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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有可能!
如果我猜的不错,宫中的动作不会太晚了,咱们爷恐怕清闲不了几日了。”
我暗叹,这么说来,想要老八再次出山也不是没有可能了。
无论皇阿玛对老八的试探满意与否,现在已然是离不开老八才是真!
眼看衡臣回乡守孝,十三圈禁,老八请辞,朝中可以胜任之人寥寥。
皇阿玛此时应是比任何人都迫切的。
关键是一个契机!对,让皇阿玛就坡和解的台阶,让老八不失脸面走马重任的契机!这恐怕才是如今皇阿玛迟迟没有回应的关键,他老人家开口启用容易,难的是他对老八能够周全应对没有把握。
也难怪皇阿玛犹豫,这样的机会去哪里找?他老人家都没有找到耽搁到今天,又怎么肯把这个难题抛给老八呢?
忽然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安茜,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了?”
“唔……二十了,三月二十!”
我点头,神思恍惚。
“爷的腿可好些了?”
“还是那样,拖拖拉拉一直没有利索,前儿天一冷,听说又疼得晚上睡不好觉,精神一直不怎么好!”
我抿唇不语。
转首正对上铜镜里披头散发的自己,未施薄妆,苍白着一张脸,正是午后春光时,犹映得面色憔悴更甚。不禁抬首抚额,我也不过是二十几岁的年纪,眼中除了沧桑,朝气不再。
正思索间,院外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惊得我和安茜交握的手不由得一耸。
守岁()
康熙四十八年四月,继废太子半年之后,康熙第四次在畅春园召集皇子及满汉大臣议储,并明言,除因咒魇获罪幽禁的大皇子胤禔外,“众以谁属,朕即从之”。去看看网 om。众人一改缄默再三,皇八子携众大臣联名上表,陈言国不可一日无储,以固国基,念及前太子省身肺腑,感悟悔改,恳请隆恩浩荡,复立之。其辞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肺腑动人,见者伤心,闻着落泪。
帝感其表,遂急召八皇子面圣,私话半日之久。
不日,前太子解禁,父子闭门夜话,皆诉道涕零,感伤殊深。
同月初十,太子复立。
翌月,圣谕晋封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八阿哥,欲平息半年来宫中郁郁之气。
即,八阿哥归朝。
七月,幽禁中的大皇子胤眩挥伤陌⒏缈垂埽烁=饨戳罱慊使�
一场废立又复立的风波过后,始终牵连甚少的四阿哥同八阿哥无疑成为了最大的获益者,被康熙擢为亲王,并躬拟了“雍”“贤”二字,用意不可谓不深远。
可见三、五阿哥的淡泊皇权,四、八阿哥的含而不露救了他们。
而君意之反复莫测,令人咋舌,不寒而栗。
康熙四十九年,腊月三十,消融居。
“福晋,正厅里的家宴已经摆好了,杨顺儿方才已经过来嘱咐奴才来请您移步了。”
我挥了挥手,不做动作。
“去回爷,我身子不爽就不一同用了,晚间守岁时再过去吧。”
“嗻!”
“等等!”
安茜手里为我盘着发髻,不忘唤了葛特回来。
“让苏妈妈带着阿哥爷过去吧!难得一年热闹热闹!也不必急着过来,让她带着小主子在爷跟前儿多乐一会儿,等福晋一会儿守岁一起回来。”
我虚应了一声,也不多做言语,只顾手里的几个年前儿新送来的新首饰,左比比,右试试,好不忙活。
安茜见状低低一叹,冲低伏的葛特点点头,他这才转身出了外间。
说到葛特,也是年中我解禁之后,老八特别从十四那里调配回来跟着我的。好像一切一如往昔,但是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葛特对我的照看越发细致,也越发寸步不离了。这院中除了安茜,顶数他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一个了,平日再没第三个人可以与我说得上半句话了。原来府中大小的仆妇本来就不多,伊始安茜也没有再向老王总管配人,后来倒也习惯一个人料理我的起居,连幽禁中被调离的小太监强子也没见老王再送回来,所幸我和安茜二人整日寻个清静。只是葛特,我多次劝说他,更托杨顺儿表达了让葛特人尽其用的想法都不得他们任何人的回应。后来细想起来也明白了大概,那日送弘旺过东厢来时,兴许就是我那一句请求让胤禩心中存了芥蒂,加紧了对我的看顾。
我苦乐,难道害怕我私逃京城不成?
除非自己不要命了,不要这府中东厢诸多无辜性命了!
如今高就的贤亲王嫡福晋藏匿罪名,可不是说笑的,牵连之大,除非呆子,否则谁还敢这般漠视皇威。
正专注时,安茜犹豫着又开口了。
“眼看过了年,正月里就是大阿哥的诞辰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张罗张罗了,毕竟是大阿哥第一年在咱们这边。听杨顺儿说,去年的时候虽没有大弄,也在府里好好热闹了一天的。爷就这么一个阿哥爷,如今又是送到了咱们院儿里,眼看也两岁大了,满蒙说话儿,都三岁了,好歹福晋也该走走心思的,没的让旁人挑了理儿,说咱们闲话……”
我放下手中自己设计的镶银黑珍珠的玉指环,抿唇不语,暗暗思索。
是啊!眼看又是半年过去了,我统共没有正眼瞧过那孩子两三回,每日晨省请安,也都是乳母苏妈妈抱着行了礼,话也多说不了几句,就匆匆打发回去了。
仅有几次在院中戏耍时偶遇,我也是转身就走,把他们二人晾在一旁,让安茜好生为难。
安茜的想法并非多余,府中如今闲言也不是一两日了。
满族的规矩,嫡母胜亲母三分,其它庶母皆以姨娘待。有时候如果生母地位低下,待孩子长成后仍然居府中格格之流,或许还没有得宠的奴才有脸面,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瞧不上自己,那《红楼梦》中的赵姨娘不就是个例子,汉人且如此,遑论满人!弘旺是八王府唯一的阿哥,自是尊贵极了的,况且是由男当家亲自送来的,也算给我正了名,可我不知为何总是连一眼都不愿多望。丝毫没有感念的意思,也难怪府中下人都谣言我是个歹毒的嫡母了。
也不知出于什么考虑,老八还下令禁止了弘旺与亲母所有聚面的可能。这一向是宫中后妃才有的规矩,虽说满人也一直有这样的说法,那也都是鉴于出身不高的婢子侍妾,但凡有些背景或姿色的,自是不必归为一流。更何况颖格格年前儿刚向内务府提了庶福晋的名儿,正是得宠的时候。再者,宫中后妃、皇子的规矩不过也是摄于男女之防,各皇亲国戚自个儿的府里还不都是主子爷一句话的事儿,毕竟母子血脉相连,纵观北京城所有皇子的衙府也没有这么一出新鲜事儿。
不过,既然老八有了令,与我向来没什么利害,也随他去了。
只是听闻头几个月那颖格格,不,应说是现今的颖主子,终日以泪洗面,又不敢与主子爷妄言,十足惹人怜惜。
不少下人见了听了都为她掬了一把伤心泪,也有为她打抱不平的,胆子大的,明着暗着对我恶言相向的;胆子小的,就好心劝慰她往后再多添几个阿哥格格也就罢了。可日子这么过来,也始终再不见动静。倒是那日以后的苏妈妈沉默寡言了不少。
对于我在弘旺一直以来漠不关心的态度,安茜始终是懂我的,也从来不多言,今日若不是为我着想,恐怕也不会说了这些惹我心烦的主意。
“嗯……你看着办吧……赶明儿和杨顺儿通个气儿,问问爷那边的意思。”
言罢,安茜收齐了牛角篦子,柔声回。
“好了,格格看着可还欢喜?”
“嗯,手艺越发长进了!”
我莞尔,免不了又闲话了几句,这才施施然起身准备用了晚饭,去正厅同府里人守岁。这也是我自解禁之后,第一回重新面对全府上下,自是静心梳洗。
69、托付()
安茜猜的不错,宫中落锁之后,禁止所有男子出入,在老八一夜未归之后,就可以想见良妃的病情恐怕已不容乐观,所有人心照不宣而已。
可我却等不下去了。
虽然为自己所为不耻,可我别无它法。
想要生路,做为一个为宗室所不容的女人甚至比平民百姓还要艰难。
我被排斥在皇宫的大门外,这意味着什么?
我的解禁令无非只是把我的禁足范围扩大到宫门外的整个紫禁城,况且还是看在胤禩的情面上。这样朝不保夕的危机感,自从与老八的决裂之后就无时无刻不在困扰着我。如果任由事态发展下去,那么我的下场也就不难预料了。太子犹可废,更何况我一个区区皇子的女人。这样的认知让我心生惭愧,对于往日的自负与无知。从初始的心伤与疼痛中,我开始在迷茫中寻寻觅觅自己的出路。
是的,我等不下去了。我急于挽回失地,无论用何种方法。而这些失地将会成为有朝一日我手中最有价值的筹码,换得一个出路的筹码。
回忆在一整夜翻来覆去地搅拌着,我的心也无时不刻不在煎熬。
一面为良妃祈祷,一面又心知肚明,事与愿违也许才是我难得的机会。
直到延禧宫一进门前,我仍然脱不开思绪的纠缠。
安茜止步于宫前,陌生而又熟悉的风景扑面而来。闭上眼,仿佛那个回忆里温柔婉约的女子浅笑嫣然,栩栩如生,生动得让我心惊。
我没有见到她最后一面,是否也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呢?
那样多情而又隐忍的女子,善良得让人心疼,就这样把所有的屈辱扛在了自己娇弱的肩上,却毫无怨言。
这样欢腾的节日里,她独自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路,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亲人。当夜,康熙得问噩耗便立即携太后转驾畅春园避晦,更三令五申切忌声张。
这意味着什么?
我们甚至没有哀悼的时间,没有祭奠的资格。
在她临别前,除了否定和漠视,空无一物。
倏忽一痛,我猛然惊醒,大力拨开卧房里神色木然的宫妇,早已人去榻空。
“福晋节哀!万岁爷有令,宫里正是节气的时候,恐冲撞了老佛爷和诸位主子,连夜就命贤亲王护送良主子出了宫,去了檀拓寺诵经超度,即日入皇陵……”
我机械地摆了摆手,止住了她一板一眼地回话。
“娘娘走前,可留下什么话?”
一室寂静,我颓然一叹。
“你们都出去吧……我想和娘娘道个别……
不用太久……
不会让你们为难……”
许是内务府有所交代,她们也不多言,做了个福就低身退出了房。
僵直着臂膀,我轻手轻脚地上前坐在了那崭新的褥面上,料想这必也是良妃的针线,她一向手巧,寻常绣娘都比她不过。像很多个午后一样,我褪了花盆底,跪坐床头,徒手抚摸着榻端那琉璃精雕着鹊上枝头的杉木枕,这是我秋围失势前最后一次送给良妃的礼物。她一直是最喜欢的,直把它当作宝贝一样不离左右。虽然我知道这并不是因为我,我并没有自大到那个地步。
我双手捧起木枕入怀,怀抱着一个痴心女子所有的甜蜜和惋惜。
没有眼泪,只是低头那一瞬,我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