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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爹您也是够了。”就在这时,楠楠妈突然干巴巴插了一句,令所有人都朝她望了过去。
语气听着着实有点怪,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抱怨,总之从先前就感觉到了,这个女人心里有事,并且那件事并没有随着女儿脱离险境和停止哭闹而减轻。
“阿秀你说啥?”顿了片刻,老李问她,“啥够了?”
“老在别人面前装成这种样子,我也是看得够了。”
老头一愣:“……我?我装成什么了?”
“装成现在大家都好像很正常的一副样子。”
“怎么就不正常了?”
“难道正常么?”阿秀拍着怀里的孩子,眼神带着点愤懑和指责:“每天都这样子,闹闹闹,生意做不下去也就算了,刚才那是差点要了咱楠楠的命啊!这还叫正常?”
“嗐……所以我不是让你没事多哄哄她么……”
“公爹!这哪是哄就能哄得住的?我倒真想知道那女人到底还能这么招,她还有完没完,有完没完了?!”越说越激动,一时有些忘形,阿秀的说话声险些将熟睡的楠楠吵醒。
见女儿身子动了动,阿秀沉默了下来,依旧眉头紧锁着,低下头将女儿身子轻轻晃了晃。
“好了……你小声点……别让人家听见……”见状老李压低了声音道。
“让谁?那个女人么?让她听见又能怎么样。”
“何必呢,你还嫌事情闹得不够多?”
“他们娘儿俩就是一对疯子!活着疯,死了更疯,活生生把咱生意搞成这样,现在还想拖走楠楠不成?!我就不信没天理了!”
“你别乱说话啊……这种事不能乱说的……”
“什么乱说?公爹,人家都欺负咱到这种地步了,你们两个老爷们怎么就那么能忍。不为这间店考虑,好歹也得为咱楠楠考虑您说是么?大不了……我直接跑她家去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错,凭什么就一直缠着我们不放?真急了我也豁出去了,她们能闹我就闹不了?到时候谁见了谁怕还真不晓得!”
“嗐!女人!”
老李显然对自己儿媳的泼辣和直接有点招架不住,又怕再继续说下去会将孙女吵醒,于是啪啪点燃了支烟,然后跟冥公子打了个招呼,索性搬了张凳子自个儿跑到铁门外抽闷烟去了。
留下楠楠妈阿秀一个人陪着我和冥公子在原处干坐着,气氛有点尴尬,因为她远不像她丈夫和公公那样善于攀谈。
总是紧绷着一张脸,仿佛只要随便出现一点动静,就会让她又重新紧张起来。并且她也不像那对父子那样,一见女儿苏醒,便对冥公子所用的“医术”完全没有任何怀疑。在她公公离开后,她一动不动坐在角落里,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压迫感望着冥公子,目光闪烁着某种犹疑,似有话想讲,却又迟迟不肯开口。
见状,我四下看了看,走到一旁找了个靠垫给她垫在背后,一边随口问了句:“姐,刚才在外面时听你家宝宝哭得很厉害,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背后有了支撑,阿秀不再像只虾米一样总弓着背,她活动了下肩膀朝我看了眼:“听口音你是本地人吧?”
“汶头村的。”
“那个地方啊……”她皱了皱眉:“听说前阵子阎王井那儿出过事,好像还有谁涉嫌谋杀给逮起来了。”
“我也听说了。”
“你是在外地读书么,回来过暑假?”
“对。”
“出去了也就别再回来了。这儿地方小,人少又闭塞,前两年我就一直都在跟我公爹说,这几年钱存得也差不多了,不如离开这里去大点的城市租个店面,总比老窝在这里一辈子要好。他不听,总觉得这里生意做熟了,去别处难做。现在可好了吧,弄成这个样子……”
“是生意上出什么问题了么?我看你们大白天的铺子门都紧闭着。”
这问题令她迟疑片刻,随后将手里的孩子抱了抱紧,她朝我重重叹了口气:“其实是撞邪了。”
第87章 红头四()
四。
老李家的修车行在罗庄镇开了有二十多年了,生意虽然说不上很好,但一直也都没有断过客源。尤其近两年,店铺外经常是停了三四辆以上的车,等着清洗或者修理。不过由于是靠近山区,所以经常来往的都是些货车,因此主要以这些顾客为主。那个时候,阿秀就隐隐觉得有点隐患,因为修车行地处十字路边缘,店门口若停着一辆以上比较大的货车,转弯处视野就会受到阻碍,而且路口只有直行灯没有转弯灯,所以转弯时若路经司机不太注意,很容易出事。
有一次就差点撞到住在这儿附近的一个女人,于是那女人只要经过店门口,就会跟阿秀反复说这件事,还威胁说不解决问题的话,就要去告他们妨碍交通。
但几次阿秀跟她丈夫和公爹提起这事,他俩都不怎么在意,一个是这种事情他们管不了,周围没有更宽阔的地方停车,总不能为了这点事,或者为了一个女人喋喋不休的抱怨,就不去做货车司机们的生意。二来,虽然有安全隐患,但这么些年来从来没有真的发生过什么大问题,偶尔有个擦擦碰碰的,倒是等于在给自家店铺拉生意。
“人么,只要自己注意点儿,总归不会有什么事儿的。”这是老李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所以每次阿秀说归说,他们听归听,从来也没采取过什么改善的行为。
但常言说得好,越是怕什么,就越是会来什么。
就在老李父子满心以为根本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出现的时候,一场灾难不期而至,令他们的生意乃至生活,此后一落千丈。
那是去年12月22日的傍晚。
为什么时间记得那么清楚,因为那天是冬至。由于日子特殊,所以修车行生意反而比往常好一点,因为跑运输的司机都有一套讲究,比如冬至这样的日子,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夜里出车,因为这天是鬼门开,怕路上遇到些什么不干净的,引来意外。
出门在外不就最怕发生意外么。
因此不少司机到了镇上后就找个旅馆住下了,有的则会干脆把车送到修车行做一下保养,所以这一天李家车行里是格外忙碌,又因为楠楠还小,阿秀整天要照顾着,所以也不太能帮着铺子里搭把手。
说到这里的时候,阿秀若有所思地看着我,说:“要是那天我抽空看着点,也许什么事都没有了,偏偏那天我又带着楠楠出门去了,因为冬至么……想着反正也帮不了铺子里什么忙,干脆跑了趟菜市场,想去买点新鲜的虾包饺子……”
阿秀没生孩子前有个习惯,会每次在有货车来的时候,在那些容易遮挡视野的地方,用比较显眼的东西做个记号,这样来来往往的车或者行人见到了,起码会稍微留个身,脚底下注意一下reads;。但自从生了孩子以后,就无暇去这么弄了。
原本冬至那天,她看到店门口停了五六两货车,甚至还有一辆6吨以上的中型卡车,就感到有些担心,但看看两个男人忙得连口水都顾不上喝,而且那天路上车少人更少,也就没有说什么,又被楠楠缠着一直嚷嚷要吃虾肉饺子,所以很快就把这茬儿给忘了。
谁知买完菜回到家,可把她惊呆了,因为看到自家修车行门口围着好多人,还有警车和救护车。
赶紧拨开人群往里冲进去,那时阿秀还以为是自己家的人出了什么事。
但等到了被警察拦出来的那片空地后,她一眼见到,原来出事的是个至多不超过十岁的小女孩。
瘦瘦小小,穿着套雪白的,一看就是刚刚换上的簇新运动衫。
这么干净的颜色,半身被血染得通红,夜色下看来触目惊心。
更可怜的是,这小女孩半个身体被碾压得几乎全都同地面紧贴在了一起,惨得叫人完全无法直视。
很显然,她是被一辆吨位挺大的货车给碾压的。
但肇事车和司机早已不见踪影,而原本停满了车子的店铺门前,也空荡荡只剩下两辆小汽车,其它货车全都不见了,想来是怕惹事上身,所以趁着警车没到时全都离开了。
听围观的人悄悄议论,这女孩被发现的时候还是有口气的,嘴里吐着血沫子,两只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周围的人。但最终没能挨到救护车来,就断了气。
那些人还说,冬至的时候就不该穿着白衣服出门啊,这么小的孩子穿着一整套白衣服,冬至夜在路上瞎转悠,鬼不找她找谁?
而就在他们这么喋喋不休地在车祸现场这么你一言我一语时,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疯了似地冲过人群,一把推开试图阻挡住她的警察,扑到女孩尸体前抱住她的头嚎啕大哭。
哭得一时没有任何人敢上去拉她或者劝她。
后来总算是警察最先反应了过来,上去合力把她从尸体边拉开。但费了半天劲,却又被她挣扎着冲了回去,然后整个人扑在她女儿的血里,伸着血淋淋的手指向李家的修车铺,厉声道:“就是这家店!警察同志!就是这家店害死了我的女儿!我要他们血债血偿!血债血偿!!”
学着那女人说话的样子时,阿秀的脸都白了。
不知是过于投入,还是当时的情形对她影响过于深刻,她目不转睛看着我,神情看起来有些扭曲:“你不知道我当时看了有多怕,因为她就是那个曾经差点在我家店门前被车撞,所以经常都来投诉我家门口停车问题的那个女人。”
“是她?”我亦有些吃惊,完全没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巧。
“是的。”她苦笑,低头再次将她女儿抱了抱紧:“我真的没想到她的女儿竟然会在我家店门口被车压死,更没想到这个女人会有多可怕,简直比鬼还可怕……”
第88章 红头五()
五。
那个女人名叫白婕。
原是住在北京的,两年前跟她母亲一起搬到了罗庄镇,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就住在离修车行不远一处有着三十年岁龄的老公房里。
似乎从来没见她工作过,但一直都不缺钱花,因此一度有传闻说她是被人包养着,因为见不得光,所以只能悄悄隐居在这样一个小地方。但仅仅只是传闻而已,阿秀觉得并不太可信,因为说到包养,似乎没有哪个有钱的男人会把自己情人金屋藏娇在这样一个穷地方。也没有哪个跟着有钱男人的女人,会愿意屈居在一个连高档点的衣服和化妆品都买不到的地方。
不过女人长得委实挺漂亮,瘦高的个子,终日穿着长长的棉布裙子或者棉布衣裤,长长的波浪卷发配着大眼睛和白皮肤,如果不是眼角皱纹稍稍暴露了她的年龄,乍一看至多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
不过事实上有四十多岁了,跟她妈妈住在那栋楼里,平时很少出门,也很少跟别人接触。每次跟人说话总是行色匆匆,所以虽然住了已有两年,别说阿秀,就连住在她同一楼的邻居,对她们母女也都印象不深,甚至都不清楚白婕还有个女儿。
所以当白婕的女儿被车压死的消息传开后,周围人都很吃惊。
但谁也不敢因此去她家里探望和安慰她,因为这件意外的发生让白婕看起来就好像疯了。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个女人完全不同于以往,如此疯狂又极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