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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钱衡，则从靖难成功之后，就已经产生了裂隙，直到这几年，更是几乎形同陌路。
若是沈平，今日哪怕是得了道衍的命令，他要么在道衍面前据理力争、死命抗拒，要么就会偷偷派人通知王戈，而不会就这么悄莫声息地出现在武安侯府外。
今天晚上，钱衡既然出现在这里，基本上就是表示，两人之间的友情已经荡然无存，现在已是敌人。
也正是意识到这点，没有妙虚子和薛良这两位大宗师的庇护，钱衡是不敢自己进武安侯府的。
哪怕明知道武安侯府现在其实没有多少高手，满打满算就白珑、凤凰、沈青儿这么几人，最令人忌惮的那个南姓女子远在青州，程浩妍、谢筱柔、柳红岩等人也不在，张诀亦是跟着皇帝亲征，怎么看这武安侯府中都没有什么战力。但从小和王戈一起长大，又深知靖难之前和靖难之中王戈功劳的钱衡，即便有几十个一流高手、超一流高手护着，也不敢进武安侯府，不敢保证一定能搞得定王戈。
“那么……武安侯可否将沈青儿请出来？”钱衡用余光扫了眼妙虚子和薛良的位置，心下略安，对王戈说道。
第487章 看似配合（）
第四百八十七章看似配合
王戈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地道：“从早上开始，本侯就没见过青儿了。”说着，看向旁边的白珑：“你呢？你有见到青儿吗？”
白珑耸了耸肩，摊手摇头。
于是王戈看向钱衡：“抱歉啊钱大人，我也不知道沈青儿在哪。”
钱衡眯起眼睛，盯着王戈道：“侯爷，下官知道你与沈青儿相识多人，关系很好，她之前又是你在东厂的得力干将，想要庇护，也是情理之中，人之常情。不过……她牵涉进了临江侯遇刺一案，这案子搞不好，会牵出大案来，侯爷应该也不想涉及其中吧。”
王戈叹了口气，表情无奈道：“钱大人，你怎么就认定了本侯庇护沈青儿？这武安侯府就这么大，你们要不信，就自己去找好了……”
钱衡愣了一下，眉头微皱，眼前的情况，着实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过到了这会，也不可能就这么僵持住，于是他对旁边那位刚刚来报信的锦衣卫千户谢九坛点了点头，让他带人四下搜查。
事实上，不论是道衍的人，还是锦衣卫的人，这几天一直都有眼线在武安侯府内外潜伏，可以确定沈青儿今天就在府中，并没有离开。
对于锦衣卫在自己府中四下搜索，王戈却显得毫不在意，根本没有一丝阻拦，甚至还欢迎之至的样子。
钱衡心下又是有些不安。
“钱大人，两位宗师前辈，咱们也算是好久不见了，他们要搜查，一时半会也不会有结果，不如坐下饮茶闲谈，叙叙旧？”
王戈一点都没有被人踹上门来“抄家”的愤怒，面对钱衡等人，就好像真的是来登门拜访的客人一般。
白珑回屋内端了茶具茶盘出来，在凤凰的帮助下，开始烧水沏茶。
钱衡和两位宗师对视了一眼，一起走过去在王戈面前坐下。
看到白珑并没有带着热水出来，而是直接用手施放罡气，燃化为火焰，直接在旁边用内力少水，不单是钱衡和周围的厂卫、大内高手，就是妙虚子和薛良这两位天榜宗师都是看得眼现惊惧之色。
“化罡为火，这是……焚天真火，是‘化功焚天心法’？！”薛良忍不住出声道。
王戈笑眯眯点了点头，说道：“薛老好见识。”
妙虚子冷哼一声道：“雕虫小技，旁门左道。”
王戈对此却毫不在意，对妙虚子道：“妙虚子前辈看来对本侯还是有些误解偏见呐……”
不一会，茶水泡好，白珑将三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放到了妙虚子等三人面前。
王戈哧溜溜喝了一杯茶，舒服地哈了口气后，见三人面前的茶水却是根本碰都没碰，不由笑道：“怎么，三位贵客，嫌弃本侯的茶不够名贵么？”
妙虚子和薛良没有说话，钱衡则回道：“侯爷应该也知道，我们不敢轻易碰您的茶水或糕点。”
王戈闻言，笑着点了点头：“是了，怕被下毒吧，哈！钱大人对本侯当捕头时的各种手段，当是了解得很了。”说着微顿了一下，却又忽然收起笑容道：“但是不喝不吃，就一定不会中毒了？”
对面的三人同时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色，都是下意识地开始运转内力检查自身情况。
王戈大笑道：“看你们吓的，好像本侯真能隔空下毒似的！”
钱衡感觉到内力正常，身体也没有任何不对劲或是中毒的反应，而旁边妙虚子和薛良亦是如此，本来宗师高手就几乎不会中毒了。
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的不安感，还是愈加的浓重。
他其实一直在犹豫，要不要直接就翻脸，随便找个理由，把王戈带回锦衣卫？
可是王戈这么地配合，这么地坦荡，却让他有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怎么动手的感觉。
会不会等下开口后，王戈也真地老老实实地随他们去锦衣卫？
若真是如此，那倒好了，让他省了不少事情，也少了不少风险。
可之后呢？
道衍会在狱中，把王戈解决了？
可道衍，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戈可是靖难的重要功臣，在靖难功勋之中，影响力也是极大的，有很多关系极铁的朋友，比如兴国公张诀、云阳伯尹少亭、沈宏、沈平等等。而今日的事情，这么多人参与，也是绝不可能掩盖下去，完全不被人知晓的。
若王戈真的是犯了什么大罪，那如此行事还说得过去，可现在分明是要强行莫须有，王戈的那些亲朋岂会甘愿接受？
皇上亲征回来后，知晓此事，也不可能真的就听之任之，必然要给靖难功勋们一个交代。
钱衡的眉头皱得愈深了，他觉得老和尚给他安排的这个任务，真的是个大坑啊！
就算要对付王戈，明明有其他更稳妥，更有“技巧性”的办法啊，为何要如此“蛮干”？
这几乎就是明摆着告诉王戈，也明摆着告诉世人——我就是要弄你，要陷害你，你逼迫你！
老和尚一向行事谋定后动、多有后手，这次究竟为何会行此鲁莽之事？
而且，他至今也没有想明白，老和尚为何要如此对待王戈。
“钱大人，你这眉头都快皱成一朵菊花了，这是在想什么案子，想得如此出神？”王戈的声音忽然响起。
钱衡抬头看他，似是做了什么决定般，猛然起身：“武安侯，本官怀疑你包庇窝藏刺客，随本官往北镇抚司走一趟吧！”语气已是相当不客气。
王戈愣了一下，有些诧异，而听到这话的妙虚子和薛良几乎同时用气机锁定了他和白珑、凤凰三人，不过重点都在后两人身上，毕竟在他们看来，王戈现在不过是个“废人”，并无半点抵抗能力。
王戈笑道：“钱大人，锦衣卫的官差们不是还在搜查侯府么？不等他们搜查结束看看？说不定沈青儿正躲藏在哪个角落呢？况且，就算没找到，又凭何说是本侯包庇窝藏？你们锦衣卫要逮人，也是要有宫里的驾贴吧？如今陛下亲征在外，太子监国，你们如此行事，太子可知晓？”
王戈的这几问，可谓是每一问都问到了点子上，但钱衡却是根本没打算讲道理。
第488章 我的内力不见了（）
第四百八十八章我的内力不见了
对于王戈的一番问题，钱衡只有四个字：“事急从权！”
说着，他已是拉开了和王戈的距离，人人都知王戈有唐门暗器之王“暴雨梨花针”，虽说王戈按理已无内力，应当无法激发“暴雨梨花针”，但保险起见，还是行事稳妥些为当，而妙虚子和薛良亦是同时站起，对王戈承包围之势。
老实说，两大宗师高手来对付这么个已经武功尽废的人，颇有点没脸，对不起他们的身份。
但这两位宗师，心下却也并不轻松，因为他们都发现，不仅仅是王戈，就连王戈身边的那两个丫头——白珑和凤凰，面对如此境况，似乎也并不惊恐、焦急、紧张。
对宗师高手而言，非宗师高手的武者在他们面前并无太多秘密可言，心跳、肌肉状态、真气情况、呼吸节奏，在一定距离内都能感知得清清楚楚。
很显然，不仅王戈状态闲适，就连白珑和凤凰，也都是一派无所谓的感觉。
这说明什么？
要么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反抗，就准备配合到底，等入了北镇抚司后，有其他的手段脱身。
要么……他们就是有稳压对手的实力。
在妙虚子看来，显然前者的可能性要大得多，但不知怎么的，她心里却有一种源自直觉的不安。
这种不安感，在过往无数次都被证明过十分准确。
……
看到钱衡这番如临大敌的模样，王戈却是视若不见，回头看向随钱衡进入内宅后一直守在旁边的那二十几名厂卫高手中的两人。
“你是叫叶峰，而你……是汪琼？本侯没记错吧？”
突然被点到名的矮黑胖子老叶和中年书生汪琼都是吓了一跳，然后有些尴尬、愧疚地行礼道：“叶峰（汪琼）见过都督。”
王戈以中军都督府右都督之衔提督东厂，所以早前被他招进东厂的一众中下层密探，都习惯称他“都督”。
“不错，都已经‘大先天神功’小成了，整个东厂里，你们俩也能排进前二十了吧，证明本侯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王戈点了点头，又说道：“你们也不必觉得为难或是愧疚，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们是大明的官差，不是我王戈的奴才。若是上峰有令，自是应当奉命。”
听得此言，老叶和汪琼却是愈发惭愧了，不过也是轻松了一些，自己的行为能够被王戈理解就好。
不过此时王戈却是话锋一转：“但现在提督东厂的还是本侯，而东厂是直接对陛下负责，你们既然敢来对付本侯，莫非是有陛下或监国太子的旨意？”
“这……”这番问话，当真是说得老叶和汪琼无言以对，因为太有道理了，甚至说得他们已经开始怀疑此行的正当与否了。毕竟他们都知道所谓的沈青儿事涉临江侯遇刺案，不过是个借口，身为东厂密探的他们消息灵通，很清楚临江侯遇刺案已经结案了，案情清楚得很。这次夜围武安侯府，目标就是王戈。
“跟你们开个玩笑。”王戈却又再变语气，笑道：“以你们的身份，除了听命行事外，自然是没有选择的余地，本侯又岂会怪你们。更何况……对本侯而言，你们来的越多，对本侯越有利啊……”
他最后一句话听起来很怪异，但并没有人去细想，此时大家都看出来了，王戈并不打算束手就擒，和钱衡回北镇抚司。
但奇怪的是，王戈身后的白珑、凤凰向着后方退去，而王戈本人却是坐着没动。
按理说，就算要挣扎反抗，动手的应该是武功不弱的白珑和凤凰——当然，以她们的实力，也并不能起到什么决定性作用。
但她们想后退去，王戈却留着，是什么操作？
钱衡没有出手，也不会觉得妙虚子、薛良会主动出手，毕竟是宗师高手，负责坐镇。所以他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