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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杨牧,我爷爷被税所的税丁抓去了,我在这儿等着大车去东岔镇外婆家筹钱。”
“筹不到钱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最多不过陪着爷爷去死罢了。”
杨牧低下了头,想了想,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原来是心存死志,怪不得不怕官兵呢。”陈远宏在心里嘀咕。
抬起头,杨牧盯着陈远宏的佩刀,吞吞吐吐地问道:“军爷,你能让我当兵吗?我能行的,我能吃苦,我把命卖给你,只要你能救我爷爷。”
陈远宏翻身下马,手按佩刀,笑着看了周围一圈,别躲着啦,都出来吧。
刚才的大柳树后,响起了悉悉嗦嗦的声音,陆陆续续的走出了八个小孩,男男女女都有。
打头的是一个小丫头,眉清目秀人见人爱,比杨牧还高一点点,钟灵的气质令人喜爱,穿的青布衫裤也打了不少补丁,清洗得干干净净。
其他小孩子畏畏缩缩的看着陈远宏这队官兵,胆小的几个小孩浑身都在发抖。
小女孩走上前和杨牧并肩战立,灵秀的大眼睛注视着陈远宏的佩刀,大胆地问道:“大哥哥,你真是官军?不骗人?”
“是啊,小妹妹。”他微笑着回答:“正宗的太白千户所百户。”
“大哥哥,你佩的是刀。”
“是的,正宗的好刀。”陈远宏拍了拍腰间的地煞刀。
“能不能杀人?”
“杀人?”陈远宏一脸严肃的问道:“小妹妹,你怎么问这种话?”
“能不能杀人嘛?”小姑娘小嘴噘起,像撒娇也像生气,小脸蛋有希冀的神情。
“肯定能杀人啊,这把刀在大哥哥手里呀,杀起人来如砍瓜切菜。”
“借给我,大哥哥。”
“什么?借给你?你要”陈远宏有些哭笑不得,小姑娘胆儿还挺大的。
“我要用来杀人,杀坏人。”小姑娘打断了陈远宏的话。
“杀什么坏人?税所的税丁?”陈远宏觉得蛮有趣的。
“你别管,借不借?”
“小姑娘打打杀杀的不好,我”陈远宏还想逗逗小姑娘,结果小姑娘急了。
“你不借我就抢。”小姑娘一脸严肃地说道。
“抢?”陈远宏哑然失笑道:“小妹妹,大哥哥认为你还不是用刀的年龄,不是”
小姑娘一闪而至,好快,左手一伸,毫无顾忌地抓他的胸口,接着,右手快速地抓陈远宏的刀把。
陈远宏不上当,不理小姑娘吸引他的左手虚招,后退一步,小姑娘两手都落空了。
他右手一伸,抓住了小姑娘的左肩。
“你的练武基础打得很好,告诉大哥哥,为什么要用刀去杀坏人?你的父母呢?难道他们都被税丁抓去了吗?”
“他们”
小姑娘扣住陈远宏的手掌,想用反擒拿解脱,压掌背、扳手指、下挫扭身,可是白费劲,挣得脸红脖子粗,快哭啦!
“我爹娘都逃难去了,快一年啦!”小姑娘泪眼晶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爷爷和奶奶在村里,叫我逃到外面来躲藏,已经半天了。”
“为什么?小妹妹乖,告诉大哥哥好不好?”陈远宏放手,温柔地轻抚小姑娘的小辫子:“村里发生了什么事?”
“中午来了许多税丁。”小姑娘终于哭了:“在村里杀了许多叔叔伯伯,抓了好多好多人。”
“为什么呢?”他柔声问:“不要哭,小妹妹,那些税丁还在村里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已经来了半天。
爷爷说,如果不等奶奶出来接我,我自己跑回去,爷爷奶奶就不要我了,所以我不敢回去。
那些税丁会杀了我的,我要一把刀来杀那些税丁。”
第269章 太白千户所(十九)()
这个小姑娘很有个性,陈远宏故意板着脸说道:“哦!你打不过那些坏人的。”
“爷爷教了我拳脚,也教我用木刀剑,我的功夫很棒的。”
“你爷爷姓什么?你叫什么名字?”
“姓梅,我叫梅清影。”
“知道他们为什么抓人吗?”
“我知道怎么回事,他们把税加收到了三倍,还有人头税”杨牧走上前来,娓娓道来。
“范飞,这些小孩子们交给你了,照顾好他们。”陈远宏一脸平静地说道:“大哥哥先进去看看,去看看你们的家人怎样了,好不好?”
“带我们一起去嘛,大哥哥。”
“不行,那些税丁很可怕,一交起手来,大哥哥顾不上你们,会有误伤的。
听话,如果你们的家人还活着,我一定把他们救出来。哦!你的这些小伙伴儿全是一个村的吗?”
“不是的,九个人,有三个是村里的姐妹,其他人是邻村的,大家不会武,我负责保护她们。
爷爷说,姑娘家一定要躲好,不然会被捉去卖了呢。”
“清影是个有担当的好姑娘,杨牧也和不错。”
陈远宏挥手示意张扬把这些小孩子带走,他站在原地发怔,从杨牧和梅清影身上,他回想到被他连累而遭了毒手的张春来一家,只感到气涌如山。
山区里的老百姓大部分都是善良淳朴的,陈远宏亲眼看到了不少惨绝人衰的悲惨故事。
对土豪劣绅们官官相护,互相勾结残酷压榨老百姓有了深刻的认识,耳闻和亲身经历又不一样,张春来一家的事令他没齿难忘,内疚的痛苦刻骨铭心。
“张扬、刘洋,给你们八十人,你们各领四个小队,封锁八鱼镇各处要道,勿使一个人走脱。”
“遵命!”骑兵们开始散开,分成十人一个小队,开始织就起一张细密的大网。
陈远宏翻身上马,领着剩余的人马,小驰向镇子的官道口,骑在马上,他还愤愤不平。
但愤怒能解决问题吗?他突然想起老道的教诲,气悄了,灵台一清。
他记得老道曾经教导他,不管面对任何事情,必须定下心神,消除激动、愤怒、悲伤,喜怒哀乐种种心魔,才能保持神智清明,才能让自己有所进步。
正所谓;主不可怒而兴兵,将不可慍而致战。
陈远宏脸上恢复了宁静,心跳的节拍慢慢恢复原状。
不久,到了镇口百步左右,草木少了,路两侧是荒芜的田地,已可看清八鱼镇的情形了。
镇口的栅门上挂了一块匾,刻的字是八鱼镇。
陈远宏可以由栅口看到镇内静悄悄的街巷,高楼上的人也可以看到他了。
“踢答踢答!”马儿踏入镇口的栅门,他所看到的情景和进入战时管制几乎完全一样。
镇上家家闭户,鬼影俱无,静得令人心中发紧,不测的感觉压得人心中慌乱恐惧。
八鱼镇不算大,只有一条大街,唯一的大街直通向镇中心广场。
陈远宏神色从容,沿路小跑向中心广场。
这里是周围村庄货物的集散地,老百姓平时的交易都在这里进行,过了街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广场。
广约七八亩,相当的广大,建有拴牲口的牲口圈与集贸场。
旁边是一座土地庙和三层青砖大楼,庙和楼并排而立。
眼前的情景,令他已经恢复平静的情绪,再次发生难以抑制的冲动。
他毕竟是一个活生生的,情感丰富,有血有肉的人。
想在几年时间修至不受七情六欲所影响,谈何容易?况且陈远宏也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集贸场前两排柳树下,将近一百座粗制的站笼,每个站笼内各有一个奄奄一息,却又不得不站着挣命的老百姓。
有几个大概再也支持不了片刻,站不住就会滑下自行吊死。
柳树的横枝上,共有三十多个男女被绑住双手吊起,大概也支多久啦。
所有的人,口中都塞了一团破布,想叫也叫不出声音。
青砖大楼门口,有四个佩刀剑的税丁担任警卫。
楼门虚掩,看不到楼内的情景。
四个警卫的目光,凶狠地盯视着陈远宏,不言不动。
相距约在百十步外,陈远宏面无表情,控缰驰入广场。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再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心情尽量地放松。
来到栓马桩前,陈远宏飞身下马,其余的四十余骑军,也整齐划一的飞身下马,栓好各自的马匹。
“你们是哪个卫所的,来这里干什么?”身后不远处,传来高声叱喝。
陈远宏略为活动双手,漫不经心的转过身,单手按刀,盯着叱喝的几人。
“看什么看,问你话呢。”陈远宏答非所问,似笑非笑地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有点像是县衙门口处治盗匪呢!”
几个壮实的佩刀年青人,正威风凛凛地向他接近,两双厉光暴射的怪眼,像饿狼般凶狠地盯着陈远宏。
“你们不是凤翔府卫所的,他们小旗以上的军官我都认识。”留了一字胡的年轻人说道,已接近至丈外,仍向陈远宏徐徐迈步接近。
“不错,太白守御千户所。”他背着手说道,不在乎对方的态度恶劣凶狠。
“贵姓?来这里干什么?”年青人已到了一丈以内。
“你呢?”陈远宏反问道。
“你小子无礼”
“咦!你这人好凶,缺少教养。”
“唰”响起一片整齐的抽刀声,陈远宏打了一个手势:“你们先去把老百姓们全部解下来,其它的事交给我了。”
“大胆!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年轻人大怒道,急走两步,左手一掌扇了过来,右脚跟上来了一记后发先至的窝心脚。
陈远宏不理会对方的左手虚招,身形侧闪,右手疾伸,半分不差扣住了踢来的脚跟,向上猛的一掀。
年轻人做梦也没料到陈远宏那么高明,虽然事先看到他佩了刀而怀有戒心。
却依然逃不过他的反击,大叫一声,来了一记狼狈的后空翻,“砰”一声脑袋先着地,立即晕了过去。
另一名年轻人大骇,斜飘四尺未被同伴砸中,“铮”一声单刀出鞘,发出一声警啸,然后冲上去就是一刀。
第270章 太白千户所(二十)()
陈远宏身形一闪,恍若鬼魅幻形,从刀侧切入,一把便扣住了对方的后颈,冷笑道:“叫!大声些。”
“哎”年轻人狂叫,刀丢掉了,浑身脱力,痛苦地厉叫。
其余两人看情况不妙,扭头就跑。
四名警卫其中一个推开门往里叫人,其余三人拔刀剑叫吼道:“打了督税署的人,你罪该万死。”
“再大声些。”陈远宏手上力道渐重,五指如钩逐渐收拢。
“啊”年轻人真听话,但叫声已渐渐走样。
有人从街巷的隐秘角落现身,有人开门外出,全是税丁打扮的人,从各处向集贸场奔来。
楼内涌出七八十余名男女,其中有一名穿青道袍的老道,两名十五六岁穿着青便袍的道童。
六名年约半百的魁梧中年人,三名不算年轻的穿墨绿劲装、隆胸细腰姿色中上的女人。
其他的人都穿了税丁青色的公服,一个比一个凶猛。
四个魁梧的大汉拥簇着一个全身着甲,头戴凤栖兜鍪,威武不凡的中年人,缓步走出。
此人在人丛中显得鹤立鸡群,气概不凡,想必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