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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的不说,就问一句,你司马睿的天下是怎么来的?
如果当时不派你过江,而是别的王,恐怕你就是饮恨于石勒刀下的三十六王之一!
因此裴妃心里也有怨气,作为一名孤寡妇人,杨彦的关怀对她弥足珍贵,尤其是杨彦察言观色,轻重拿捏得当,每一次关怀,都能准准击中裴妃那脆弱敏感的心灵,这导致了裴妃对杨彦的依赖越来越深,恨不能与子朝夕相处。
这倒不是说裴妃有与杨彦私会于帷帐的想法,而是在精神上,她把杨彦当作了自己唯一的依靠。
萧巧娘也柔声劝道:”王妃对郎君有知遇之恩,郎君以身家相报实属人臣本义,若是推辞,怕是会寒了郎君的心。“
”哎“
裴妃抹了抹眼角,重重叹道:”遭纷浊而迁逝,将逾纪以迄今,心凄怆以感发,意忉怛而惨恻,幸得杨郎以真心事孤,既如此,孤厚颜应下便是。
不过王府也就数十口人,孤本非奢侈张扬妇人,倒使不着那么多钱,反是你就藩郯城,处处需钱,这契书还是你拿着,若有余钱,每月着人送些来即可。“
杨彦摆手笑道:“王妃,话可不是这么说,你是东海王妃,又是河东裴氏高门嫡女,仅凭此身份,新出门户琅琊王氏拍马难及,试问朝中谁家公卿妇人能贵过王妃?
假使他日于道左与三五闲游妇人相遇,王妃以朴素为美,他人却未必能体悟王妃之胸襟,难保不会有乖张戾僻之妇以金玉俗物冒犯王妃,虽以王妃之气度,与之计较实属自降身份,但以王妃之尊,臣下恨不能以四海奇珍为奉,又怎能叫王妃受短视之妇羞辱?“
裴妃被夸的心花怒放,玉容现出了犹豫之色。
杨彦又道:“杨某不是自夸,论敛财手段,既便是陶朱复生,吕不韦还魂,亦要甘拜下风,此去郯城,因地生财,军需民用已有定计,王妃心意杨某自当铭感五内,却万万不敢教王妃受丁点委屈。
且府中一应婢仆皆仰仗王妃而生,就算王妃不为自己,也不能薄待了下人,请王妃再勿推辞。“
实际上杨彦以巨资供养裴妃,除了确有感恩、同情、养成等诸多的复杂情绪,他还有两个不能向人道的原因,首先是把裴妃打造成一面时尚的旗帜,一副潮流的标杆,将来他的一系列奢侈品都要通过裴妃作广告宣传,以裴妃的美艳新奇引众多贵妇竟相追逐。
当然了,这还需要裴妃活动起来,不能老是猫在府里,要不然再美,外面也看不到啊。
其次由裴妃接手油坊,可以把袁耽解套出来,对袁耽,对他,都是有益无害。
袁耽毕竟是陈郡袁氏出身,响当当的名门望族,因南渡时族人离散,父母早亡才落到这般窘境,现在是年纪小和自己混在一起,将来公府征辟或是吏部选官的时候,这就是一个污点,未必不会心生埋怨。
杨彦也不愿意挡了袁耽的前程,不过把油坊转到裴妃手上就不一样了,变成裴妃和袁耽合营,以裴妃的身份,比袁耽只高不低,说起来还是袁耽高攀裴妃呢。
而且因着裴妃的政治属性,袁耽的身上将被打上裴妃的烙印,终生摆脱不掉,自己则是和裴妃捆绑在一起,这就等于绕了一个圈子,袁耽仍将为自己所用。
后世洗黑钱的原理与之大体类似,杨彦通过洗黑钱的手法,把袁耽洗白白,若有可能的话,他也会暗中支持,帮助袁耽获取名望,在朝庭立足。
如果直接把袁耽置于手底使唤,那是大材小用,放在建康,任其自由生长,才是用得其所。
裴妃的美眸中,射出了深刻的情义,无奈笑道:“时人皆以为是杨郎幸孤,但孤哪能不知,实是孤幸得杨郎啊,那孤就不和你客气了。”
随侍的那几个宫婢不禁喜上眉梢,裴妃有钱,也意味着她们的日子好过啊,按杨彦所说,从明年秋开始,每年的收入将达到数千万钱,只要裴妃的手指缝稍微松一松,就足够她们受用不尽,连带着看杨彦都顺眼了许多。
一名宫婢更是忍不住笑道:“世间若论起忠义,无出于府君之右,府君与王妃君臣相契,堪称一时佳话呢。“
杨彦转回头笑道:”王妃心胸宽厚,不会薄待下人,万望几位姊姊尽心尽力服侍,本将把王妃交给你们了,若是照料有加,亦不会吝于赏赐。“
”服侍王妃是婢子们的本份,府君言重了。“
几个宫婢忙不迭的施礼。
别看杨彦连寒门都算不上,但这几个宫婢能被打发来照料裴妃,本就没什么后台,且他的官身是东海国相,如果裴妃不护着,治几个宫婢的罪不算什么。
虽然裴妃有权自置王府,任命府令等一系列的家仆管理府中事务,不过裴妃尚未有这方面的意向,因此杨彦这个国相也可以插手到裴妃的府务管理。
杨彦摆了摆手,又道:“王妃禀性随和,本将也不是苛刻之人,不必过于拘谨,现在都来看仔细,本将示范一遍药材的炮制之法。”
“诺!”
宫婢纷纷上前,探着脑袋围着杨彦。
第99章 再回盐市()
“珍珠粉每次取一勺,拌入蛋清蜂蜜,于睡前为王妃敷面膜一个时辰,洗去即可入睡”
“首乌晾干,切片与黑芝麻作成澡豆,至少每两日为王妃濯一次发,期间轻轻搓揉,务使药力通达发梢,时间控制在一刻左右,料来不超过一年,王妃定会华发返乌“
”这堆药材用于王妃沐浴,先于鼎中煮沸,半个时辰后连汤水一起倒入澡盆,供王妃浸泡,若长久使用,可使肌肤焕发新生,不着脂粉,亦如兰似麝,清香徐来“
”那几枝肉苁蓉,配上辅药,每旬煎一服给王妃服用,可滋阴补肾,渐渐调理身体亏虚“
一群宫婢们听的暗暗咋舌,照杨彦这样的用法,仅仅是给裴妃滋养容颜的费用,每日就在五千钱上下,一个月十五万钱,一年近两百万钱!
哪怕是宫中夫人和太子妃都没这么奢侈啊!
裴妃却是芳心溢满了感动,她从杨彦的絮絮叨叨中,感受出了对自己的深刻关心。
眼见天色将黑,杨彦和萧巧娘在裴妃的殷勤挽留中,留下用了顿晚膳,临走之前,杨彦又找裴妃要了些空白手令,毕竟作为外藩,一旦就任,未得朝庭诏令不得私返京城。
但杨彦的情况又与普通的藩镇方伯略有区别,他除了晋臣的身份,首先是裴妃的家臣,裴妃有召,他依然可以回京,不必从朝庭获取调令。
备着裴妃的手令,一是方便观礼鲍靓飞升成仙,另一方面是再有一年多,就该王敦举兵南下了,到时乱兵滋扰,京城会有动荡,他可以及时带兵回京,保护裴妃,并以此为机在京城留下一支武装力量。
裴妃自是巴不得时常见到杨彦,不过她也明白轻重缓急,特意叮嘱了勿以她孤寡妇人为念,应以国事为重。
杨彦唯唯应下。
回到荀府之后,荀灌与荀华身着便装,互相偎坐在大殿里,窃窃私语,耳髯撕磨,也不知在说什么,神态亲昵的很,这让杨彦那颗闷骚的心有些驿动啊。
二女见着杨彦,也是俏面微红,赶忙各自坐直了身子。
“嗯嗯!”
荀灌清咳两声,问道:“裴妃如何?可曾安好?用度可有短缺?”
杨彦拱手笑道:“不劳女郎担心,杨某已把名下油坊转赠给了王妃,每日收入足以维持王府用度。“
荀灌并不清楚杨彦那油坊一天能赚多少钱,只想着杨彦的一番心意,倒也不好让这家伙难堪,等过一阵子,再去探望裴妃,若是缺了什么,自己给补上便是。
杨彦也没过多解释,又道:”王妃久坐不动不利于舒畅心怀,女郎若是有暇,不妨时常带着王妃外出游乐,或是往别府赴宴,多些交际,也可多些人说说话解解烦闷。“
荀灌俏面又微微一红,她哪有什么交际啊,自小舞枪弄棒,别家女郎和她没有同共语言,她也很歪腻闺里长,道里短的女儿家闲言碎语,不愿和那些弱不禁风的娘子们来往。
再说别家女郎如她这样的年龄,都在家奶娃呢。
如果非要论起闺中蜜友,只能是伴着她一起长大的荀华。
不过荀灌可不会在杨彦面前认怯,只是淡淡道:“知道了,你去就任,裴妃自有我来照料,家君于台省值夜,须过上两三日才能归家,若是没别的事,你回去早点休息罢,把巧娘留下来陪我们说说话。“
”对了!“
荀华问道:”杨郎,你何时教我们练拳?“
“明日清晨!”
杨彦拱了拱手,便返身离去,荀灌要留下萧巧娘的目地也好猜,无非是套话而己,从萧巧娘嘴里多了解些自己,想到这,他还是有些自得的,也有一些窃喜。
本以为一亲荀灌芳泽离不了荀华,没想到巧娘也能起到相当的作用呢。
果然,杨彦一走,荀灌和荀华就你一言,我一语的套问起来,萧巧娘自然也愿意帮郎君张目,几乎把她所知道的杨彦兜了个底朝天。
当听到油坊的收益之时,荀灌和荀华都觉得自己小瞧这家伙了,一年几千万钱的收益,说给就给了,芳心中也不乏欣慰。
第二天天没亮,杨彦来到校场,包括荀灌在内,站了一地的府卫和侍婢,其实返身回射的要点,就在于腰腿,腰上要有劲,腿必须能夹住马。
说简单点,在向回射箭的那一刻,形同于骑着一匹没有马镫的马,马匹的颠簸全由双腿承受,重心的稳定则交给腰椎控制,这就是为何学返身回射必须先学形意拳的原因。
形意拳由脊椎发力。
杨彦先教人站三体式,讲明要点之后,一一观察各人的情况,不得不说,人与人之间真的有悟性的差别,有些人只是徒有其势,无论如何都不能定心去体会三体式那天地人三才合一的意境。
不过这也不是太大的问题,最多练不了形意拳,对本身不会有影响,毕竟拳法不是万能的,以杨彦目前的功夫,寻常壮汉十来个近不了他的身,如果是手持兵刃的士卒,五六个会让他非常狼狈,再如果是如荀氏府卫这样的精锐,他一个干翻三个就是极限了。
练拳的意义主要是养生,身体健康,活的更久,而且站桩形同于入定,有益于净化心灵,开阔心胸,培养气度,保持思维的敏捷。
杨彦前世只是半路子货,练到初窥明劲就因家庭和工作的关系,再也没法练了,所以他也不知道练至传说中的暗劲乃至化劲会是什么样,不过有一点他可以确认,万军丛中取敌酋首级那是不可能的,毕竟人力有时而穷,浑身是铁,又能打得了几根钉?
到阳光初洒校场,各人陆续散去,有人感受到了三体式的妙用,但更多的,是白站了一个时辰,不仅毫无体会,还因动作姿态的别扭,腰酸腿疼。
只是一次站不出效果,并不能说以后就不行,调整好心态,依然还有机会。
吃过早餐,荀灌和荀华约好了去探望裴妃,杨彦把巧娘也丢下,跟着一起去,他则取了三国演义和西厢记的手稿,策马奔向了盐市。
让他意外的是,那张筒陋的几案依然摆放在街角,看上去还挺干净的,没有污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