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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自然是张钰和岑青。
今天是五月初一,距离从汉阳出发已经是第九天。商队在上一座城市的时候就转路襄阳去西北了,车行的马车也仅仅送到这里为止,从这里到中原的一百多里崎岖山路只能自己买马或者步行走过去。但是在路上颠簸了这么久,没有人愿意继续行路,再加上天降大雨,大家只能挤进这镇子上唯一一家客栈里。
不过这家小店的规模怎么看上去都像是不够住的样子。
“你没有去抢钥匙,为什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张钰双手托着下巴,好奇地问岑青。
“很多事情都可以用钱来解决,如果钱也不能解决,那就只能靠势力和拳头。”岑青笑了笑,语气揶揄地调笑着小女孩,“在这些人中你是最有钱有势的,而我是拳头最大的,所以不用担心,一定会有地方住。”
“可是其他人怎么办?”张钰还是有些担心,“外面下那么大的雨,总不能把他们赶出去吧。”
岑青又笑起来,如果是其他人这样说,或许他会讽刺一声圣母婊,但是张钰这样说他却觉得很有趣,毕竟一个还懂得关心其他人的贵女总比腹黑自私的贵女们更可爱不是么?尤其这个人还是自己伙伴的情况下。
“他们也会有地方睡的,你看这大厅的地方有多么大,就算再来三十个人也住得下。”岑青非常有耐心地给张钰解释,“其实很多事情都有办法解决,就看他们能不能迈过心中的那个坎。”
“什么坎?”
“比如说:面子”
岑青忽然闭上嘴,侧耳听了听,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苦笑道:“还有麻烦。”
除了店内闹哄哄的劝酒和吹牛皮声,店外的风雨里由远及近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听着那声音,好像来的人还真不少。片刻之后,客栈的门被人重重地擂响了,那两扇店门是铁包木,门环沉重,即便能挡住外边的风雨,也挡不住震天响的敲门声。
老板和账房对视了一眼,互相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而后有伙计打开了门闩,连声地陪不是:“不好意思,小店客满”
然后他就和两扇门一起被推到了一边去。
十来个黑衣劲装的武士蜂拥一般冲进客栈,个个手持短弩、腰挎制式短刀,有人手举腰牌厉声喝道:“刑部缉捕司办案,奉命捉拿巴陵丐帮首恶白远山及岳阳城血案凶手,所有人等全部坐下,静待核查。”
大厅内乱哄哄的气氛陡然一凝,几乎所有在座的江湖人都面色不善地回望过去,有些人的手掌已经悄悄按上了桌面下的兵器。
再有百十里就出了大宋边境,到时候天高地远,谁还管的了老子?坐了五六天的马车,这些人心中大抵都是这样的心态。而眼下,平日里对于官府的各种不满和不屑似乎也随着这种心态愈加膨胀起来。
剑拔弩张的气氛中,余下的黑衣人鱼贯而入,渐渐将整间大厅包围起来。随后,一个年轻人脚步轻巧地走进来,哗地抖开手中的画卷,朝大厅内的人一个个望过去。他面带病容,却目光如剑,这些江湖人和他对视片刻,便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扫视一圈,似乎没有找到对应的人,年轻人叹了口气,挥手示意其他人把武器收起来,自己则走向了柜台:“来七间上房。”
“大人,你看,这这”账房早就钻进了柜台下面哆嗦,老板摊开两手,一脸为难,一会儿转头看看空无一物的钥匙架,一会儿看看那些抢到钥匙的江湖人。
“哼。”年轻人冷笑一声,环视了一下周围,吩咐手下道,“全部上楼,每间房都仔细搜,房间有人的给我好好盘问,没人住的就是咱们的客房。”
他说的随意,当下便有人愤怒地站起来:“房子我们已经包下了,你凭什么!”
“凭什么?”年轻人似乎觉得十分可笑,伸手指着那人道,“秦枫,浔阳人,九江帮的三当家。今年四月,你们兄弟三人沿江北上,杀了鄂州胡家满门二十三口,之后又因分账不均,与二当家方涵合谋杀了你们的大当家林凌,一起隐姓埋名藏匿汉阳。你的案底,一桩桩一件件都还在刑部挂着呢。”
叫做秦枫的汉子被人叫破身份,顿时脸色一变,叫了一声“走”,便与身畔同伴同时翻身跃起,直冲店门。
嗖嗖嗖嗖
简短快速的破空之声响成一片,直到两人的身躯像两口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门外的泥水里,年轻人才举起手,止住黑衣人们的短弩劲射,重新望向厅内的众人:“现在,谁还有意见吗?”
虽说是笑傲江湖,快意恩仇,但这些江湖人身上哪个没有几件不清不楚的案子,案底一旦被人揭破便是乱箭穿身的后果,一时间整个大厅静默的几乎落针可闻。
第二十章 剑拔弩张()
张钰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后捂住嘴巴伏在桌面上。
她从来没有见过杀人的场面,眼看着两个活生生的人在眼前变成刺猬状的冰冷的尸体,鲜血和潮湿的空气弥漫过来,她只觉得一阵反胃,几乎便要呕吐出来。
岑青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坐到了她的身边,轻轻地帮她拍拍后背。视野的余光中,那个面带病容的年轻人盯着这边走了过来。
“你长得很面熟。”年轻人大马金刀地跨坐在岑青对面,哗地在桌面上铺展开一张画纸,画面上的黄裙少女与岑青的面貌确有五六分相似。
“我遇到过的很多女人都会这么说。”
典型的男性嗓音让年轻人皱了皱眉,而且岑青反驳中蕴含的另一层意思更让他觉得这是一个棘手的对象。
“十天之前,有人在岳阳接触过你,一个书生,还有一个偷儿的首领,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年轻人曲起手指慢而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仔细地观察着岑青的表情,“你杀了人。”
“九天前我还在汉阳,明天或者后天我会到达义阳,之后还会去蔡州、上京以及北方的草原。你对我的行程感兴趣吗?”岑青没有理会他关于杀人的话,只是随意地笑了笑。
“那偷儿的首领知道你是个女人,随后把你引到了如意赌坊,而且书生也在赌坊见到了你,虽然你之后跑出了赌场,但之后当晚便在赌场的老巢逍遥洞内发生了三十七人丧命的血案。你不打算说一下这其中的联系么?”
“什么?”
“所以你不打算说一下这其中的联系么?”
“什么联系?”
“你就是画上的凶手!”
“需不需要我脱了衣服给你验鸟啊?”迎着对方陡然严厉起来的声音,岑青毫不示弱地拍案怒斥,两人如斗鸡般地对视了半晌,岑青叹了口气,重新坐回位置上,“随便你怎么说了,不过我听说过查案需要证据,你的人证和物证都在哪里?”
年轻人依然冷冷地盯着岑青的眼睛,双方目光交击,一时间他似乎从少年的脸上看到了许多东西:位置优越的骄傲,见多识广的轻蔑,被撩拨之后的愤怒,但唯独没有被揭穿面目的慌乱。
这是一个老手!
虽然他十分肯定眼前的少年便是那画中的少女,但是却没有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丝女子的气息。对方易容过,这点儿他很清楚,在刑部的这么多年,江湖上的各种易容术他大都见识过,女扮男装的女贼女侠们更不知抓了多少,因此对于粉底的气味很熟悉,唯一令他奇怪的是没有在对方眼神里看到任何女人的特征。
一般来说,女扮男装的女人们心思都很容易猜,口头上说是为了行走江湖方便,但大多数女侠们只是觉得这样很有趣,很特别,抑或是出于对自己容貌的自信想换种方式来撩汉子,因此眼神里那种女人本能的傲娇和自恋终究是遮掩不住的。
能够从心底把自己的性别模糊掉,这样的人要么是历尽世情的强者,要么是有某些特殊癖好的混蛋。
年轻人想着,忽然安静下来,也笑了笑:“不要忘了,你在逍遥洞里还留下了很多活口,当时看到你行凶的不止一个。”
“证据。”岑青从鼻孔里哼出一声。
“要证明你是那个女人,并不一定非得剥开你的衣衫。”年轻人缓缓地卷起画卷起身,看起来胸有成竹,手指在桌面上敲出最后一个声音,“我叫做张泉,一旦证明,你就会后悔落到我的手中的。”
随着他的站起,厅内一直凝结着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哗哗的雨声似乎刚刚传到人的耳膜中来,就在这样的气氛里,张钰终于呕吐完毕,愤怒地抬起头望向张泉:“你是谁?想对岑青怎么样?”
“岑青,这就是你的名字?我记下了。”张泉的目光闪动一下,转脸望向了张钰,“这位女郎是?”
“我的客户,你惹不起的。”岑青斜着眼回答他道。
“在我的眼中从来只有有罪和无罪,没有惹起与惹不起。”张泉冷冷地说,他转身离去,而后又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岑青道,“想知道被你吓疯的那个陈三的下场吗?被我用巫师搜魂找出他发疯前看到的东西,然后嘣的一声脑袋像西瓜一样四散开来,而他的婆娘,一边被我的属下在身后干着,一边看着陈三在眼前死去。”
“你真是让人恶心。”张钰脸色铁青地骂道,胸腹一阵痉挛,又想再次呕吐的样子。
“谢谢夸奖,但是我只在宋刑统给予的权利之内作恶,不像你们。”年轻人伸手点点岑青,然后收回手指,在自己的脖子上轻轻地比划了一下,“呲”
可是下一刻,他便看到岑青从座位上站起来,哗地把面前的桌子推到了一旁,心中刚刚一紧,而周围的黑衣武士早已举起短弩瞄准了岑青。只是少年的嘴角随后挑起了一个充满讽刺的笑容,回身拉起身边的张钰,一步一步地向楼上走去。
“楼上的房间,有我们的一个。”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听到少年人在说,声音轻轻的听不出喜怒,“你们人敢不请自入,我就敢把他们永远留在那里。”
这是赤的蔑视,张泉陡然间捏紧了拳头。
两个刚从楼上搜查完房间的黑衣人看到了楼下的场景,也听到了岑青的话语,于是冷笑了一声,双人并排走下楼梯,其中一人举起手弩拦住了岑青的去路。
弩尖在灯火下流转着锋锐的乌光,岑青抬起头漠然地瞥了他们一眼,下一刻,他抬起手,伸出拇指和食指像掐一根路边的野草般捉住了弩尖,很随意地向上掰了一下。
砰!砰!
两具沉重的躯体先后撞开大腿粗细的栏杆摔在地上,溅起一阵尘土,那具精巧的手弩掉在楼梯上,弹跳了几下才滚落在张泉的身前,整个弩尖都已经被捏得弯成了一个钩子,与此同时,岑青的警告和张泉的喝止声响了起来。。
“管好你的人!”
“住手!”
岑青在楼梯上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望着面沉如水的张泉,似乎根本没有看到周围十几只弩箭引弓待发的场景,他才不信这些弩箭会比木真子的符咒更有威力,唯一需要担心的只是身边的张钰罢了。
张泉也在望着岑青,念头飞一样转动,在他这么多年的缉捕生涯中,穷凶极恶者见过,悍勇无畏者见过,奸猾狡诈者也见过,依仗权势嚣张跋扈的更是数不胜数,但是胆敢完全无视他这个缉捕司提举和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