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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女孩呜咽着发出一声恸哭,“他……他要给我一个教训,一个永生难忘的记忆……”
“教训!记忆!那是什么?”
薇妮解开衣领,任上衣滑落。莱昂顿时窘迫得手足无措,尽管她还是个孩子,照理没有需要遮遮掩掩的东西,但严格来说,他其实也是。他满面通红地别过头:“呃,对不起,我这就出去。”
她离开床站起,转过身子。莱昂倒抽了一口气,伊芙琳惊叫着双手掩住了嘴。他看到了薇妮的父亲留给她的是什么。在她后背,左肩胛的上方,健康的淡小麦色肌肤上,一枚清晰的圆形烙印赫然在目。
“这是什么?”他听到自己在问,嗓音犹如千年未曾说话般干枯沙哑。
“克罗姆家族的纹章,四色的花瓣如同漩涡,象征生命不息,”薇妮背对着他们,没有拉起衣服,“父亲命令铁匠为我打上烙印,这就是他要我记住的东西,也是在我十岁生日送给我的礼物,唯一的礼物……好心的铁匠叔叔拒绝了他的命令,是父亲亲自动的手……”
“就因为你输了一场本就赢不了的比武?而这场比武伤到了他的自尊?给自己的孩子亲手打上烙印,这,”莱昂的手在餐桌上摸索,“这是一个父亲干的?”
伊芙琳会意地递来一杯酒,他接过一饮而尽,火一样的辛辣填满胸腔。“只有抢劫之类的重犯才会被打上烙印,”女巫拉过小女孩,让她在身边重新坐下,“对自己的女儿这样做,他……抱歉啊,小薇妮,你父亲难道就不觉得太残忍了吗?这个烙印会毁了你的一生啊。”
薇妮拉起上衣,重新穿好。“所以,今天下午,又一次面对哥尼森,我才会有那样的表现……对不起,莱昂大人,伊芙琳小姐,”她抹着眼睛,“让你们听了我无聊的过去,浪费你们的时间了。”
莱昂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种时候,他一向不知道该说什么。伊芙琳代替了他:“小薇妮,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吗?”
“从没有忘记过任何一句。”
“那你自己的梦想呢?忘记了没有呢?”
“没有,”薇妮急切地叫嚷,“一刻都没有。被人欺负,被人嘲笑,被教头鞭打,不管怎样都没有!”
“非常好。小薇妮,”伊芙琳按住小女孩窄窄的肩膀,“痛苦是成长的良药,力量的源泉,但也可能成为毁灭的深渊,吞噬你的人生。一切都取决于你,是被痛苦压倒呢,还是把痛苦压倒。是你的话,一定能压倒痛苦的吧?因为,只要你还没忘记梦想,梦想就一定不会忘记你呀。”
第78章 线索与内应()
薇妮袒露了往事与烙印,当天晚上,莱昂很罕见的失眠了。把伊芙琳和薇妮送回房间,他端着酒杯,打开窗户,望着满天星辰,久久都没有睡意。
好一个残暴凶狠的父亲,给亲生女儿送上了这样一份十岁生日礼物,这已经超出他最夸大的想象。
薇妮是个可爱的女孩子,任谁也不会怀疑这一点。即便是个陌生人,对她也下不去手,当父亲的却能如此无情。肉体的痛苦还是其次,公爵可曾想过,这永远无法抹去的印记会让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女孩的人生拐上多大的一个弯?
在塞尔兹,国王的律法里记载明白,只有犯下相应罪行的罪犯才会被打上烙印。偷窃超过一个金玫瑰的小偷会在额头打上“贼”的首字母,而抢劫,尤其是抢夺穷人财产的强盗会在双颊烫上斧子与匕首。
该庆幸达纳安公爵没有选择更显眼的位置吗?莱昂举起酒杯,到了嘴边又停下。没有哪个正派人会娶一个身上有烙印的女孩,哪怕她是公爵的女儿。只不过输掉一场本就荒唐的比武而已,这个当父亲的一点也没考虑过自己孩子的未来吗?
她是他的独生女儿,就算想泄愤也不该是如此残酷的手段,难道连将来的联姻与继承权都不考虑一下么?以薇妮的身份,最低也足以嫁给另一位公爵的儿子,而且一定是长子。如果稍稍费些功夫,就是嫁给王子也毫无问题。当然,如今艾尔王子逃到南方,王国分裂,嫁给王子不再是个可能的选择。但达纳安公爵疯狂的行径发生在一年前,那时先王还好端端坐在王位上呢。
疯子——想到薇妮现在还只有十一岁,他忍不住骂出了声。
直到除去巡夜的守卫和海边长明的灯塔外,视野中再见不到一点灯火,莱昂才放下一口未动的酒杯,疲倦已极地躺到床上。
薇妮的过去与将来固然令他牵挂,但眼下这不是唯一需要关心的事。第二天一大早,布蕾开始寻找幻术师的内应。
黑发的女护卫出门前,莱昂好奇地问:“布蕾小姐,你用什么办法确定人选?”
他没发现布蕾有任何手势、眼神,或者其他小动作,奇怪的是,伊芙琳和薇妮却仿佛知道他们要谈秘密的话题一样,兴高采烈地手牵着手离开,到蔷薇园采花去了。这未免太过巧合,他不得不承认,想要瞒过男性,女性有的是轻而易举的办法。
在窗户里确认过她们俩的身影,布蕾向往地感慨:“她们俩都拥有快乐的人生,我虽然力量强大,可有时真的很羡慕她们,比如说现在。能和她们一起去享受阳光与鲜花,然后在花园里共进午餐,感觉一定很不错。”
快乐的人生?伊芙琳姑且不论,薇妮的人生可是和“快乐”完全不衬。莱昂只能含糊其辞:“或许吧,不过我想,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可能是只有一种色彩的。”
“只有一种色彩?莱昂先生说话的方式变了,因为昨天雅瑞尔小姐的熏陶吧,”女护卫的双眼里紫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扯远啦。我掌握一种法术,一种魔法,一种灵能运用的技巧,当看到某件物品时,与这件物品相关的思维、意识、欲望的流向也会在我眼前显现。若是单独一件物品,流向会显得繁杂而纷乱,难以理清头绪……对不起,”她注意到莱昂的表情,“是不是很难懂?”
没搞明白的事,莱昂从不装作明白:“我能听懂每一个词,物品,意识,思维,欲望,流向。可合在一起,我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那我换个容易理解的表达方式,”她思索了片刻,“有了,是线索。我能看到与这件物品相关的线索,那些线索互相交织,又各自延伸……对不起,”她再次为莱昂的表情而停下,“这次还是很难懂吗?”
“不,这次很明白,”他搔着头,“只是你的这种魔法,和伊芙琳曾经施展给我看过的,听起来是一回事。你们龙族,也会使用和人类一样的技艺?对了,这么说可能有些冒犯,布蕾小姐,你是条龙,没错吧?”
“是的,我是条龙。大多数龙族生性高傲,吉内尼斯王子再怎么平易近人,也不能容忍其他种族担任它的护卫。确实,我的同胞们通常不屑于学习人类的技艺,但我没有那种傲慢狭隘的陋习。若是要杀人,龙焰、利爪和人类的长剑、矮人的战锤、精灵的弓箭、蛮族的战斧又有何区别?只不过,”布蕾踱到窗边,探出头去寻找女巫的身影,“伊芙琳小姐也懂得这种魔法?”
“这魔法很困难吗?”
“并不,但是需要很强的灵能,”她坐上窗台,双脚悬在了窗外,“难道她……不,应该是我想错了,表现相同,本质却可以大相径庭。伊芙琳小姐碰到某件物体就能知晓一段时间内物体周围发生的事,我可做不到那种程度,她使用的一定是种更加深奥的技艺。”
莱昂有点不好意思,是他误导了她,自己对法术这个领域几乎一窍不通,实在应该少发表意见才是。
“那么,”他又问,“既然能看到与物品相关的线索,你打算怎么做呢?”
女护卫扭头,从一侧肩膀上望过来:“信。特使和领主们收到的信。”
“对呀!”他欣喜地站了起来,“能看到线索的话,随便找一封信来,一下子就能找到是谁干的了。”我果然还是太笨了。
布蕾的头又转回去,从肩膀的耸动,莱昂猜她在笑。“假如仅仅只凭一封信,”她说,“其实还是很困难的,否则这魔法也太可怕了点。我能看到的线索……这么说有些对不起伊芙琳小姐,但真的和女巫的预言很像。模棱两可,含混错乱,庞大纷繁,就是诸神也无法从中找到有用的信息。”
她举起右手,向着窗外招了招,一片树叶神奇地打着圈飘落到她掌心。一团明亮的金黄如同蒸腾的水雾将树叶完全包裹,接着是血一样的鲜红、骸骨一样的苍白、天空一样的碧蓝、青草一样的翠绿……
越来越多的色彩加入,也不停地有色彩逃溢,相互纠缠,盘旋不休,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融合,最后再也难分彼此,最后只剩下深沉的、无法看透的漆黑。
布蕾的手指晃动,于是一切消失不见,只有树叶仍在手中。“小小的一片叶子,所谓的‘线索’何止亿万,”她长长舒了口气,“其中也有无数与你相连,莱昂大人。但这线索是因为你曾经见过这片叶子,还是你曾为孕育它的大树浇过水,又或者你恰好踩死了一条试图啃食它的青虫?谁也不知道。实际上,法术不会如此简陋,但原理就是我向您展现的这样。”
“既然如此,那又要如何找到幻术师的内应?”莱昂疑惑不解。
“那位幻术师发出的信有三百封之多。放心吧,”布蕾扶着窗棂起身,“三百封信共通的线索寥寥无几,一定能找到我们要找的目标。”语毕,她纵身跃下,留在莱昂眼中的只有一个无法看透的背影。
第79章 夏夜的冰镇麦酒(1)()
布蕾说过,只需要三天时间就足够她找出与幻术师勾结的内应是谁。可是第一天过去了,并没有任何进展。很快第二个白天也过去了,她在太阳落山后回到蓝宝石塔,除了疲惫与困惑,什么也没能带回来。
她不懂得掩饰内心的想法,所以晚餐时,每个人——就连莱昂也不例外——都能轻易看出,她不像两天前出发时那样信心十足了。
放下特意为她准备的大块生牛肉,用满是鲜血的手揪着头发,布蕾不带一丝调侃地警告:“要小心,莱昂大人。”
“怎么了?”
“您的敌人远比想象得棘手。”
“你发现了什么?”
“过去的两天我检查过了许多位使节的信件,请不要问我是用什么方法得到那些信的,”她答道,“因此收获了数不清的线索。大部分线索围绕在普拉哈城周围,在某些人或地尤其集中。牵涉最多线索的是你们的安薇娜女王,几乎每一封信的线索都指向她,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亚伦大人,斯坦利大人,法务大臣,都城守备队的军官,各国的使节,各地的领主,这些人的身边,线索犹如纷乱的线团;还有莱昂大人你本人,其他的星辰卫士们,我,伊芙琳小姐,薇妮小姐……按理来说,两天的成果已经足够我发现目标。可事实正相反,那个人好像不存在一样,怎么也找不到可能的人选。”
“果然还是我想错了,”薇妮放下刀叉,歉疚地低头,“也许根本就没什么内应。”
“不,一定有,薇妮小姐,你的推断一点都没错,那位幻术师确实有个同伙,有个隐藏在幕后,提供了使节与领主们地址的同谋,”布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