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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凑到一起,见第一张纸上写了三首诗:
其一
镜外贵人镜内花,镜花移入贵人家。夫荣妻贵得意甚,胜似青楼抱琵琶。
诗下面的署名为“高二”。
其二
镜外明月镜内花,花月不入贵人家。却羡浔阳江上女,得意幽怨诉琵琶。
其三
不愧出身“天下圆”,大腹便便面团团。圆腹负公公负腹,青钱如君君如钱。
后面两首诗都没有署名。文菁笑道:“看来是一个叫做‘高二’的人要追求李姐姐,写了一首诗给她,劝她追求富贵;未料李姐姐按照他的打油诗次韵了一首,还另外写了一首来讽刺对方。”
徐晟也大约看懂了诗中的含义,问道:“‘天下圆’是甚么意思,还有你说的‘次韵’是什么意思?”文菁道:“这‘天下圆’便是蹴鞠,是当今皇上喜欢踢的。”一说到这里,她忽然记起,恍然道:“这出身‘天下圆’又提笔为‘高二’的莫不是高俅?”徐晟也是惊讶:“就是那个天下人人都骂的太尉?”文菁点头道:“错不了,应该是他了,李姐姐这首诗骂得好!”
边翻开第二张纸的同时,文菁边解释道:“次韵便是完全用原来的韵字来作诗作词,你看上面两首诗的韵脚‘花家琶’这三个字完全相同,连顺序都不能改变。”徐晟道:“那岂不是很难了?”文菁应声道:“对啊,这是最难的一种,有依次稍微简单一点的用韵和依韵。”刚要再解释时,二人已被第二张纸上的词吸引了注意力,是一首长调:
天南地北,问乾坤何处,可容狂客。借得山东烟水寨,来买凤城春色。翠袖围香,鲛绡笼玉,一笑千金值。神仙体态,薄幸如何销得。
回想芦叶滩头,蓼花汀畔,皓月空凝碧。六六雁行连八九,只待金鸡消息。义胆包天,忠肝盖地,四海无人识。闲愁万种,醉乡一夜头白。
最后的署名为“郓城宋江”。徐晟看到这四个字时,更加吃惊,叫道:“难道真的是梁山泊的宋伯伯?”文菁点头叹道:“看词中的意思应该是了!”
第151章 梦回乍醒指江山(5)()
徐晟又看了一遍词,于其中的意思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山东烟水寨’一句便是暗指梁山泊了,之后的‘凤城春色’几句都是夸赞李师师的美貌;而下片开始回首梁山泊夜景,最后的‘义胆包天’那几句便表示空有忠义之心而不被皇上知道。”问道:“‘六六雁行连八九,只待金鸡消息’这两句何解?”文菁指着这行字,说道:“六六本有鲤鱼的意思,但用在这里可谓是双关,含三十六之意,再加七十二,合起来一百零八之数——”“那错不了,肯定是他写的,三十六天罡加上七十二地煞!”徐晟拍了下大腿,兴奋地打断她的话道。
文菁指着后一句话,继续说道:“刘昫所编的唐书中说:‘凡有赦,则先建金鸡,兼置鼓于宫城门之右。’所以说‘金鸡消息’在这里指的就是大赦招安。”徐晟心下暗道:“原来宋伯伯写这首词是想给皇上看到,表明招安的心意。”
文菁怅然道:“你那宋伯伯的这首词无疑是一首用心之作,只是为何那时他就一心要想着招安,然后来和明教对抗?”听了这话,徐晟心下亦有些沉重,默然不语。
好一会儿,二人才渐渐释缓。文菁为了消散沉重的心情,说道:“晟哥哥,不要想这些不快了,我继续向你解释用韵和依韵吧:那用韵就是用原来的韵字,但可以调换先后的顺序;而依韵便只需要依照这个韵部,比如说依着那首打油诗,可以用麻韵部的其他字。”她刚说完,徐晟挠挠头道:“想不到这写诗词还有这般讲究,那还有哪些我不知道的?”
文菁想了想,道:“诗词需要押韵想来你是懂的,那其中需要符合一定的格调知道么?”徐晟问道:“什么格调?”
文菁已经猜到了他对于这个不太了解,便解释道:“律诗之类的诗词一般来说都要讲究格律。第一张纸上的完全是打油诗,可以不作为绝句来看待;这第二张纸上虽然没写词牌,但料想必是念奴娇了——”指着“薄幸如何销得”这句话,继续道:“虽然这句话读起来很是顺口,但如果要将这首词唱出来时,按照曲调,‘幸’和‘何’二字反而会感到拗口,所以严格来说有些不合调。”
望着他似懂非懂的表情,文菁道:“晟哥哥,这格律诗词以后我可以慢慢教你嘛,如今只要有个大概的印象就行了。”徐晟道:“要不是听你这般说,我还以为你之前写的词都只要押着韵就行了,没想到每一个字上都有这般讲究!”文菁道:“对于押韵当然是不能含糊,但也不是每一个字都必须讲究平仄——”“什么是平仄?”徐晟又问道。
文菁耐心道:“平仄就是汉字的发音。晟哥哥,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在齐梁时期,梁武帝曾经问朱异:‘你们这帮文人整天在谈四声,那是什么意思?’朱异趁机说好话:‘就是“天子万福”的意思。’天是平声,子是上声,万是去声,福是入声,平上去入就构成汉字的四声,上去入又合起来叫仄声。”
徐晟自语道:“原来是这样啊?”文菁道:“当时梁武帝却对入声字比较糊涂,就问道:‘为什么“天子寿考”不是四声?’。他的发问也让想讨好的朱异哑口无言。所以说,有些方言的人分不清入声字,不过如今的官话中入声字都是有的。”
停了一会儿,文菁继续说道:“一般来说,在‘一三五’这样的位置上不必过分拘泥于平仄,格律诗又有‘一三五不论,二四六分明’的口诀,但亦有不少‘一三五’需要讲究,‘二四六’未必分明的情况,这个可以以后再说。对于词来讲,一般要按照词牌的格律来写,所以又称作‘填词’——这首念奴娇除了刚才指出的这句话外亦有个别非常例用法,但那些除非碰上了严格要求之人,都不算是不合调,‘幸’与‘何’二字想来也是偶误吧。长一点的词中个别字出现这种情况倒也可以接受,并且有时候为了意境,稍稍不顾这些束缚反而会得到佳句。不说这个了,咱们继续看词吧!”
翻开第三张纸,见上面写着另一首长调:
断梗飘萍,烟水里、似曾相识。忆旧梦、苍茫变化,浅留痕迹。君是彬彬文又质,妾如微烛随风熄。恨相逢、见面却无缘,空叹息。
心上事,浮于色。依子韵,难提笔。此去不回望,再来何日。君走神州南北碌,妾留独守京师邑。夜雨时、对坐到天明,东方白。
下面却没有署名。文菁道:“刚说到依韵,不就马上来了一首依韵么?既然没有署名,想必又是李姐姐写的了,看词中的意思却是”“你们俩头靠在一起在嘀咕些什么?”忽听得背后茶香的声音道。
二人已经感觉到这是李师师写的一首爱情词,此刻听到背后有人发问,立时像做了小偷那样有些心虚。徐晟回过头来,茶香笑道:“是个不自量力的富家公子,他点明要比试围棋,被知棋妹妹赢了二三十个子后灰溜溜地走了。”文菁心下暗想:“赢了这么多,那该有多大的差距呀?想来必是对方实在是差得可以了。”她想的倒没错,因为稍有棋力的人在大势已去后都会主动弃子认输,就像当日迟寅在翠云楼中与她下的那次一样,就算是徐晟只知道规则也继续了几步后认输,而下到最后以计算子数输那么多必是更差之人。
茶香道:“二位请随意,我们再到隔壁把另一间屋子收拾出来。”她走后,文菁又稍微翻了翻剩余几张,马上用一张白纸盖在这些有诗词的纸上。尔后徐晟又趁着李师师还在外面送回了她的房间,回来后,却见文菁把这首词重新写在了纸上,自言自语道:“看来李姐姐也像是有自己的心上人啊,只要找到了她所依韵的那首词,便知道那人是谁了。”徐晟道:“那后面几张纸上有么?”
第152章 梦回乍醒指江山(6)()
文菁摇头道:“后面都是一些文人写给她的诗词,不曾见着。”徐晟拍了拍脑袋道:“刚刚那首念奴娇不是和这个押同一个韵么?难道——”文菁指着这首词道:“就算是李姐姐以情事来挽留对方想招安、报效国事的这个意思来讲,那也不至于连词牌都换掉吧?”
徐晟又仔细看了看,笑道:“好像还真不一样!”文菁道:“这首词是满江红,得找到另外——”忽然想起那日燕青吹奏了一曲凤求凰,试探着问道:“晟哥哥,你说燕叔叔有没有心上人?”
徐晟听她如此一说,猛然想起燕青曾说过的“在等一个人”的话,便道:“燕叔叔好像说过,这些年他在等一个人!”文菁疑问道:“那词中的‘君’会不会就是燕叔叔?”徐晟道:“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像:‘君是彬彬文又质’指的是燕叔叔颇有文才,‘君走神州南北碌’指的是燕叔叔喜欢四海为家,居无定所,到处忙碌。”文菁把纸折叠好,藏于衣袖中,慧黠笑道:“下次见着了燕叔叔,就把这张纸拿给他看,若就是他,必然不会完全不动声色,到时要不要咱们来撮合一下?”
文菁整整写了一个下午,又用浆糊和针线把纸装成一本书,交给徐晟。
接下来几天时间里,李师师自然不会放过与她切磋音乐的机会。二人在闲暇时间里尝试了多种乐器的合奏。文菁发现她会的乐器比自己还多,比如她会的那二胡自己就不会,当然凭着对乐感的了解尝试起来也能够很快熟练,但之前终究是不曾学过。文菁尝试着旁敲侧击地问一些关于那首词中的那个“君”的一些端倪,但又不能直接挑明了说自己不小心看到了她写的词,故也没有问到什么线索。
熟知音律的她们很快作出了一首琵琶和锦瑟的合奏曲,并取名为忘流年。与此同时,几阕新的词调也应运而生,之后又填词而唱。
而她和李师师探讨音乐的同时当然不会冷落徐晟,好几次他都成了唯一的听众。中间天子在晚上来过两三次,李师师却叫徐、文二人早早地回屋休息,不让皇上看见。再往后的几天里,文菁却特意开始多陪伴他,很多时候都是在一旁静静地看他练武。
***
这天上午,徐晟在院中挥汗如雨了半天。待到午时,文菁照例送来了亲自做的午饭,并给他轻捶腰背。在丫鬟收拾完碗碟之后,徐晟小憩了一会儿,依旧像往常那样,打开兵书准备练武。在一旁的文菁忽然神色有些委屈道:“晟哥哥,我吃醋啦!”“吃醋?”徐晟则是一头雾水,疑惑不解道。
文菁则是点头道:“最近你一点也不关心我,而是有了新相好,所以我吃醋啦!”徐晟惊道:“我何时有了新相好?不天天和你在一起么?”文菁指着徐晟手上的兵书,道:“喏,就是它!”徐晟恍然大悟,这几天确实光顾着练习运用各种兵器了,而很少静下来陪她。文菁道:“除了偶尔和我讨论兵书上一些字句的含义,你的心思都在它身上了!”徐晟略带愧疚道:“菁儿,对不起啊,是我忽略了你。”
这下,文菁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而是调皮道:“晟哥哥,我只是稍微发下牢骚,你不用这么歉疚的。毕竟咱们不一直在一起么,说起来算是我无理取闹啦!”徐晟走近她,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