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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身后还有两百来名部曲,恐怕都要一哄而散了。
说到底,开采铁矿的矿工来自于阎氏部曲,本就受过军事训练,相当一部分也见过血,杀过人,那凶煞之气如何是佃户所能相比。
边上还围着些各家的人,指指点点。
“府君!”
一见杨彦带人过来,朱锲连忙施礼。
“谁是柴篆?”
杨彦点了点头,也不下马,喝问道。
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拱了拱手:“某柴篆,见过府君!”
杨彦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乡豪部曲和正规军的差距还是很明显的,不仅仅表现在装备上,纪律与精神面貌也高下立判,另一个关键因素便是兵法!
兵法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接触,通常乡豪不通兵法,作战训练全凭经验,而杨彦以李卫公兵法作为基础,结合纪效新书与练兵纪实训练士卒。
在戚继光之前,兵书更多的是讲战略战术,而纪效新书从选兵,练兵,到士兵的思想教育等方面做了详细的讲解,名头绝对不虚,尤其戚继光和俞大猷武艺高强,书里也收录了很多武术,在武学方面也是一本经典。
清末民初,纪效新书在武术界的地位比在军事界的地位还高。
况且郯城因其特殊的政治地位,居然十余年未受大的兵灾,这固然保全了元气,但是部曲也欠缺了血与火的考验,究竟能不能打,真拉出来又能打成什么样,哪一家的心里都没底,不敢轻启刀兵。
这也是杨彦仅以四千军,所率人口仅为郯城大户一成却能立下足的重要原因。
杨彦身边的两百多亲卫,均是骑着马,兵甲俱全,以凶厉的目光射来,柴篆心头一阵发虚,就这两百多骑,足以把他家给冲了,但是四大家主曾交待过他,又允诺一旦事成,柴家可获得一成的铁矿开采权。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此子必是在恐吓自己,谅他不敢胡来!’
一成铁矿的开采权足以让柴家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柴篆不舍得放弃,猛一咬牙:“此处乃我父圈占山地,山林水泽,矿产动物皆属我柴氏所有,府君怎能不告而采?今父老在此,柴某请府君还我柴氏一个公道。“
”哦?“
杨彦似笑非笑的看了过去。
柴篆不慌不忙的从怀里掏出一张契书,奉上道:”此为永嘉四年,王尚在洛阳之时,由时任内史签与我柴氏的契书,请府君明鉴!“
有亲卫接过,递给杨彦。
当时豪强大户占山圈泽成风,无论有没有用,先圈过来再说,郯城周近的山林也基本上被圈光了,一般来说,朝庭对这类行为不会予以明面上的承认,但是柴篆拿出的契约写的清清楚楚,附近十里的山地以两千匹绢的价格卖给了柴氏,这也是东海王越身死的前一年。
永嘉四年是个转折点,东海王越滥杀贤良,人心大失,不得不率洛阳宿卫进击石勒,很可能是为了筹措粮草,把郯城附近的山林以书面形式卖给了当地乡豪。
杨彦不禁暗骂了句死鬼,这得有多穷啊,两千匹绢也就三四十万钱,却落下了无穷后患!
不过杨彦不可能承认,突的冷冷一笑,把契书撕的粉碎,大怒道:“柴篆,你好大的狗胆,竟伪造契书,你可知罪?”
“这”
柴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怔了下,就回过神来哭叫道:“府君,柴某哪有胆伪造契书,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啊,各位,父老们都看到了吧,府君把契书撕碎,分明是要赖帐啊,我柴氏扎根郯城近百年,乡望如何有目共睹,请父老们为我做主啊!“
”闭嘴!“
不待旁人喧哗,杨彦厉喝道:”诺大一片土地,只两千匹绢就卖了给你,你当人是犬豚不成?或是你在侮辱本将?念你初犯,恕你一次,下去,若再是纠缠不清,莫怪本将不讲情面!“
”听听,听听,父老们“
柴篆刚刚扯起脖子叫,杨彦已暴喝一声:”抓走!“
两名亲卫飞跃下马,一把揪着柴篆往后面拖。
”郎主,郎主,放开郎主!“
柴家的部曲一看柴篆被抓走了,连忙冲了上来。
”上!“
杨彦手一挥。
”杀!“
亲卫们也勒马冲了过去,虽只两百多骑,但是柴氏的部曲也只有两百多人,寻常军卒不经特殊训练,哪有抵挡骑兵硬冲的勇气,这一见勒马冲来,纷纷四散奔逃!
”打!“
亲卫们抽出棒球棍,见人就打!
一时之间,唉哟唉哟惨叫四起,别看棒球棍打不死人,却是棍棍实沉,被打着不说筋断骨折,至少也是红肿难当,要在床上躺一段时间。
第142章 打乱布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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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乱糟糟,佃户杂着部曲四散奔逃,得了杨彦的授意,矿工们瞅准机会抓人,抓一个是一个,围观人群也是大喊着杀人啦,杀人啦,一哄而散。
不片刻,矿场恢复了冷清,只余下一地零零星星的鲜血,还有被抓的一百多人。
柴篆面如死灰,怨毒的看着杨彦道:“府君挟暴前来,岂不知乡情自有殊异,不敢同俗而论,王法治于地方,也需因地制宜,若府君以为凌暴便可恃众,那是太小看我等乡人了。
柴某既陷府君之手,生死早置之度外,或烹或煮,无非烂肉一身,但此刻,各家已必然震动,芸芸众愤之下,府君能杀得了柴某,莫非还能杀遍郯城各家?“
”你威胁我?“
杨彦哭笑不得,看着柴篆。
柴篆冷笑道:“府君受台阁之命,出镇郯城,自是王法化身,乡民岂敢言威胁二字?但自古凌暴者,无不遗臭万年,府君乃江东少贤,又受君王重托厚用,若是于郯城恶了名声,岂非污点在身,再难寸进?
虽府君恶柴某,柴某却不恶府君,若是放我归家,赔偿损失,并将矿山交还,柴某尚可为府君于各家处美言,或有转圜余地,请府君三思!“
”哈哈哈哈“
杨彦仰天狂笑起来,常听人言乡豪如何如何不堪,但总是道听途说,今天听了柴篆一席话,尤其还自以为得计般的望着自己,尼玛的,除了极品没法形容啊。
许久,杨彦笑毕,马鞭一指:”身陷囫囵,死活不知,竟还敢威胁本将,来人,拖下去笞三十!“
”府君,府君!“
柴篆急的大声呼叫。
两名亲卫上前,拖着柴篆就往后面走。
”府君,府君,不可,不可啊!“
柴篆还在叫着,不片刻,就变成了惨叫声。
阎平忧心忡忡,凑上来道:”府君,固然是图了一时之快,却后患无穷啊!‘
这段日子以来,阎平非常配合,看来是认清了自己的处境,或许也有着被东海军的变化震住,希望能得杨彦重用有关,既然如此,杨彦倒也不好太过份,摆摆手道:“只须坚持几日,本将援军便至,料是无妨!”
朱锲也道:“既如此,那属下就放心了,这几日内,郯城大户当会以试探为主,只要我紧守根本,不为所动,当能撑过去。”
杨彦点点头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俘虏着其开矿,若有异动,立刻传讯!“
”诺!“
朱锲与阎平齐齐拱手。
杨彦带着亲卫,押着柴篆回城。
“郎主,刀已打出!”
刚一回到王府,赵四就一脸喜色的捧着把长刀过来。
这把刀,与当时常见的刀略有不同,刀身窄如剑,长约两尺,刀头略弯,刃口锋利,这就是日本薙刀,也作眉尖刀,为武家女子专用。
实际上长柄刀并不适用于战阵冲杀,耳熟能详的唐朝陌刀作用被夸大了,真要拒止骑兵,最好的方法就是车阵加弓弩手,如无防护的话,以勾镰枪加拒马步,配合盾牌和弓弩手也很有效。
单靠陌刀挥劈,不仅对士兵的要求极高,还几乎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从性价比来看,好不容易训练出了有胆有力的士卒,却以强击强,致使同归于尽,是非常不划算的。
况且拒止骑兵冲锋的基本要求是密集阵形,而陌刀必须站队松散才能挥舞起来,这反过来又给骑兵突入创造了条件。
杨彦着人打造眉尖刀,便是为女亲卫准备的,刀身轻而锋利,又由于刀尖的弧度契合空气动力学,可以利用空气的助推加快劈砍速度,女子使用再是合适不过。
“嗯”
杨彦拿手上掂了掂,连刀带柄,约五公斤左右,挥舞了两下,便递给荀华道:“这是我为你打造的,你试试,若是趁手的话,改天我教你一套刀法,在女亲卫中推广开来!”
“噢!”
荀华也学着杨彦挥了两下,这一挥,就觉无比趁手,当即兴致大作,左右劈砍起来,她从未用过如此适合自己的兵器,重量适中,劈砍时刀随风动,灵活异常,就是不知道锋锐如何。
于是吩咐道:“磊三层铁甲!”
“诺!”
有女亲卫匆匆步出,取了三副两裆铠叠穿在木架上!
“嗨!”
荀华挽了个刀花,纤腰一拧,挥刀疾劈!
“哧!”的一声,三层铁甲一划而破,甚至刀锋劈入了木桩半尺才顿住。
这可把众人看的目瞪口呆,荀华也仔细检查了刀刃,确定没有豁口,才喜滋滋道:“多谢将军赐刀!“
杨彦微微笑道:“既然好用,那女亲卫就配眉尖刀,赵四你辛苦点,争取早日打造出来!”
“诺!”
赵四施了一礼。
”禀郎主,柴家人手被打散,柴篆被抓,百余佃户部曲被俘!“
“禀郎主,杨彦之大幅收缩人手,加固王府牙署防御!“
听着消息传来,孙谋、陈玄、郑继与徐祯均是目瞪口呆。
柴篆虽有地契在手,但没人指望相府会乖乖的把矿交出,原以为杨彦会找各家商议,大家就矿权达成妥协,各分一杯羹,只是杨彦手段之激烈,完全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哼!”
郑继冷哼一声:“此子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啊,分明在向我等示威,莫非他就不担心咱们各家联兵与他决战?他究竟有何倚侍?”
“这”
陈玄捋着胡须道:“难道是我等看错了他,此子有勇无谋,乃一鲁莽之辈?”
讲真,这一手完全打乱了四家的布署,作为一个现代人,最明白的道理就是不能跟着别人的节奏走,一定要打破桎梏走自己的路,因此杨彦以暴力破局。
果然,豁出去的姿态摆出来了,四家算计落了空,反是迟疑。
若是战,几乎可以断定是两败俱伤的结果,甚至因为郯城兵力由十来家联合组成的缘故,一旦时间拖久,难免会有些中小家主生出二心,给杨彦当内应。
这种情况防不胜防,除非能摧枯拉朽,一举扑灭东海军,而以眼前的形势看,完全没有可能,要打,必然是长期的街巷战,伤亡谁都吃不消!
可若是和,那脸面何存?吃了个大亏不找回场子,只能显示出四家的无能,结果依然是各家离心,中小人家渐渐地改投杨彦门下。
想明了这一点,孙谋叹道:“此子厉害啊,想必是料定我等不敢孤注一掷,才行此杀鸡儆猴之计,由此看来,此子非但不是有勇无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