
和老铁没有什么生离死别,仿佛只是一次普通的出门。
都是生死过来的人,对离别看得极淡。
出城后,看见不远处骑马的年轻人,有些意外。
青衣如花。
腰间负剑,马背上架着书篼,一副负笈游学的架势,正是当日在慈济观前认识,又在流云楼有过一番交往的年轻人。
两人点头,错肩而行。
少年悬剑东去奔临安,青衣负笈西行入蜀中。
未来数十年的世间,负笈青衣,书生意气挥斥方遒,成为大凉最为耀眼的读书人之一;悬剑少年,剑指天下,写下血腥篇章。
临安,我来了!
111章 头疼时候想杀人的红衣小姑娘()
也无风雨也无晴。
李汝鱼在江秋州算得上一号人物,搅弄过回龙县风云后,整个梓州路也算是有分量,但临安那边,可没多少人去在意这么一个小小少年。
悄然走入临安的李汝鱼,似乎掀不起一丝浪花。
江秋州到临安,一路经过州县无数,李汝鱼并不急于赶路,沿行秉承夫子教导,多看,多听,多闻,多想,唯独不多说。
老天爷给了人两个耳朵,两个鼻孔两只眼睛,唯独只有一张嘴。
就是少说,多听多看。
千里路行,李汝鱼见识上收获颇丰,盛世下的大凉,李汝鱼越发懂得人情世故、道理,不知不觉里越发稳重成熟。
抵达临安,已是九月中旬。
出扇面村后,顺江集仅是个寒碜小镇,璧山回龙亦是小城,就是江秋州城和长陵府城,也算不得繁华,一路东行,经过江陵府重镇,见过人口十数万的繁华,但来到盛世繁华人口已超百万的临安,李汝鱼着实被震撼得够呛。
房宇绵延不知多少里。
整齐的青石板街上人群熙攘,商肆遍地,不仅仅局限于瓦子勾栏坊子,形形色色的人儿往来,贩夫走卒声充斥在临安上空,鼎沸人声里无时无刻不在陈述事实:盛世繁华。
大凉风气开放,和江秋州等地不同,临安尤盛。
诸多寻常人家的小娘子不说,大户人家的小姐丫鬟们襦裙酥胸半露香风扑鼻,肆无忌惮又窈窕迤逦的走在街坊间,直如无尽绿叶里繁花点点。
赏心悦目至极。
李汝鱼是中午时分抵达临安,短暂休息进食后,找了一家牙行。
不打算去投靠如今叫谢纯甄的婶儿。
朱门深户不易入,李汝鱼也不想给婶儿添麻烦,况且,还是喜欢江秋房那种无人约束的自由,是以打算租房。
临行时,老铁又给了自己千两会子——都是卖君子旗府邸赚来的钱。
繁华之地,有钱从来不愁吃住。
租房找牙行。
随意找了间有些规模的牙行,尚未进店,里面的伙计已经抢了出来,热络的从李汝鱼手上接过马缰,谄媚的笑道:“小哥儿有什么事。”
牙行,不仅提供租售房信息,也经营各种中介勾当,比如大户人家招聘或者买卖奴仆,又或者是某些落魄子弟变卖家产,都有牙行的影子。
李汝鱼牵着高头大马直奔牙行,有眼力见的伙计哪会错过财神爷。
那伙计眼里,李汝鱼虽然穿着普通便服,但十四岁少年便能有一匹骑行代步的精壮马匹,绝对不是寻常人,哪会不懂得巴结。
李汝鱼有些不适应伙计的熟络,也不打算进门了,说道:“我要租房,要求很简单,小院子,幽静,不能太偏僻。”
伙计暗喜,这钱好赚。
正欲委婉说辞以求多敲诈一些中介费用,不经意看见跟在李汝鱼身后的花斑,愣了一下,仔细看了一眼,心中大骇,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养的猎犬。
入秋后,花斑重新开始长毛,纯银色的毛发如针毡,柔顺中透着犀利。
又吃得膘肥体壮。
很难说,这是一条猎狗还是一条狼。
伙计心中一跳,瞬间做出明智的决断,略一沉吟,“符合您要求的房子不少,夕照山下便有几处,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