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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最喜猎
艳,见到颇有姿色的就想纳为妾室不足为奇。只是本王今生只娶一人,只有一妻。你趁早断了此念头!”
看吧,一提嫁娶,就把这人吓得不轻。
她心中好笑,又轻轻一涩,谁要对你有这种念头?她知,他要娶的是秦曼青,却不知他今生只娶一个秦曼青,还真是个痴情种!
“那爷您勿要负了秦小姐。”说罢,她扭头就走。
他袖下拳握得又紧了几分,直至她身着那身不适合的衣袍一点点消失在他眼中。
*
年后,佳节又至。
元宵夜里,长安城张灯结彩,游人熙来攘往,热闹非常。
桥对面,在太平鼓的击奏中,舞龙灯、舞狮子,踩高跷节目引人注目。
“姑娘,到了!”轿子落地,轿夫替她拉开帘子。
她放下窗帘,从轿子中缓步而出。
“奴才们在这守着,您先上楼去吧,八爷吃完宫中宴席,便会过来,您且耐心等一会儿。”
这老奴对她相当恭敬,她朝她轻轻施礼,“流光难得能从靖王府中出来,想请老管家您给我一刻钟的时间,让我在外头独自逛上一逛。待我回来之时,八爷也正好到。”
因是这姑娘恳求,而上头又交代他要好生伺候,便只能答应。
月下灯山满,千树百树红枝头。
前面那处灯铺人生鼎沸,她凑热闹也是过去一瞧,抬头处,只见雕梁大栋上悬挂了一盏盏美丽的花灯,尤其那盏如意琉璃灯更是精巧别致、闪亮生辉,被摆在中间。
她指着那盏灯,问老板,“老板,那盏灯需多少银两?”
老板摸了摸络腮胡子,一笑,“姑娘好眼光!这是本店今年出的新式花灯,亦是镇店之宝,不过,这灯不卖。这里有三道灯谜,若你能解开,便得之。”
流光往身后一瞧,这黑压压的人群,原来都是冲这灯来的,只待这老板出灯谜。
她跃跃欲试,“好,店老板,若我能解下老板你的三道灯谜,那灯便归我。”
她不曾注意到,角落里一双炙热眸光正紧紧盯着她。
铜锣“哐当”一敲,那老板说:“大家切稍安勿躁,我这就出题。”
只是这三道灯谜题,第一道是打药名,第二道是打一字,第三道是打地名,无趣至极,流光三两下便猜对了那三道灯谜,获得这彩头。
街上人群熙攘,不知从哪个巷子里蹿出几个追逐嬉闹的孩童,撞在流光身上,流光拿着如意琉璃灯盏,脚步不稳。
手臂上猛地被一握,整个人被带进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怀抱里。
流光抬头, 正撞见他那双处变不惊的黑眸里,烟花乍绽,似流星雨般散落,顿时照亮天幕,将他那双黑眸映得越发熠熠生辉。
她心上重重一跳,断然将那人推开,扭头便要走,却又被那人调
戏般得搂住了腰,在她耳边气吐如兰,“小光子公公,别来无恙啊。”
谢流光一悚,一只手推拒在他胸前,亦是笑靥如花,淡定如怡,道:“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
他却是在她腰上加紧了力道,一张俊脸也稍稍压迫过来,他身上危险气息也越发逼仄,“流光,你二姐已将你的事通通告诉孤,只是不曾想到一个太监竟能摇摇一变,成美人?”
他说着,指尖划弄过她耳鬓的发触及她的肌肤,惊起一股战栗与薄凉,她整个身子又轻轻缩了一缩,只听得到他声音又冷邪了几分,“流光,你这张脸真叫人有种想划花的感觉。”他的手又缓缓落至她肩臂,“还有你的这双手,真是叫人想狠狠折断!”
这个人可以带着最无害的笑,说着最惊悚恶毒的话,这便是赫连修。
流光心底升腾起从未有过的害怕,同时又恨,恨得想将这人杀死。
她的眼神露出她的心思,教他统统看进眼里,他唇瓣勾出完美的弧度,“流光,你二姐让孤杀了你,绝了你这后患,只是你能帮赫连钰逃过一劫,又能从孤的水下密室偷去天山雪莲,足见你足智多谋,胆识过人,孤是个爱才之人,现下又见得你是个掐得出水的美人胚子,孤就更舍不得杀你了,你叫孤如何是好?”
“赫连修,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你会后悔!”
“孤就喜欢你这般咬牙切齿地对孤说话,这辈子从未有人敢这样对孤,孤甚喜。”他修长的手指摸上她柔软红艳的唇,或轻或重,“都说爱一个人越深,才恨得越深。你如此想至孤于死地,你对孤的感情是有多深?谢流光,要么来孤怀里,要么让孤弄死,你要如何选?”
流光并不会认为这男子是对她上了心,他明知她想至他于死地,他还说出这番话,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有被利用的价值。
“太子爷,莫不是你想让我帮你对付靖王?”
果是一语中的,她见得他黑如深海的眸子微微一动,便道:“不愧是孤欣赏的谢流光。”
赫连修又重重捏了下流光的唇,“做孤的细作,待在赫连钰身边,待孤继承大统,孤接你回来,赐你妃位,让你做这天下尊贵的人。”
“若我不愿呢?”她咬牙问他,却见他满眸戏谑挑
逗,“你不会不愿!要知道,即便要杀孤,也要近得了孤的身,你会珍惜孤给你的机会,是不?”
流光募得又是一惊,他不止让她做的细作,更给她机会去杀他。
赫连修看着她眼中的猜疑,漫不经心道,“孤是喜欢挑战的人。流光,孤知你对我有恨,听芳菲说,前一世是孤杀了你,只是今生不同,你不再是粗鄙的丑女,而是个与众不同的美人,孤爱美人。”他又牵着她手触上他心口,“孤的胸膛随时欢迎你,只有你有这能耐,扎上一刀也无妨。”
流光只觉,过了一世,这男人又哪里多了些变化。
只是,他又凭什么对她如此笃定,难不成他还以为她爱他爱得死去活来?
她终于明白他是哪里多了变化,那便是赫连修多了一种自恋,叫做盲目自大。
“太子爷,可否给我些时间考虑?”她只故作温柔顺从,轻声说道。
要知道,在这个人来人往,谁都不会去多注意她的地段里,他即便当场杀了她,也没人会知,当务之急,保命要紧。
“也好。也是人生转折大事,确是需要谨慎考虑。”
流光诧异,竟想到他如此好耐心。
“三日可好?三日后孤要知道你的答案。”
她只好点头,
他满意而笑,随即轻轻放开她,指尖仍带着她身上的滑腻,他弄不懂前世的他为何要杀了这样一个好玩有趣的人,但是,他却知,今生他不会轻易杀了她。
就在这繁光缀天下,火树银花中,袨服华妆里,惊鸿一瞥,他就看到了她,也认出了她便是那靖王府里的小太监,他下了马车跟着她独自一人至此,又见她不费吹灰之力解了那灯店老板三道灯谜,再忆起她可在刑部衙门咄咄逼人,又可在太子府扮演无辜小奴,她的精彩如这漫天的烟火华丽而闪烁,他身边从来没有这样的女子。
流光又见他从腰间取下一枚令牌,这是他的太子令,他将这令牌赛进她的手心,“三日后,到太子府找孤。孤会在靖王府后院为你安排好轿子。”
“好。”
总算将这杀千刀的太子送走,将他的令牌紧紧一捏,塞入怀中,匆匆回去见今日邀约的男子。
*
三问书斋。
门口锦衣华服的男子,正严厉责问着老管家,随着一声轻柔的“八爷”,他抬眼往那从人群中走来的女子一瞧,那女子步伐轻盈,粉黛娇容,身着他为她选的女子服饰,顿时心中一统怒气一消而散。
“八爷,教你久等了。”
流光朝他见礼,他却呆愣愣望着她,不曾眨眼。
“八爷,这是赠你的。”她将手中那盏如意琉璃灯盏抬起,在他眼前晃了晃。
赫连缘收回神智,接下她手中那盏花灯时,不觉脸上一红,那模样就像个毛头小伙手下心上人的礼物一般,惊喜而羞涩。
他仔细地打量手中花灯,却听得女子盈盈轻笑:“这是如意琉璃盏,如意,如意,称心如意,愿八爷新的一年事事都能称心如意。”
有很多人给他送过礼,无不是名贵的,稀有的,什么样的礼物没有收过,但这花灯虽不贵重,却是最暖心的。
他道:“流光,本王从小到大收过许多礼物,但这一件却是本王最爱的。”
忽然,她脸上也是陡然一红,似乎觉得这礼物太过寒碜,是啊,这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八爷什么样的礼物没见过,而她一盏花灯,他却说是最喜爱的,恐怕只是故意哄她高兴的。
赫连缘让管家替他那好灯,说是得回府供起来,只惹得流光轻笑开来。
在这繁光点点如星辰的长安街上,流光笑起来妩媚娇动,有些过往的才子佳人驻足朝她望去,只见是一张生面孔,好几个书生贵公子无不蠢蠢欲
动,但见那女子身边相伴的是八王爷,又都摇头止步心中哀叹好一朵美人花又教花心八王爷给折了。
从对面珠宝坊走出的几位贵客也都纷纷止步,又见八爷从怀中掏出一支澄白如清的玉簪子,那是一支木槿花白玉簪,古朴而雅致,只见八爷将它轻轻给女子戴上。
“是谁家的姑娘教如此荣幸,能教我们八弟如此贴心以待,我可是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子如此温柔过?”
出声的是四王爷赫连城,好奇地往赫连缘那里走去。
没有人注意到,在四爷说话之时,赫连钰眉心紧了下。
他轻轻为流光调整簪子的位置,摆弄到他认为最好看方放下手,他轻笑着道:“你送本王如意花灯,本王赠你木槿玉簪,算是礼尚往来。”他又眯了眯眸,挑高了眉笑道,“我知你喜欢木槿花,才特地从对面珠宝坊为你挑的,可算满意?”
“你怎知我喜欢木槿花?”流光狐疑,因为她根本不喜欢木槿花。
他微微低头,贴近了她脸,你忘了在浴池那晚,你在我这里落了一方帕子,那帕子本是裹你受伤的手的,后来我偷偷拿走了,那娟帕上就绣着洁白无瑕的木槿花。
流光干干地笑,她本想说那帕子不是她的,那是赫连钰的,她猜这花赫连钰喜欢的花,她知道靖王府后院以及他的寝处都种满了木槿树。
待那几位贵客走进,见得那女子,无不或惊或疑。
只是有一人没将注意力放在那女子容貌上,却是放在了那女子头上发簪上,她大大咧咧地跳出来说:“七哥,我刚见到你也买了一支木槿白玉簪,与那位姑娘发上的一模一样。莫不是,你也要学八哥一样,是要送心上人的?”
旁边的秦曼青听到,脸上却是微微一热,害羞地往赫连钰身上匆匆瞥了一眼,随即垂下眼睑。
赫连钰却不曾出声,只往前面盯去,死死的。
流光闻声,暮然回首,只见灯火阑珊处,他一身蓝色云翔符蝠纹长袍,清风拂过,腰间环佩铿锵,他剪手负在身后,重瞳落在她身上,忽明忽暗。
流光不曾想会在这里碰上这一班人,她却也是装作波澜不惊,往对面每个人身上都瞧了一眼。
又是云阳公主过去,向八王爷身边女子仔细打量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