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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群的眼睛睁开了,凝神注视着女人,脸上掠过一丝惊喜:“啊,爱英嫂,原来是你!”
这女人正是周天成的爱人王爱英,见杰群醒来,讥诮说:“亏你还认得我。急着找刘松绮吧,刚才还嘟囔她。”杰群笑笑说:“嫂子说的对,也想松绮哩当下我最着急的是见周大哥。他去哪儿了?我有要紧事,还没顾得上跟他说呢,他就把我送到这儿来。嫂子啥时候来这儿的?”爱英说:“我来四五天了,借你的光——不是你生病,就赶我走了。说啦,让我照看你,三天之后他若不回来,就让我跟你一块回家。”杰群追问:“大哥呢,他去了哪儿?”爱英苦笑笑,“他有任务,带着他那个营出发了,说有大行动,大约三天后回来”
杰群问:“天成哥去打仗了?”
爱英点头:“对,听说有个石友三,还有个姓罗的,老找八路军的麻烦。你大哥说,不教训这帮蟊贼,抗日根据地不得安稳”
杰群挣扎着坐起。爱英说,“感觉好些了?披上衣服,出去撒泡尿,回来吃药,俺还有话对你说哩。”
杰群趿拉上鞋,蹒跚着脚步出去,很快回来,迫不及待问道:“嫂子,松绮现在哪哩?”
爱英说:“甭担心,松绮跟你那儿子都挺好,孩子会走了,本想等你给孩子起名,却见不到你,倒是孩子小姨云绮等不及,给他起个名叫‘抗抗’,抗日的抗说啦,‘姐夫准同意’。”
杰群点头:“好,这名字好,我同意。松绮跟孩子现在哪儿?老太太跟云绮怎样?”
爱英叹口气:“你岳母倒好,村里学校停课好久了,云绮在村里给我当助手,是村妇救会的副主任。只是,你家老太太去世了。松绮回黄龙埠住了几个月,伺候老人,又带孩子。前几天老人刚出殡,松绮娘俩还在黄龙埠没回来。”
听说老娘过世,杰群一阵悲伤涌上心头,呆呆看着爱英,泪水从眼眶里溢出来。
爱英的眼睛也湿润了,继续喃喃说着:“以前我只说天成心硬,他多年在外奔走,连个信儿也不给捎给我,看来你们都是这个样。我也就不觉怎么样了。鬼子打到咱家门口了,男人就得像个男人哪个女人不想把男人拴在家,哪个爹娘不想把儿子守在跟前,一家人过舒服日子,可咋能守得住!”
爱英接着叙说,不是家中老人孩子拖累,自己就跟男人出来干,好在两人死活在一块。抗日的事,男人干得,女人也干得。又说自己刚加入共产党,松绮就找她当介绍人,也要求入党。杰群惊问:“松绮入党了?”爱英点头:“人家思想比我进步,抗日又积极,入党要求很迫切,我就介绍她入了。我看出,松绮是想跟你去河东工作,你就让她跟你走。孩子尽管留下,你岳母身子壮实,还有云绮,我也能帮一把”
第二百七十章 金杰群忧心系危城()
好嫂子,真得谢你。”杰群已站起身,长长嘘口气说,“我马上离开这里,回家看一看,明天去临清参加一个紧急会议,便回县城。河东形势正紧,我必须尽早回去。没时间了。”
爱英一惊:“你还病着,咋能说走就走?”伸手摸杰群额头,“不行,还热呢!你不是还等天成有话说?”
杰群已在整理行装:“等不得了,你告诉大哥,我们盼大部队尽快杀回河东我已经向军区首长汇报了下一步抗战的打算,首长很支持”
“真的要走?咱们就一块走,你还没好,我不放心。”
杰群停下来:“嫂子,你还是等天成哥回来我没事,你好不容易来这里住几天,他去打仗了,你能放心得下?”
爱英苦笑笑:“他天天打仗,俺能天天跟他?说起打仗,这枪子不长眼,俺以前真为他担心,前日晚上,我看他身上三处伤疤了,全是让鬼子打的。他不让俺看,笑俺是小女人,如今,俺也心硬了”说着牙齿咬住嘴唇,声音竟有几分凄楚,转身往外走,“你等我,我去拿件天成的便衣给你换上,脚上那鞋也得换,都探出脚趾头来了我还得跟大夫招呼一声,拿点药给你带上。”走到门口却又回头,“等我回来,咱们一块去黄龙埠,说不定月姑也在那里,我好想她。”
不一会儿,爱英慌慌张张地跑回来,她拿来一叠衣服一包药,也带来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鬼子占了县城。”杰群大惊失色:“哪来的消息?”爱英变脸变色说:“军区的人,都在议论这事呢。”杰群一脸冷峻,低低自语:“没想到敌人行动这么快。”问爱英,“可听说李贤正县长?”爱英摇头。
金杰群换上周天成的一身便衣,看去像个庄稼人,和爱英步行离开冀南。到黄龙埠渡口,天色已黑下来。沿路纷纷传扬着鬼子占领河东的消息,河上渡口已遭封锁,几个穿暗黄色军装的二鬼子,正荷枪实弹耀武扬威地守在码头上,过往行人不分男女老少逐个盘查。
河水尚未结冰。两人登上一条小船。艄公是黄龙埠的老船工,却不认识杰群,只对爱英说:“看你,好面熟。”爱英说:“我认识你,大爷。”便坐到船上,她感到有些累了。对岸灯光点点,隐约看得见房舍树木。
杰群站在船头,听棹子划动水面的响声,一边和老艄公闲聊。
“大爷,听说鬼子打到咱们县城?”
“唉,鬼子动了大炮、机关枪,听说来了上千鬼子,还有不少二鬼子民团、黄沙会虽然英勇,挡不住鬼子的洋枪洋炮啊!”
杰群焦急地问道:“可听说李县长的消息?”
艄公摇头:“不知道。当下到处学堂停课,店铺关门,运河上就要戒严,我这船,明儿也得停摆!”
杰群吃惊:“船也停渡?不让过河?”
老艄公叹气说:“等区里派人来,渡船统一监管,说是防备八路,怕八路军共产党从河
西过来,这些二鬼子说,沿堤要修岗楼、碉堡,还说日本人派来了新县长,居然是个中国人一下子咋就冒出这么多汉奸卖国贼呢?刚刚开会,到处贴告示,私通八路格杀勿论,一人抗日,阖家论罪呀!”
第二百七十一章 祭亡母兄弟互慰勉()
金家大门旁贴着白纸条幅,这是家庭遭逢丧事的标识。杰群走到门口,两行热泪已夺眶涌出。杰群走到堂屋,一眼看见正中墙上老母亲的画像,灯光掩映着那张温厚慈善的面容,情不自禁地跪在地上放声痛哭。存孝夫妻陪同站立在一旁,松绮也在,站在嫂子吴氏和表嫂王爱英身边,怀里抱着已近周岁的儿子抗抗。
杰群的到来,使金家大院刚刚消散的哀伤氛围重新显现。不过,他平安回家,却是值得举家庆幸的喜事,不只松绮一颗朝思暮想的心得以释然,也使得作为一家之长的存孝放下一桩沉重的心事。对于存孝,这个家境殷实而且堪称书香人家的大家庭,没有什么比家人循矩守法、平安祥和更可宝贵。
杰群伏地哀哭。存孝和吴氏试图拉起他。吴氏流着泪劝慰说:“老娘临终念叨你,可不是埋怨,是想你挂你,盼你回来见个面。老人心里明白着哩,说自古忠孝不能两全,你在外面办些大事,只要平安就好。弟妹一人带个孩子,在家伺候老娘,也替你尽孝了,娘说松绮像亲闺女,直夸奖她呢。”
杰群擦干眼泪,对存孝说:“大哥,我有重要事情,明天一早便走。娘的坟上,这次去不成了。”
存孝吃惊地看着他,吴氏也惊讶地瞪起眼睛:“兄弟还要走?还有啥要紧事?”
杰群说:“有些话,我想吃过饭,跟哥哥说清楚。”
吴氏以为杰群必是为家庭财产之事,便说:“也好你嫂子不是只爱钱财不顾亲情的人。我对你哥说了,兄弟想分家,不管是房子还是地,尽着兄弟先挑先捡”
杰群一笑:“嫂子贤惠,兄弟早知道。我想对哥说的,不是这些事。”
夜深了,松绮悄悄走到堂屋门口,看见相对而坐的大哥存孝和杰群。存孝嘴里噙根纸烟,吱咋地吸着。松绮发现大哥近来总是心绪烦乱不安,本不吸烟的他近来却不时叼根烟卷,皱着眉头想心事,或为婆母治病及丧葬等事务缠身,也或许还另有心事。松绮又看杰群。从丈夫走进家门,尚未细细看看他,此时在屋外偷眼注视,见杰群头发像是刚刚理过,只是面容清瘦,眼眶微陷,一身粗布棉衣裤,略显肥大,听爱英嫂子说是周大哥的,原来那套衣服不知破旧成啥样子了。此刻杰群正说什么,打着手势,像是在给哥哥做演讲。松绮暗自嘟哝:老毛病,有话给哥哥慢慢说吗禁不住又走近些,侧起耳朵仔细倾听。
存孝的声音:“听这话,你已经在上共产党?”
杰群答:“哥,这一年多你大概没去过县城?全县的抗战热火朝天,你竟没在意?”
存孝叹口气:“我怎会不在意,我盼着早点把鬼子打出中国呢!我早听人说,你在城里当了抗战动员会的头头,可这事我不敢告诉娘,不敢告诉你嫂子,只给她们说你在外头做生意。哥思想保守,没有你这志向,也没有你这能力,但不是投降派。只是鬼子猖狂,听说聊城打了大仗,鲁西北难保,现在咱们县城也被占领,我日夜不安,总担心你出啥事。没了爹娘,我做为长兄,只愿咱一家平平安安。一个月姑,就让我着实放心不下,又添了你——更是我的一桩大心事!”
第二百七十二章 再团圆夫妻诉别情()
杰群说:“大哥的心意我知道,你不必过分担心。抗日不是我单枪匹马,不是少数人蛮干,是要发动群众,动员社会各界,凝聚全国人民的力量。”
存孝叹口气说:“你哥是受过教育的人,不反对你抗日,也绝不会奴颜媚骨去做汉奸。可眼下咱这一带成了敌占区,到处是鬼子的人,共产党能干得起来吗?稍有不慎,被他们抓住,可不是闹玩的!”
杰群语气愈加铿锵有力:“重要的是搞武装斗争,壮大抗日武装,建立抗日根据地。我刚到冀南根据地看一看,那可是另一番天地,你问爱英嫂她就知道,百姓觉醒、民众奋起之日,就是鬼子灭顶之时!当然,牺牲会有的,干革命,就得把脑袋掖在裤腰上”
存孝沉吟着,声音里带着几分凄凉,“我改变不了你,只能表达当哥的一番心意。哥也帮不了你大忙。你不愿分家,你的那份地产,我给你代管,收入我给你另记,咋花咋用你自己看着办孩子带不走,尽管交给你嫂子,你的两个侄子,维强和维国,我不想让他们上学了,去河西当个学徒,做点小生意”
“孩子还小,说起来应该上学,将来赶走鬼子,咱们还得建设,国家缺人才哩。”
“我担心的是兵荒马乱,他们念不好书,反而沾染些坏毛病。我这校长,也不想干了日本人一来,这学校咋个办法还不知道。听云绮说,鬼子会强逼学生学日语,灌输*****那一套,我可不想给鬼子出这力。”
杰群点头:“哥哥这想法对头,我支持。”
存孝起身说:“夜深了,你明天还要早走,去歇吧。”却又说声,“等等。”匆匆走进后堂,很快拿一个布包塞给杰群,“这十块大洋,你随身带上用给松绮安排好供职的地方,给我捎个信来。娘还有些首饰啥的,你嫂子打算交给松绮。你用啥再回家来取,跟娘在世一样,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