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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小子,你不是我亲儿子非把你屁股打开花不可……老娘让你读药方,你竟魔障了一样跑出来,可是不把老娘放在眼里?”
沈溪抬头看向周氏,只见老娘叉着腰气鼓鼓地看着自己,赶忙解释:“娘,刚才来的那个人好奇怪,我猜他可能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人。”
“是不是跟你没关系,衙门里的人自然会接待他,关咱什么事?他来就来走就走,里面那么忙你别闲着,走!”
说完周氏扯着沈溪进到药铺,令沈溪一上午都没得清闲。
沈溪没想到不读书也这么累,不但要帮周氏读药方抓药,要是哪味药少了,他还要去后院库房里拿一些过来。
一直忙到中午,客人零零散散走完,沈溪这才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姐姐可是累了?妹妹这就去做饭。”
药铺有了周氏帮忙,惠娘主要是接待客人和算账、结账,这时候没人了,她简单收拾一下,就要去后院厨房。
“唉,不用了,我让黛儿那丫头在家里把早晨的饭热一热,咱先将就吃一顿就是了,只怕下午客人会更多。”周氏坐下来说道。
话音刚刚落下,门口便有大批人过来。
第50章 为钦差演示()
就在沈溪以为是那疑是钦差的老者去而复返,待人进来才发觉猜得不对,这回来的是本应在北城门外等候迎接钦差的韩县令和夏主簿等人。
“知县老爷,民妇给您请安了。”
惠娘赶紧上前行礼问安。
韩县令往药铺里面瞅了瞅,见没有想象中的那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走上前低声问道:“陆孙氏,本官问你,今天可是有不寻常之人进来?”
惠娘脸上一片茫然。
她一上午都在忙,要说来问药的人她见了不少,说不寻常那都不寻常,但却根本没令她能一眼记住之人。
“回知县老爷的话,民妇并未察觉。”
惠娘低下头回话。
韩协吁了口气:“这就奇怪了,照理说这时候也该到了,不是从城北进城,那就是从别处进城了……夏主簿,赶紧派人去城里探访,无论如何也要把人找到。”
说完韩县令便带着夏主簿等人离开药铺,让惠娘有些莫名其妙。
等人都走远了,惠娘才转过头看向周氏:“姐姐可有察觉有什么特别之人?”
周氏突然一拍额头,道:“巳时那会儿,憨娃子说学塾不上课,一回来就表现得神秘兮兮的,我叫他念方子他却跑出店铺说有个老先生来过,还说那人可能是钦差……莫非知县老爷要找的就是那个人?”
惠娘大吃一惊。
怎么说钦差也是代表了至高无圣的皇权,居然微服来小小的药铺探访还不作声,她竟懵然未知,只顾忙着招待客人。
惠娘有些发急:“这可怎么办,要是接待不周,恐怕不好对衙门那边交待。”
沈溪有些不以为然:“姨,你又没做什么亏心事,何用担心?现在心里不安的应该是知县大人才对,他大张旗鼓迎接钦差不得,还被人微服进城考察民风民情,要是查出城里有什么问题,可能乌纱难保呢。”
“你个憨娃儿懂什么?”
周氏骂了沈溪一句,这才对惠娘道,“妹妹你把心放回肚子里,钦差来就来,咱的确没做亏心事,怕他作甚!”
沈溪吐吐舌头,意思很明显,娘你骂我,最后表达的还不是跟我一样?
到了下午,药铺的生意不知何故竟然清淡了许多,这下沈溪不用帮忙了,于是就在店铺里练习临摹字帖。
到黄昏时,外面突然来了很多人,不但有官府的人,还有大量百姓跟在后面围观。
沈溪察觉势头不对,主动迎出门口,这时候上午见过的那老者依然是上午那身行头,只是他身后跟着的人都把家伙亮了出来,寒光闪烁直刺人眼。韩县令作陪在旁,唯唯诺诺笑着,说话间已到了药铺门口。
“祭酒大人此番前来,乃是宁化之幸,下官之福。若祭酒大人有何差遣,下官必当尽心竭力。”韩协在旁边献殷勤道。
那老者满脸都是感慨之色:“老朽半身入土之人,如今先祀无托告老还乡,已不录朝名。此番岭南沿海之地瘟疫盛行,陛下远在京师甚为担忧,遣派老朽前来巡视,老朽当据实奏禀,不得有丝毫马虎。”
沈溪在旁边听到这话,仔细一想,莫非这位就是明朝中叶与李东阳齐名的大文学家谢铎?
等那老者走上前,惠娘和周氏上前见礼。
韩协代为引介,果然如沈溪所想,这老者确为已经致仕、目前正赋闲在太平桃溪老家的前南京国子监祭酒谢铎谢鸣治。
明朝一代诗词文人,若论名气自然无法与唐宋名家相提并论,整个大明能拿出手的文学家也就那么几个,其中就有谢铎。
沈溪对于谢铎了解不多,所记得也不过是此人乃雁山“七贤”之一,曾经三入仕途,那句“相思不及双飞鸟,红雨溪头又落花”便是他的手笔。
“谢先生,这位就是民间争相传颂的女神医陆孙氏……她在丈夫亡故之后独自打理药铺,且能以种痘之法救助乡邻,百姓都感念其恩德,连在下也曾派人送来匾额以示嘉奖。”
尽管谢铎不肯以朝臣自居,但他毕竟是皇帝钦命的钦差,再加上谢铎简在帝心,又跟皇帝近臣李东阳相交莫逆,韩协毕恭毕敬,表现得无比温顺。
谢铎微笑点头,看着惠娘道:“老朽上午时曾来拜访,可惜前来问药的百姓实在太多,老朽不忍打搅。之前我已上书朝廷,请陛下仿效闽地种痘之法,于江南、江北之地推广。务求将来瘟疫不至再发,令黎民受难,让陛下担忧。”
谢铎进到药铺内,详细询问了种痘的过程,虽然种痘之法已在汀州府之地全面推广,但法子却略有不同。谢铎问得很仔细,惠娘一一作答,谢铎甚至亲自拿笔记下,准备据实上奏朝廷。
以此足见谢铎对于种痘之事之重视。
谢铎问明情况后,表示要亲自试验种痘,回头以便详细对皇帝言明。可这为难住了惠娘,到底是女流之辈,有很多不便。
谢铎惊讶地问道:“陆夫人之前在药铺内与人种痘,遇男丁前来当如何?”
惠娘未答,旁边的韩协倒是开口解释:“是隔着屏风,让此稚子祛病救人。”
因为早前韩协已经问明详细情况,他知道其实城里那些来种痘的男子都不清楚屏风后原来是个六岁的幼童在给他们施为。
否则这些人一定会怀疑沈溪种痘的专业性。
谢铎闻言不由哑然失笑,打量沈溪几眼,微微点头,神色之间颇有赞许:“那就劳烦这位小兄弟为老朽种痘即可。”
韩协迟疑道:“这……这怕是不太合适,早前在下已派人详细学过种痘之法,不妨由城中更精于种痘的大夫来为谢先生种痘。”
“大可不必。老朽既然前来,就要看看最初种痘是怎么回事,若经由他人之手未免太过敷衍,再者这位小兄弟能为那么多人种痘,老夫难道还比这天下人的身体更精贵不成?来,也不用屏风,当场演示即可。”
沈溪只好亲自示范。
好在之前有牛痘痘疮被他保存在简易的培养皿中,这也是为方便日后取用,毕竟只有在天花泛滥之时才会有病牛,这培养液只能小心保存着以备不时。
等沈溪用针挑破谢铎的臂膀,为谢铎种上牛痘,谢铎一直仔细看着,嘴里啧啧称奇。等施针结束,谢铎看了看惠娘,问道:“这样便可?”
“是。”
惠娘点头解说,“种痘之后因身体而异,若体虚者或有几日身体不适,但短则数日,长则旬月即可痊愈,之后再有瘟疫泛滥,几可保不受病魔侵蚀。”
惠娘没有把话说满。
毕竟种牛痘也不是能万无一失就一定会不染病,否则若出现一两个例外,朝廷追究下来她可吃罪不起。
谢铎微微颔首,这时候已有他所带来的侍从为他用白纱布包扎好臂膀,正是为了防止伤口感染。
之后谢铎又对惠娘治病救人的善举大加称赞,夸得惠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才起身告辞而去。
第51章 生意经()
送走钦差谢铎和官府的人,惠娘长长地舒了口气。
本来惠娘还有些担心招待不好钦差,却没想到这谢钦差老成持重,平易近人,竟然没有任何刁难之举,甚至从其身上根本感受不到那种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官家气息。
“小郎,人已经走了,咱干脆关门吧,今天应该做不成生意了。”惠娘招呼沈溪一声,便开始收拾摆放出来的椅子。
本来为接待谢铎和官府的人,惠娘特意从邻居家借来桌椅茶几,又买来橘子、瓜子等零嘴以及香茗,结果谢铎来了连杯茶都没喝,所有的准备全都没派上用场。
等一切收拾好,惠娘特别去买了鸡鸭鱼肉,准备了一顿极为丰盛的饭菜。惠娘本想招待谢铎这位朝廷钦差,但傍晚的时候衙门那边有人过来传话,说谢铎连夜离开宁化县回省城去了。
来得匆忙,走得更急。
沈溪倒是觉得这谢铎办事周祥,没有像一般朝廷大员巡视地方那样摆排场,更是事必躬亲,连种痘都要亲自尝试,只是不知道以谢铎这样年老体迈的身体,种痘之后加上旅途劳顿,会不会在路上一病不起。
晚上两家人再次凑一块儿吃饭,沈溪吃得满嘴流油,大呼过瘾。可惜的是沈明钧仍旧没回来,周氏在饭桌上没说什么,回家的路上开始念叨起来。
回到自家院子,周氏坐在堂屋前,感慨万千:“没想到我这个农家女人,进了城竟然能见到代表皇帝的钦差……可惜今天你爹不在,不然也能让他好好风光一下。憨娃儿,要是你将来有本事,能当钦差到地方视察,那娘可就太高兴了。”
沈溪一边漱洗,一边笑道:“反正王家距离这儿又不远……娘要是想爹了,可以时常过去看看,或者干脆让爹别在王家做事了,累得慌。”
“去去去,你爹不做事怎么养活你和你媳妇儿?你个小没良心的,娘可以在药铺帮忙,你爹就不行了,他是男人,你孙姨是寡妇,这寡妇门前是非多,要是你爹经常出入药铺的话,难保街坊四邻不会嚼舌根。”
“唉,算了,给你说这些你也不懂,你洗完早些睡,娘不管你俩了。”周氏说完便进门,她节省得很,但凡月亮通亮的时候,绝不会点油灯。
沈溪简单漱洗过就回房了,在睡觉之前自然是给林黛讲故事。
……
……
接下来几天,钦差到宁化县城考察的事逐渐淡了下去,药铺的生意却蒸蒸日上。
以前惠娘要买药材,那些游商欺负惠娘是女流之辈,总是抬价,现在知道惠娘被朝廷看重,加上又有县衙看顾,这些人反倒求着惠娘到他们那儿进货,药材价格因此压低不少,惠娘这边跟着降价,客流再次激增。
生意一好做,每天到惠娘药铺问药的人络绎不绝,城里其他几家药铺无不生意清淡,几乎门可罗雀。
“……孙家妹子这里的药材好,治病救人非常灵验,就连朝廷钦差都来这里瞧病,可惜孙家妹子不能出来坐诊,不然肯定生意兴隆。”
街坊四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