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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下轻点后,纪双双便轻轻巧巧地,稳稳地落在了屋顶。
掀瓦,她小心翼翼地看下去——
宫灯摇曳,明亮如日。
万泓坐在正面最高的主席上,手中稳稳端着酒杯,正在向人敬酒。
“纪晔,朕知道你爱美酒,这是上等佳酿,你尝尝。”
纪晔?!
“是,圣上。”
这声音让纪双双惊得差一点从屋顶栽下去!
虽然是差一点栽下去,没有栽下去,可也让瓦片发出了轻微的响声。
殿内的葛骞是纪晔的贴身守卫,他的声音突然一沉,“圣上,有刺客!”
“刺客?”
“好大的胆子!”
葛骞哼一声,如电光石火一般腾身从侧窗狭小的开口一跃而出,一把抓住了还陷在错愕中的纪双双。
纪双双不想和葛骞打照面,反手一挥,想要甩脱他的束缚,但是葛骞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一只手在半空立如刃,猛击而下,准备砍向她的颈部。
纪双双抬起头,怒瞪着他。
这一刹那的对视,让葛骞的手硬生生地停在半空中。
“小小姐?……”
纪双双!
一个在心中痛恨了无数遍,咒骂了无数遍,又牵挂了无数遍的女儿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出现在自己面前,该有什么表情?!
这个答案对于纪晔,正解是,不敢有任何表情。
纪晔瞧向万泓,“圣上,爱女——”
“纪双双?”万泓看到纪双双,原本的火气一下子消散,俊容上泛起了讶异,甚至是惊喜的神情,“还记得朕说过的话吧?”
可是,圣上怎么会惊喜?
应该是恼羞成怒才对吧?
多说多错,纪晔噤言。
纪双双怕连累纪晔,自知理亏,并不辩解,也不言语,只当任凭万泓处置。
还有一个让她哑口的原因便是墙上那红色的字迹。
借无上金牌一用。
字尾那个印着复杂的枫叶图纹,相当独特的古文字,她太熟悉了。
是了,这便是薛枫的作风。
不做猥琐之事,就算是偷,也偷得人尽皆知,光明磊落!
这个笨蛋!
她在他的身边还好,还能够阻止他留下这样的痕迹,只要她不跟在他身边,他就一定会留!
这……是不是也在说明或代表什么?
他对她说,除了双双,黄金是我的最爱,就算死……我也要死在金银财宝下,这样才会死得甘心……
他对她说,我自以为只要我有足够多的钱财就能堆砌自己的自尊心,就可以忽视你我之间的差异,但是,每一次,我远远地看着你,却不敢走近时,我才知道,原来,我仍是那么的贫气。
他对明颖彤说,颖彤,你愿意嫁吗?我只是一个以偷盗为生的人。
只是一个以偷盗为生的人……
在他心中是这样看自己的吗?
是吗?
他对她说,一个穷人,就算身上穿得再华丽也没有用,因为一个人的内心是不可能那么容易改变的,就算自以为改变了,也不过是不堪一击。
所以,他要证明什么是吗?证明他是一个以偷盗为生的人,却并不苟且,偷得光明,偷得正大,是这样吗?
一道似要划破大地的闪电骤然降临,雷声频频作响,要下不下的雨,终于下了。
万泓看着神游太虚的纪双双,“纪双双——”张扬的轻快语气,成了罂粟,最可怕的毒,“这一次,你逃不掉了。”
高处不胜寒,他怀抱着一点点的期待,独自孤站。
只是等一个希望。
一个又一个春天,一个又一个冬天……等了又等,等了再等……
这个希望,终于还是被他等来了。
在这个暴雨如竹的夜晚。
chapter 20
犹沾雨滴的树梢。
犹挂水滴的檐角。
那积少成多汇聚而成的小水坑……
这些都是昨夜那场不同寻常的暴风雨所留下的痕迹。
纪双双闲坐亭间,斜倚栏杆。
她眼神悠悠,似是欣赏着眼前的景象,实则听着那已经劝解了她将近四个时辰的声音。
“双双,能嫁给当今圣上真的是上天怜爱咱们纪家,能得圣上青睐那更是前世修来的福分。”纪晔说着,“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WWW。WRSHU。COM]
耳旁的声音熟悉,语气却那样陌生。
心头苦笑,纪双双的眸中逐渐染开一层薄薄迷雾,“爹,光宗耀祖了之后呢?人就不会死了吗?人就不会有痛苦了吗?光宗耀祖除了给纪家带来更大的美誉之外还能带来什么?”
纪晔没想到纪双双会回答自己,毕竟他都游说好些时辰了,她都没说什么话,所以,当纪双双问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即回答。
纪双双细微的嗓音宛如叹息,“爹,牺牲在光宗耀祖背后的是你活生生的女儿,就算是这样,你还是觉得值得吗?”
纪晔不悦地皱起眉头,火气开始往上冲,“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当人人敬羡的贵妃有什么不好?!这可是人家求都求不来的美事!你若还真要你这个爹,还姓纪,就不要给我丢脸!还是你嫌自己的脸丢得还不够?!你不要脸,你爹我还要!”
纪双双低头看向亭下的一池清水,以及水中倒映的容颜,“我只是想要听从自己内心的召唤,过我自己想过的生活,女人就一定要嫁吗?不嫁人就天理不容吗?我不在意流言蜚语,我不在乎别人如何贬损我,但是,爹,连你也觉得,我丢了你的脸吗?”
纪晔也不再好言相劝,“这一次,你嫁也得给我嫁!不嫁也得给我嫁!”
“难道爹就没有想过你这是想要间接逼死你的女儿?”
“你!你存心要气死我?!”纪晔道,“你娘被你气得卧病在榻,你还觉得闹得不够,玩得不够,任性得不够?!”
纪双双脸色稍白,转望纪晔,“娘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娘对你的期望,你娘把她毕生的爱都倾注在了你的身上,你这样任性地一走了之,音讯全无,你说你娘能不病吗?!
期望是一种负荷,爱是一种负荷,就这样伴着纪晔的言语重重地压上纪双双的心头。
不是不知道,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想去面对,逃避了这么久,逍遥了这么久,自由自在了这么久,她以为自己可以洒脱的抛掉那些负荷,终究是不能的。
那时,她的身边有薛枫,他能为她减压。
此时,却连他也是她心中的重压。
纪双双忽然觉得想要自由自在的呼吸变得前所未有的困难。
“纪双双,你考虑清楚,如果你真不想要你爹,你娘,那你就随性而为,当做我们都死了!我们也会当做从来没有养育过你这个不知是非轻重的女儿!等我们都死了,你要记住,我们是死不瞑目的!而你就是那个让我们连死都不能瞑目的罪魁祸首!”
无法达成共识,纪晔怒气冲冲,拂袖离去。
鸟儿和鸣,青草亮眼,花木扶疏。
自由呵——
自由就摆在她的眼前!
多么珍贵的自由离她仅是咫尺之距!
她曾苦苦挣扎换取而来的自由,她拼命坚持的自由真的要付之一炬吗?
一边是自由,一边是至亲。
一边是她无所顾及的追寻,一边是她骨血相连的束缚。
当两者被迫二选一,该如何抉择?
可以不在意旁人的热嘲冷讽,可以不理会旁人的指手画脚。
然,怎么能够不在意至亲?
怎么能够忍心伤害将自己养育成人,赋予自己生命的至亲?
当面对来自至亲这并非胁迫,却比胁迫更具威力的要挟,她该何去何从?
似乎,怎么选,都是错。
为什么,做自己也是错?
为什么,做自己那么难?
她只是想要做自己而已,她不承认这是错。
但如果她不是错的,那么就是这个世界错了。
是了,这个世界错了,错在把她丢在了这个完全不属于她的世界。
就算怨天一万遍,也没有用,问题还是在,还是没有解决。
她的心如同被人肆意绞割,乱如麻。
万泓远远看着纪双双,而后走近,侍卫要报,被他挥退。
纪双双看着万泓,也不行礼,也不说话。
万泓弯身在栏杆旁的花圃摘了朵小花,一边拈剥着花瓣,一边说着满腹的诧闷,“想了这么久,可以给朕答案了。”
“死小孩!”纪双双说话了。
洁白的指尖一僵,心跳了跳,故作平静,他说,“答案。”发号施令惯了,他通常没什么耐心。
“如果我说‘不’呢?”
“不吗?”万泓残忍地继续剥瓣离枝,“朕从不接受拒绝。”
纪双双看着那被迫离枝散落在清湖之上的花瓣,在那其中,她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你觉得——”直到手中拿着的花枝再无花瓣,万泓道,“如若你不从,大不了就是一死,是不?”
南风吹皱平静的湖面,残瓣一点一点飘离视线,纪双双以沉默做为回答。
他错了。
她,很贪生怕死的。
万泓扔掉手中的花枝,冷道,“你错了,朕不会要你的命,朕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坏了自己的清誉,但朕会要了薛枫的命,与朝廷作对,他难逃其咎,任他薛枫本事再大,只要朕一张皇令,照擒不误。”
他赌纪双双对薛枫的在乎。
他说,“关键只不过是在于,朕要不要动这样的干戈,想不想损失这样的人力,你说呢?”
闻言,纪双双的掌心不断一张一握,企图将染至身上的苦楚都驱开。
她苍白的唇,扯开苦涩的弧度,“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要这样来逼我做我根本不情愿去做的事情?!”
万泓正色道,“这个世界上又有几个人没有被逼迫过?你以为只有你?!纪双双,你不会这么天真吧?!况且朕现在逼你了吗?如果朕真的要逼你,不会征询你的同意,直接便给你冠上了贵妃头衔,你又能奈朕如何?薛枫目无王法,本就是错,屡教不改,更是错上加错,朕按律法惩治他又有何错之有?纪双双,请你注意自己的措辞,朕给你的是选择,是机会,而不是逼迫!”
静。
很静。
她,静静地眼也未眨一下,更别提有所动作。
还坚持什么?
薛枫都跟明颖彤求亲了。
支持着她一直坚持的理由已经不在了。
当她和他还很小的时候。
她经常找他,可是他的衣服实在是跟她的超不搭。
终于,在她的威胁利诱之后,他愁眉苦脸地陪着她一块走进布庄。
“哦,纪家的小小姐,要找点什么?”
“有没有红色的布料?”她问。
红色?
全身寒毛因此竖立,他无法理解地直瞪她。
“当然有,不知小小姐需要的是哪一种?”
布庄的店家脸上堆满了献媚的笑容,忙不迭地命人搬出一大堆以各式手工制作的布匹。
她偏首看了看,想也不想便道,“红、大红、艳红、深红……总之,愈红愈好。”
他说,“呃……我要色彩朴素一点的布料。”
“不成!”她想也不想地驳回,不怕打击他,“你挺适合红色,本来你就很瘦,很不起眼了,那些单调黯沉的颜色根本就不适合你,红色能给你多添点色彩。”
于是,她一口气就挑了十来匹以红为主调的布料。
他则是哭笑不得。
后来,他对她说,“双双,你可知,我穿红衣是因为你?”
她笑而不答,其实,当钱生金跟她说过之后,她便想起来了。
只是……
不久的以后,他与明颖彤成亲之后……
他就不会再穿红色了吧?
他为她付出过许多,他为她做过许多事,许多许多让她开心,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傻事,乐事。
总算,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