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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已经掰着手指,苦恼地寻思:“到哪里去寻棉衣?还得吃饭,还得喝水,还得……”
“好了别数了——陌寒,你这段时间,就纯当体验一下正常人的生活吧……”叶观止无奈地耸耸肩,“弄不好我们三个,以后都得来这一出。”
白羽摊手……看着陌寒身上单薄的道袍,道:“要不多套几身衣服?我存着好几套外观呢。”
陌寒眉毛一跳,立刻道:“没事,不用麻烦了。”女装的外观或许很好看,穿在男号身上,那就得看人品了,天知道会是个什么样子……
叶观止窃笑。
不远处,守仁已经被惊醒,却一直疑惑地盯着远处——一道凌空飘浮的光点,缓缓移来。“那是什么?”他拉起了打瞌睡的守静,微微提高了声音问。
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叶观止高深莫测地撑着下巴颏,试探道:“鬼?真要是鬼来了,还不知道谁怕谁呢!”
陌寒看了他一眼,淡淡:“别乱说了,有人挑着灯笼,看形容,好像在哪里见过。”
待那灯笼走近,叶观止忽然语气一沉:“……张屯溪……是他。”
众人都没有动,张道长一身萧索,踏过茫茫废墟。风霜清奇的脸上,写满了疲惫。走进这处火堆时,他抖落下一身黑暗,原本苍老的脸上更添几分无奈。却不料猛然看见陌寒正坐在篝火旁,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震惊。
陌寒颔首:“久违了。屯溪。”
道长神色凝重,继而长叹:“能看到前辈安然无恙,屯溪已了却平生一憾,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各自寒暄。张道长才苦笑着想要说明来意,尚未开口。北方黑色的天空下,突然蔓延出无数明亮的光点。遥远的苍穹上似乎传来不绝于耳的嗡嗡声。张老道突然闭口不言。看着一片片连绵的光,像一颗颗坠落的星辰,有条不紊地落向江北。
所有人都在等他解释,他的神情却有些冷:“那是新上任的军委……魏将军去世还不到一天。”
第40章 论路漫漫之多艰()
“这么快?”叶观止冷笑:“看来早就准备着呐。”
张屯溪疲惫的笑了笑;将手中灯笼搁在凹凸不平的石砖上,缓缓道:“也许吧……诸位可知道,现在的江水;已经不能喝了?
叶观止猛地一拍脑袋,道:“呀!水里有毒!”
陌寒与白羽对望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中的忧虑。
张道长长叹了口气,以缓慢而沉重地语气道:“水中尸毒蔓延。金陵以下,沿江两岸;所有水源都受到污染。误喝毒水的人数已无法统计。最糟糕的是;喝了毒水的动物;已经出现尸化……”
守谦挣扎着坐起来,扶着梧桐木的枝桠;急问:“金陵城余下的人呢?还有能喝的水吗?”
张道长摇了摇头:“没有……这里地处平原,水网丰富,尸毒流散太快。找不到可以饮用的水源。别说灌溉作物,等储存的罐装水消耗殆尽,整个城市就要断水。”
断水有多可怕?白羽没法想象。人不喝水,支撑不过三天。一旦水源断绝,整个金陵,恐怕真的要变成一座空城。将军的死,岂非毫无意义?
叶观止指着天空中尚在盘旋的飞机,道:“他们总会带水来吧?”
张道长苦笑,抬起苍老的眼睛:“带了,又如何呢?”
这句话反问得尖锐,意有所指,又无可奈何。叶观止沉默了片刻,仿佛不甘心:“有办法从上游取水么?或者净化?或者……喝完了再补救?”
他的语气,连自己都不确定,最终颓然地闭上了嘴。
陌寒执剑起身,看向大江东去的方向,道:“现在,你们面临断水。沿江所有饮用毒水的生物都会出现尸化。那下游的城市呢?”
张屯溪肃容:“求援信号发了无数条,大家都自顾不暇,哪里能派出救援队伍。将军去了,谁也不敢乱担责任。新任的军委么……”他抬头望了望北边微亮的天空,道:“得看来的人是谁……”
江水依旧在拍打着江滩,哗哗的水声似是永无止歇。“物竞天择……”陌寒声音极低地吐出这句话。白羽就站在他身边,瞬间脸色煞白。
叶观止略远,一走神似是没听清,问:“你说什么?”
陌寒沉重地看着他,缓缓道:“物竞天择……或许你说的是真的。熬不过这场劫难的所有人,都会倒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众人神色一冷,都不做声了。木材在烈火中发出轻微的爆鸣,隔着冰冷的江风,却传不来一丝暖意。
叶观止冷笑:“所以人们逼不得已,只能去喝被污染的水,然后等着老天爷收尸?或者九死一生,成为新的觉醒者?荒谬!”
张道长看着叶观止,神色隐隐透出恳求:“谁都不忍心看到无辜的人惨死在眼前,叶前辈……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叶观止神色一变,立刻明白了张道长想要说什么,飞快道:“别!激将法也没用,我自认不是个见死不救的人,可我真的没办法……我这不是没办法,正在想办法么!”
张道长坚持说了下去:“可否请叶前辈回一趟帝之下都……请哪位高人,解救生民于倒悬……”说着,他已俯身拜下。
叶观止一急,猛地跳起来拉住张老道,怒:“张屯溪!哪有你这样逼人救人的!我告诉你,我真没办法!那个人精通推演之道,难道还算不到今天这危局?算不到将来的后果?你看他动一根手指没?他还不如早死早超生!我眼不见为净!”他气急之下,语速飞快且语无伦次。
陌寒一拉叶观止,按住他的肩,皱眉:“别急。有话好好说。”
叶观止愤然将重剑插在地上,也管不了此刻张道长尴尬的神色,喘息着骂:“他真是愧对轩辕这个姓氏!他敢袖手旁观,我有什么不敢说!”
“慎言!”陌寒低喝,一掌将叶观止按在石墩上。
叶观止此刻正在气头,立刻站起来:“他听见又如何?每天都在死人他不管?他还想管这个?”
陌寒无力地叹了口气,放弃了对叶观止的劝诫。黄鸡炸毛,秀秀不出马谁都拉不住。
张老道神色灰败。哪怕篝火的光芒已经照不到这里,白羽也清晰地分辨出他此刻的失望。“为什么?”他兀自喃喃。
陌寒没有接话,也按住了叶观止。黄鸡怒目而视,终究没再“口出狂言”。
守谦吃力地站起,拄着长剑,询问:“张前辈,军方,有什么计划?”一旁的守静立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诚邀天下高手,众志成城,共抗天灾。这条公告,不仅仅发给了道门,还有所有藏于民间的觉醒者。军方开出了丰厚的酬劳。”张老道一怔,从沉思中惊醒,苦笑着回答,“至于断水。目前为止,还没有讨论出解决方案,可能,唯一的办法,就是去上游取水吧?”
叶观止颓然长叹:“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放任尸毒蔓延。金陵城就会以最快的速度积累出足够的觉醒者,还能甩掉庞大的物资负担。那些没有能力从上游调水的城市,还不是只能听天由命?”
“不要悲观,”陌寒摇了摇头,认真地注视着叶观止的眼睛:“你不是个悲观的人,如果军队真的这么做,首先散掉的一定是军心。哪一个战士没有父母亲人?”
“那么……诸位有何打算?”张老道问,语气荒凉而沉重:“我不会离开这里。”
陌寒看了看守谦,向叶观止道:“你送守谦回他师门。我和白羽留在这里。”守谦负伤在身又不能动神通法力,余下他两个师弟。这千里路程,来时容易,去时恐怕就艰难了。必须有人护送他们离开。
未等叶观止发话,守谦已勉励平息着身体不适,道:“不用劳烦诸位前辈,我们自保足以。”
“好了!”叶观止打断了他的话,“你别推辞。不是我说,你那两个师弟加起来修为也不如一个你,他们怎么送你走?你这个掌门大弟子出了事,我们都不好交代。正好我顺路再回一趟帝之下都。”
张道长眼中光芒陡然一亮。
叶观止却回头苦笑:“别指望我能说动他。带着这个目的去找云大人,他一定不会在我面前现身。如果他不想见我,找上一千年也没用。”
张道长稽首道:“不论如何,叶前辈多保重!”
叶观止心不在焉地向张道长告别,收好重剑,反身背起守谦,准备连夜离开。再拖延下去,一路上真不知道会出什么状况。
陌寒走过去,将青莲花玉玦放入藏剑的袖中,轻声道:“你未必能请动那个人亲自前来,却可以问问我们该怎么办?他或许不愿来,不能来,不方便来。不代表他不可以出主意。你向他请教,想必他不会拒绝。”
叶观止认真地点点头,道:“我记住了,你也保重。”
陌寒笑:“保重!”
白羽冲他们挥挥手。
叶观止扬声:“我走了!希望下次再见,你们还活着!”
“这句话同样送给你!别半路被人拔了毛!”陌寒轻笑,声音低醇,所以叶观止没有听到,依然心情愉悦地一剑纵横,掠过茫茫大江。守仁与守静依次道别,紧跟着追了上去。
张老道迎着烈烈江风,一时出神。
无尽的星野下,似乎泛起一点柔白的光——
太阳,就要升起来了。
“咳咳……”陌寒忍着咳嗽,黎明前的江风寒气最重。白羽默默抽出火塘里的树枝,拢在陌寒身前,替他取暖。过了片刻才听到他的咳嗽缓解了少许。
“为什么云大人不能来?不愿来?”白羽悄悄问,她知道,陌寒不会无缘无故说这样的话。
“你忘了他的姓氏,”陌寒轻笑着取过白羽手中的火把,转了个角度,搁在两人之间,让火光同时笼住白羽:“如果用轩辕氏之名,拯救那些水深火热中的人。哪怕他一句话不说,都会有无数人愿意誓死追随。这,让那些……咳咳……情何以堪……”
白羽垂下眉眼,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发现,这几日她好像把一辈子的气都叹去了。
“陌前辈,见过那个人么?”张老道在浩荡的长风中回首。
“远远见过……”陌寒十指交叠着放在唇边,慢慢陷入一场经年的回忆——
“当时,在帝之下都。他坐在轩辕丘的废墟上,没有人能靠近。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也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当时我就有一种错觉——他活在另一个世界里。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到这个世界的倒影,又好像能看到这个世界的全部。”他沉思了片刻,“或许,这就是我们参不透的东西吧?不到那样的境界,怎么能明白那种存在的状态呢?”
白羽心中一动,思绪却迁延了很远,她,或者他们,又何尝不是活在了另一个世界里?
“那就是仙么?”张老道颇为神往。
“你见过仙么?哪怕他真的是仙,既然行走在这个世界上,他就只能做一个人。他和人打交道,就得以人的身份行走。对我们来说,他就是一个人。”陌寒打趣道,“不会有哪个神仙在自己身上挂个牌子,满大街宣扬自己是神仙的。那只会被看作是疯子,连骗子都不够格。”
张老道莞尔。
“所以,云大人要是以人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