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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小姐相处，就连说话都不敢太大声，就怕一个不小心又得罪喜怒无常的小姐。这件事之所以一直不敢提一是害怕小姐会觉得他太笨，二来是他实在不敢主动提及，当说破了以后，小姐却似乎早预料到了一样，表情很淡很淡，虽然小姐没有生气、没有嫌弃他，他觉得很开心，但这是不是还意味着另一件事：小姐，从不曾在乎过他！
自嘲的笑意在嘴边浮现，他其实不是早该知道了吗？小姐不一样了，就连看着从小疼爱她的纳茨夫人神情都没有多一丝变化，因为对于现在的小姐来说：——她，是无心的！
记得似乎有一个人说过一句话：从一个人的眼睛可以看出很多，而她的眼里不止空洞，还有悲伤，那掩埋的痛苦已经让她失了心，埋葬了自己的感情。
“笨笨？”
徒然，雪希的声音忽远忽近的飘了过来，唤醒了笨笨失神的心，迅速抬眸看去，就见雪希正面向他，银眸依旧紧闭的容颜在这一刻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担忧？
笨笨一愣，下意识的凝神看去，仿佛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那丝担忧转瞬即逝，当他竭尽全力想要寻找时，却再也无法找寻到它曾存在的痕迹。
但笨笨可以确定自己一定没看错！小姐，真的在担心他！
“小姐，我没事！您叫我怎么了？”
看着笨笨突然情绪高涨，雪希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当然，眼睛依旧是没有睁开的，只是用神识认认真真的观察着他，却没有发现什么：“没事！”
“对了！我虽无法将魔法元素捕捉到体内，不过小姐给我的那些魔法咒语虽然拗口，但我已经全部记住了，不信我现在就背给你听！……”
“行了！”看着他一脸等着被夸奖的表情瞅着自己，雪希心里暗自发笑，打消了他背诵的打算，她怎么可能看不到他这些日子的努力，她的日子依旧过得充实，他也不甘落后，有这样的成效自是理所当然，别忘了他过目不忘的本领并不是摆着看的。表面却是不动声色，淡淡地反应令笨笨原本雀跃的心霎那低落到谷底，神情多了几分委屈。
雪希却没有注意到他低落的情绪，见他似乎已经从那种极度绝望的意境中走出，转瞬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心中情不自禁的划过了一抹复杂与挣扎，那件事从决定教他魔法时就开始时刻困扰着她，至今找不到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看来，这样果然还是行不通的！难道，真的要那么做吗？
默默沉吟，雪希还是决定摊开了说：“笨笨！”
“嗯？”她突然变得凝重的雪颜令笨笨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你的记忆，可有恢复？”
“没有！我每一次想起来，头都会很痛！”闻言，笨笨眼眸一黯，摇了摇头。
每一次？
看来，是不止一次咯！雪希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注意到他眼底的黯然，下意识便开口安慰：“别急，记忆只要不是被人抽走，总有一天会记起来的！何况，就算真的被人抽走，也不代表它就会永远丧失！它一定还存在你脑海中的某个角落，等待你将来的发掘！”
“嗯！我明白了！”笨笨心一暖，徒然迷茫的看着雪希，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结下去，避免雪希发现异常：“小姐，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虽然他话题转得不着痕迹，但雪希还是发现了自己的异常，一时有些懊恼，他怎样关她什么事？她管这闲事做什么？？？不禁悄悄朝他‘看’了过去，正见他也朝自己看来，敛去心中的异样，这才回答他的疑惑：“黑暗魔法师是世间堕落的强者，他们借的是来自地狱的力量，要成为一名黑暗魔法师，就一定要记得你是从黑暗中走来向黑暗中走去的人，没有真正经历黑暗的人是无法成为一名合格的黑暗魔法师，所以黑暗魔法师才会如此稀少！而你……”
“小姐，难道您……”直到这时，笨笨才注意到一个关键。这么说，如果小姐真的是一名黑暗系魔法师，那她不就也……
“没错！我确实是一名黑暗魔法师！但又与一般的黑暗魔法师有着本质的区别！”
因为她不仅仅是一名魔法师，更是一名修真者，魔法与修真不同，前者贵在纯粹，专修一门能力更高，后者要求人体五行平衡，她能随意使用各系魔法。
而且全系魔法师一系的晋级会带动其它几系的晋级，她从没有刻意修练过黑暗系魔法，在心云大陆时也是在沉睡中自主吸收魔法元素来修练，沉睡了十一年的她哪里有机会经历世间的黑暗？却完全不受天地规则的约束在成为修真者之前成为一名黑暗系魔法师，也或许她的本质就是黑暗的……
“小姐，那您又如何确定在我的心中就没有黑暗的存在？”这一刻，笨笨的气场徒然变得诡异了几分，似是在询问雪希，更似是在嘲笑自己的喃喃低语道。
“什么意思？”看着他突然的变化，雪希表面不动声色，闭着的银瞳却拂过了一丝异样，他周身穆然迸射出的阴冷气势让她宛如一瞬被黑暗笼罩，身心前所未有的寒彻。
看来，自己是小看他了吗？
“就算丧失遇上您之前的记忆，但不代表我没有恨！”
“……”雪希挑眉，却不插口。她倒是真的很好奇身为公爵府男仆的他，失去记忆的他，性格呆滞木讷不善与人交流的他，除了‘露雪茜’外有什么人值得让他为之侧目，甚至是恨。
是当初在街巷殴打他的小乞丐们？
还是害他落到如斯地步的罪魁祸首？
又或是在公爵府曾欺负过他的那些奴仆？
……
不过，雪希想到了种种可能，却无法想到他给出的答案会那么的……出乎意料！
……
“我恨纶莎公爵！因为她对您的冷待让您在公爵府受尽欺负！”
“我恨您的父母，因为他们在您一出生就抛下了您！”
“我恨公爵府那些自以为是的少爷小姐，包括那些狗仗人势的男仆们，因为他们欺负了您！”
“——我，恨公爵府所有的一切一切，因为那里是让您痛苦的地方！……”
……
最后一句话，笨笨几乎是咬着牙蹦出来的，雪希不计较不代表他不介意，他早在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他会回到那里，让那些欺负过小姐的人都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小姐就是他唯一的信仰，为了她他愿意付出所有，他绝不容许任何人欺压凌辱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小姐！
所以，他迫切的希望得到力量，只有这样才能保护她，将除她之外的所有人都踩在脚下，仰望他心目中唯一的神邸。
这一刻，雪希的心深深被他出乎意料的答案震撼了，虽然她不需要他的保护，但心中的暖意却无法忽视，呼啸的寒风仍在放肆，身处寒风中她的衣角被吹得烈烈作响，但她此刻却觉得无比的温暖。
……这就是被保护的感觉吗？
这种被在乎的感觉有多久没有再感觉到了？苦苦一笑，雪希的容颜却在下一刻又冷了下来：“这是我的私事，我不需要你这个局外人插手！即使你是我的守护骑士……”
这句话分明在告诉着笨笨，就算他宣誓效忠，将她当作他整个世界唯一存在的神，但在她的心中——他依旧什么也不算！
“……”浅褐色的眼眸慢慢浮现了一丝受伤，他奉上的一颗忠诚之心被她狠狠的撕得粉碎，她无情的声音在耳边萦绕不散，这一刻笨笨只觉他的世界在摇摇欲坠，再没有任何比这句更伤人的话了。
为什么？
为什么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狠狠伤害那些关心您的人？
为什么要用这种无情的表情将所有试图靠近的人驱逐出您的世界？
……
笨笨内心歇斯底里的嘶吼着，喉咙却干涩得开不了口，因为他不想就这样和小姐闹僵，如果失去了她，那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他绝不容许自己因一时失态而失去跟随她的资格。
想着想着，笨笨的情绪慢慢稳定了下来。
而雪希却没有给他太多自我安慰的时间，薄唇竟浮现一丝似有如无的嘲讽，直白的问道：“没有了？这些就是你恨的人？”
那丝嘲讽分明在告诉笨笨他的恨在她的眼里是多么的可笑，给了本就遍体鳞伤的他最致命的一击。
“有！”深呼吸一口气，笨笨再次找回了理智，努力拼凑着支离破碎的一颗真心，面目恢复先前的面无表情，沉着的道：“还有一个人，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忘记！”
“谁？”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恨他（她），但我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原以为这个答案一定不能让雪希满意，始料未及的是雪希竟然没有再继续追问，隐隐看去她的脸上似乎多了少许不易察觉的了然。
原来如此！
从一开始，雪希就知道笨笨不会是普通人，因为从他那双木讷的浅褐色眼眸，她有时会无意间发现一丝令人为之恐惧的深沉，所以她才会试探性的对他探出神识，却不想竟无意发现了他体内藏着的那些秘密。
能令他即使失忆都恨之入骨的人恐怕就是那个害他至此的罪魁祸首无疑，也正是因为迫切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所以即使知道一想起来就会痛，他还是会选择不肯放弃的试图想要记起在那之前的事。
沉默了许久，雪希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笨笨，虽然这份恨意会成为你修炼的动力，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因这份恨意而迷失了自己！你知道理智对一个魔法师有多重要吗？修炼最忌讳的就是心境不稳，若是被这份恨意控制了神智，不仅会影响修炼的进度，更可能成为心魔继而坠入魔道！与其它的魔法师不同，黑暗魔法师借助的是地狱的力量，一旦发生这种情况结局只会更糟，如果意志不够坚定，很容易坠入深渊，永远沦陷在地狱中！——我不希望看到这样的你！”
“小姐，我会注意的！”她的担忧十分隐晦，笨笨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不过他很聪明的没有表现出来，或许就连雪希都没有注意到那丝担忧的存在，而一旦注意到她就又会恢复之前的冷漠，这是笨笨这段日子以来观察得到的结果。
满意的点点头，雪希徒然又毫无预兆的皱起了眉头，令笨笨下意识心一凉，还以为被雪希发现了端倪，小心翼翼的等待，却见她不知想起了什么，素来毫无波澜的容颜在这一刻多了一丝分明可见的犹豫。
“……笨笨，你真的不后悔？之前你会答应是因为你毫不知情，但现在的你已经清楚自己的魔法属性，你该明白黑暗魔法师意味着什么！要变强不一定要选择这个，如果你愿意我会倾尽我的毕生所学教你斗气！——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确定要学？”
“但这是您早就为我决定好的不是吗？因为我的体质孱弱并不适合修炼斗气！这条路虽然注定了会走得艰难，但我不会后悔！”
有付出才会有回报，他希望得到的回报只是有资格站在她的背后，所以哪怕前路艰难，他也会一直无怨无悔的走下去！
——因为，地狱有她！
他的脸上满是坚定，一句话让这个一直困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