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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吧,过两日跟四姐儿说一声她想想办法!”
一个陌生女子整日留在楚王府终究不是个办法,所以赵有恭很想把这个麻烦甩给赵福金,话音刚落,榻上女孩便来到了地上,她赤着双足,想要过来,可是身子一软,人便摔倒在地。她身子骨本来就弱,这一摔肯定很疼。她就像一条狼犬样爬着,一直爬到赵有恭脚下。
抱着赵有恭的腿,阿九不断地摇着头,眼中满是惊慌之色。
“你不想走?”
阿九认真的点了点头,瘦削的脸上还露出了一点喜色。这下,赵有恭没辙了,早知道这样,就把阿九丢给赵福金了。赵有恭也不敢拒绝,若是拒绝了,谁知道阿九会做些什么呢?
“暮春,过会儿让她去偏院吧!”
赵有恭让阿九去偏院陪着樱婼,也是有着自己的想法。诺大的王府,值得信任的除了樱婼,再无他人,有时候做起事来,总是捉襟见肘。阿九经历过许多事情,于她,自己就像个恩人,也许利用好了,阿九可以帮他许多忙的。
暮春自然没有意见阿九去偏院做事是最好的选择了。
次日一早,赵有恭便来到了开封府,后堂里站着一位青衣公子,见赵有恭前来,他拱手行礼道,“殿下可安好?”
赵有恭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围着青衣公子转了一圈,啧啧可惜道,“娘子愿来便来,怎地还这副打扮?”
“开封府终归不是闲杂所在,朱琏来此,换身男儿装扮,可免去不少麻烦的!”
青衣公子自然是朱琏的,赵有恭可没想到朱琏会来的如此之快,不过美人来此,他哪会不高兴,当即请朱琏坐在厅中,随后将公孙康唤了过来。
公孙康混迹开封府十几年,也是个人精,青衣公子一来,他便看出是一位女子了。不过赵小郡王喜欢,他也懒得多管闲事。
“朱。。。公子,这位是公孙主簿,以后你想看什么典籍,直接找他便是!”
朱琏站起身,拱手施礼道,“公孙主簿,以后要多劳烦你了!”
“呵呵,无妨,无妨,朱公子的事情,殿下已经说过了,以后府衙的藏书你可,只要不带出去就行!”
公孙康应对如流,朱琏也是打蛇随棍上,当即微笑道,“那就先谢过公孙主簿了,不知可否带朱某去看看那部《齐民要术》?”
公孙康面色沉静,赵有恭心中却被震得七荤八素的,《齐民要术》乃南北朝时期贾思勰所著,讲述的大都是农业生产、食品储藏等民间生存要事,与律法根本没有半点关系,朱琏看这书又有何用?
事实上若非朱琏提出如此要求,赵有恭根本不知道开封府里还藏着一本如此的书籍。不多时,公孙康便领着朱琏去了库房,开封府的库房可是很复杂的,里边放着历年来的案宗、律法典籍以及一些前朝杂学名著。
真是搞不懂,朱琏到底要做什么?越是想不通,心中就越担忧,可是一直跟着朱琏,又不太现实,当真是头疼得很。
一连几天,朱小官人成了开封府的常客,对于朱琏,大部分人都是心中有数,说不得这位朱家娘子就是未来的王妃了。若说殿下心中没打着鬼主意,谁会信呢?
像往日一样,穿好官服,正打算去府衙混日子,却听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回过头,看到阿九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此时她穿着一身小厮衣服,一头长发用一块布条简简单单的绑着。几日不见,阿九总算健康了一些,不过看上去还是柔弱不堪的。
小三儿挠挠头,有点装模作样的笑道,“嘿嘿,阿九,你这是要干嘛去?”
阿九未理会小三儿,小嘴一张,啊啊啊的比划了起来。赵有恭是个正常人,哪看得懂手语,折腾了半天才明白阿九要跟在身边伺候他。
对于阿九这个要求,赵有恭倒不甚在意,小三儿可就有点郁闷了,他可深怕阿九翘了他郡王身前第一红人的地位。
开封府,依旧是那副老样子,来到府衙,赵有恭便歪在小木床上喝起了茶水。小三和阿九在一旁赔了一会儿,见朱琏到来,便识趣的去了前衙。
朱琏虽是一身男儿装扮,只是眉间一弯月牙,淡雅高洁的气质,便已经暴漏了她的女儿身。
赵有恭见识过许多女子,李师师、念奴儿、樱婼、雨柔、柴可言、木婉清,这些女子哪个不是惊艳绝色,可她们比起朱琏,总是缺少了些什么,其人优柔大方,却又温尔委婉,一言一行,宛若空谷幽兰,超脱红尘。
喝着茶水,赵有恭颇有些吃味的撇了撇嘴,“娘子来开封府,可真是看书?”
朱琏心下一笑,自然明白赵小郡王是何意思的,不过,她佯装不知,依旧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哦?殿下难道还有其他有趣的东西?”
“这个。。。。娘子觉得本王如何,可入得眼中?”
赵有恭恬不知耻的坐直身子,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抚着额头,那双眼睛更是直勾勾的看着朱琏。
让人倍感意外的是,朱琏美眸眨动,嘴角泛起了一丝复杂的笑,“殿下自是俊雅的!”
“。。。。。”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有恭头疼不已的咧了咧嘴,他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夸奖的话,朱琏是那种喜欢表面的人?看来是话里有话啊。
正在想着如何应对,就看到谢大胡子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一来到走廊,他便扶着柱子呼哧呼哧的说道,“殿下。。。。你快去看看。。。阿九。。。阿九那孩子去大牢了。。。。”
第74章 相国寺凶杀案()
阿九为什么会去大牢,这还用想么?
赵有恭连忙起身,抱着官帽就往外跑,“大胡子,你怎么不拦着?”
谢无敌也是郁闷不已,殿下说这话不亏心么,那阿九可是殿下的小厮,没有殿下的允许,谁敢拿她怎么样?
朱琏沉眉苦笑,放下茶杯,转身慢悠悠的跟着谢无敌朝大牢走去。
从后衙到大牢,距离并不远,来到牢中,赵有恭径直朝关押聂麻子的牢房走去。站在牢门前,只往里面看了一眼,赵有恭便转过身吐了起来。
不是赵有恭胆太小,实在是那场景太肆恕D袈樽铀闹趴教稍诘厣希掳肷硪黄饽:有「沟酵雀蓖νΦ乃讼氯ィ拖褚徽疟印?吹侥袈樽幽歉霾蚁螅杂泄Ь途醯孟律硪涣梗氩慌露寄选�
恶心,太恶心了,聂麻子到底做过些什么,竟让阿九一个小女子如此恨他。
马如龙、张耀邦等人跟进来,看到聂麻子的惨状,也不由得心神一滞,不自主的夹紧了双腿。好可怕的女娃,看上去柔弱不堪,杀起人来却可以如此凶狠。
谢大胡子和马如龙左右护着,好不容易将赵小郡王拖出大牢,一出牢门,赵有恭俩腿颤微微地,怎么都站不稳。
“太吓人了。。。。呕。。。。”
一张嘴就想吐,吓得谢大胡子赶紧跳开了两步,可惜的是赵小郡王张嘴半天,什么都吐不出来了。
此时阳光炙热,阿九跪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怔怔的看着赵有恭,似乎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
赵有恭当然理解阿九心中的痛苦,如果不杀了聂麻子,她永远都不可能从以前的梦靥中走出来的。只是,有些事情不能直着来的,脸上一副气恼之色,赵有恭举起手扇在了阿九枯黄的脸颊上。这一巴掌劲道不小,阿九身形晃了晃,又跪直了身子。
“你。。。。你要坑死本王不成?谁让你杀人的?”
说话间,赵有恭一脚踹在了阿九肩头,跳着脚骂道,“滚,给本王滚得远远地,本王瞎了眼,把你救回来!”
这次阿九怕了,她跪在地上,紧紧地抱住了赵有恭的腿。
见到这幅景象,谢无敌也不禁有了些怜悯之心,他拦住赵有恭的手,急声说道,“殿下,你莫急,聂麻子那狗东西已经死了,你就是打死阿九也没用的!”
“那怎么办?这死丫头杀了聂麻子,那帮子言官还不把这屎盆子全都扣本王头上?”
赵有恭面似恐惧,心中却是有着诸多不忍,这个时候,他无法护着阿九的,面对即将到来的弹劾,他不能不怕。这次可跟上次拆墙之事不一样,一条人命,只要那些御史们操作得当,就可以将他拉下府尹宝座的。如此情况下,他若还是一副没心没肺,毫无畏惧的模样,反而惹人生疑了。
“殿下,牢里都是知心的兄弟,只要咱们不说,谁知道聂麻子是怎么死的,一会儿小的们把尸体处理下,就说聂麻子染了瘟病,必须烧掉。只要聂麻子的尸体成了灰,谁告咱都不怕的!”
谢无敌语出真诚,他倒真不希望换府尹,赵小郡王虽然办事能力不怎么样,但是捞钱的本事可不低,如此一位好府尹,怎么舍得换掉呢?
“行,你们看着办,这事办好了,本王又重赏!”
“好嘞,殿下你先去歇着,小的们就忙着!”
谢无敌、马如龙等人立马转身去处理尸体了,赵有恭伸手指指阿九,无奈的叹道,“小三儿呢?”
阿九还是摇头。
赵有恭顿时没脾气了,小三儿这个狗东西也是的,这会儿跑哪里撒野去了?
朱琏姗姗来迟,自然有些失望的,不过看赵小郡王脸上那副恐慌之色,她便深深地蹙起了眉头,难道他真的害怕了?
次日朝会,赵有恭果然遭到了不少人的弹劾,其中最扎眼的还是那位检校御史大夫胡应元,弹劾的由头也是够犀利,**,灭牢犯以饱私囊。
饱私囊?赵有恭哪会受这种冤枉,出列诚惶诚恐的叫嚷了起来,“陛下,胡应元胡说八道,那聂麻子全身上下没有一贯钱,怎么就说臣饱私囊了?”
赵佶沉眉不语,心中却是无奈叹息,这个胡应元也真是的,污蔑人不能找个别的罪名?例如通敌叛国、意图谋反,如果是这种罪名,哪怕证据是假的,也是好事,可偏偏盯着那个聂麻子的事情折腾。不错,聂麻子的事情是赵有恭的小厮做的,问题是就因为一个聂麻子,就能杀了赵有恭不成?他赵佶想要的可不是贬了赵有恭的官,而是找个正当理由要了他的命。
“胡大夫所言,可有实据?”
只一句话,便问住了胡应元,这下赵有恭就乐了,尸体都烧成灰了,你还有个屁证据,除非说通牢里的狱卒。不过嘛,他赵某人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到时候就说狱卒被人收买做假供,总之不怕胡应元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臣。。。臣没有实据。。。。”
赵佶长长地舒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骂一声猪头。双目一瞪,有些不咸不淡的哼道,“还不退下?”
胡应元也看出赵佶有些不高兴了,只能悻悻的回到列中,而赵有恭呢,则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大声呼道,“陛下英明!”
好一个赵小郡王,啥本事没有,拍马屁的能耐倒是不低。
聂麻子死后,赵有恭走到哪,阿九就跟到哪,她面色有些蜡黄,加之女性特征还没怎么发育,穿上男儿装,倒成了真真正正的小厮。一连半个月,连开封府里的人也把阿九当成了男子。
这一日,正是七月二十三,阿九蹲在旁边替赵有恭揉着腿,朱琏手拿一本书,滔滔不绝的讲着书中的农桑之学。
正在赵有恭不耐烦的时候,小三儿兴冲冲的跑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