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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魏老头忽然一脸肃穆,望着山下久久不语,虞周扭头一看,也是愣了,墨绿的青山仿佛都在随风飘荡,这一会儿的工夫,已经看不见来时的路。
翻腾的云海浩浩荡荡,汹涌着吞没了一切,只剩下几个高耸的山峰还能冒出头,魏辙师徒所在的山顶好像成了一叶扁舟,在这氤氲弥漫中腾空而起。
更奇妙的是,原本雪白的云层被日头映照的层层有致,云浪都被渡上一道金边,更加灵动,更加光鲜亮丽。
魏辙长叹一口气:“连老天都在帮你啊。”
第一百二十章 鲤鱼跃龙门(二)()
再睿智的人,见了这种天地间的奇景都难免过度联想。
虞周不懂魏老头话里的意思,他只把这人间仙境当成自己一番努力的回报,按理说,云海这种奇妙的自然现象极少发生在深秋,更别说顶着日头了。
这番奇观中的异类实在难得一见,值了,一切都值了,哪怕学不到剑法,只是这样身处仙境一样的体验,就不枉费他大清早起来爬了这么久的山。
“知我者,谓我心忧;
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
魏辙的歌声再度响起,只是比起之前少了一分戏谑,满满的都是庄重,他神情肃穆的连唱三遍,仿佛人间的声音能够被这异象带到天上。
“徒儿,别愣着了,趁现在苍天帮你,快去过仙石!”
虞周顺着魏老头手指一看,差点没哭出来,敢情他老人家说的苍天相助就是这么回事,天都峰除了山势巍峨,还有许多的景致,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鲤鱼背。
天梯还没有,虞周是连滚带爬的磨上山来的,可是那座矗立在海拔一千七百多米的石矼已经存在了,这是登顶的必经之路,长三四丈宽仅仅三尺。
更要命的是,没有石护栏!没有丝毫借力之处!两侧都是千仞悬崖,湿滑的山石怎么看都是一道鬼门关。
云海确实有点好处,看不到两侧的深渊了,心理上有点慰藉……
“徒儿,你看那石像是什么?”
虞周哭丧着脸:“鲤鱼背……”
不知道此时有没有这名字,反正耳熟能详,他也脱口而出。
魏辙点了点头:“确实如此,粉身碎骨还是一跃成龙就在此一搏了,还是那句话,你随时可以反悔。”
虞周很想说不,可是现在百里之遥只剩下一尺杆头的距离,放弃了实在可惜,他一直在心里劝自己,想想悦悦,别冲动,你要是不在了她们怎么办?
可是越想妹妹,她的未来就像一道枷锁,勒的虞周喘不过气,心里仿佛有一只小老鼠,蠢蠢欲动的指挥双腿迈了出去。
是啊,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这是虞周到这世界以来最冲动的一次,他自己都奇怪,刚刚还忐忑不安,可是真踏足上去之后,心里居然没有一丝害怕,像一池清水,安宁平和。
为了防止意外,虞周连鞋子都脱了,冰凉的山石让他的心情更加沉静,跟预想的不太一样,还以为被水汽笼罩之后会很滑,脚底的触感一片粗糙。
学人家走高跷的样子张开双臂,好像信心更加充足了一些。
真正的高空行走,最怕的不是湿滑,而是心中不稳,魏老头说的没错,上天都在帮虞周,虽然知道脚下是万丈深渊,但是知道跟看到是两码事,人在高空不往下看就能克服很大程度的心理障碍。
可是不看不行,因为得看路,一旦心里感到恐惧和害怕,大脑对于身体的掌握就会失控,腿不受使唤的打颤,这才是最致命的。
现在好了,脚下就是美景,虞周大可以轻松而过。
轻松不代表不谨慎,他走的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试探好了才踏下,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一人一石,只有云海的翻腾证实时间还在流逝。
眼见对过已经触手可及,变故忽生,虞周脚下一滑,身子直直的往下面掉落!
魏辙脸色大变,身型顿时化作一道闪电,三丈多的距离一跃而过,瘦长的大手握如鹰钩,向着爱徒抓了过去,谁料虞周一个挣扎,顿时抓了个空。
机会稍纵即逝,魏辙身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与徒弟擦身而过,等他稳住身形,回头看时已经老泪纵横,谁料差点没给气死。
那个小兔崽子抱着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笑的跟偷了鸡的狐狸一样!!!
“混账小子!你耍老夫!!我可是你师父!!!”
“哈哈,师父也知道心疼徒儿了,这一路行来,您可没给过我好脸色。”
“哼!那是为了你好,玉不琢不成器,难道你以后什么都指望为师不成!”
以往的小大人嬉皮笑脸,老不正经却紧绷面孔,一时间倒也逗趣。
“师父,您现在可以教我剑法了吧?”
“我不是已经教你了么。”
“啊?什么时候?”
“剑术之道,死生存亡,等你不借助这天地异象,过此石也能如履平地之时,这剑法才算入门,等你在此地剑舞如幕,也就有了三分精髓了!”
丫的,古人喜欢玩意识流还是怎么滴,这法子怎么听上去那么坑呢,有点耳熟,哦,对了,纪昌学射的时候,他那个师父飞卫就是这么干的!
“师父,咱们这剑法叫什么名字?”
“名字?哪里来的名字,剑术就是剑术,能杀人,能助人,要名字何用,留给不肖子弟丢脸么!”
还以为都跟武侠小说一样,得有个拉风的名字加上诗意的招式呢,敢情这乱世里的剑法最重实用,闪躲腾挪之间不断锤炼自身,只要身手敏捷力大势沉,就是手持木剑都不会被人小瞧。
这想法倒是跟射雕里的独孤求败有的一比。
“师父,要不咱就叫独孤九剑吧?!”
“哗众取宠!这话休要再提,剑如其人,要是再起这般浮躁心思,这剑你不学也罢!”
“是,徒儿知错了。”
“从今日起,你每天早起来这鲤鱼背走一遭,什么时候有信心练剑了,我再教你,说到底,剑术不过是心沉手稳,不可懈怠!”
“徒儿明白。”
魏老头说的,虞周倒是挺赞同的,今天跑了这一趟,他明显感到自己稍微胖了些,也是,整天围着两个小丫头,这山上都没好好转转,再加上好鱼好肉的吃着,要不是打铁费力气,早就变成另一个龙且了。
想起龙且,虞周继续问道:“师父,您这次出远门了吧?有没有我那些伙伴的消息?”
魏辙面不改色:“不知道,该见面的时候自然会来,瞎问什么。”
虞周的心里顿时一沉,会来?魏老头是因为什么才这么说的?不看好大楚?还是两国之间又有了什么新动向……
PS:为这两章说一句,鲤鱼跃龙门的故事早就有,神话流传于西汉,最早的文字记载是东汉《辛氏三秦记》,图案《纪年画像砖》,这里为了剧情稍作改动。
第一百二十一章 魏辙的心血()
过了鲤鱼背,顿时轻松不少,师徒二人稍事休息之后,继续登顶,魏辙也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好像刚才的险峻就是对徒弟最后的考验。
虞周已经尽可能想象了,可是到了顶峰仍然被狠狠的震撼了一把。
说起天都峰,不得不提其名字的来源,峰顶其平如掌,古称“群仙都会”,意思是天人所在的都会,后来也就慢慢演变成天都峰。
最神奇的是,峰顶有一个天然的石室,可以容纳百人,室外有块大石像是醉汉斜卧。
“仙人把洞门!”
魏辙扭头回道:“咦?你这混小子倒有几分见识,此石室还是老夫无意中发现的,这样说来倒也贴切。”
进了石洞一看,总算明白老头这一年多都在干嘛了,平整的山洞仿佛特意切削过,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一块大石,摆成了桌案的模样,旁边还放着一些衣物美酒之类,看来魏辙经常逗留此地。
石洞中央摆放着一个长宽近丈的木盘,木盘之上,凹凸有致的细沙分别构建出山川、平原,就连河流都以墨色标注,几座木雕的城池有模有样,精致的连城内风景都有几分相似,让虞周不自觉的想起核雕,丫的,宋直还有这手艺呢。
魏老头一脸得意:“这一年来,老夫四处行走,总算将这天下的一角收拢至此,怎么样,你能看出这是何地否?”
如果只是城池,虞周自然看不出,再加上周围的地势山形以及河流,也就难不到他了。
“这里应该是下邳、下相,这应该是淮水吧,还有泗水、大河,再多我就不认识了……”
沙盘很精细,在他看来,这样的比例尺已经堪称详尽了,足见魏老头这半生去过很多地方,这一年也倾注不少心血,更多的地方虞周也认识,不过叫不上现在的名字,就像他把黄河叫做大河一样。
魏辙小心翼翼的抚摸着沙盘,生怕有一丝损毁。
“得益于你那天的点子,我才有此收获,来,与我对弈一盘。”
干什么事儿的说什么话,作为一代兵法大家,魏老头无需任何人提点,自制了些许红黑两色的木旗,在沙盘上插落,随着两军阵势慢慢成型,虞周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红旗都在平舆之地,而黑旗则在西边的天中山下遥相呼应,能在这里交锋的,除了秦楚两军不作他想。
“师父,您最近去过战场?”
“战什么场,两军对峙已经有一年之久,全天下都知道的事情,我还用亲临?”
说话间,两军的阵势已经跃然沙盘之上,等魏老头拿着几块石子分别充当两军粮草的时候,虞周的眉头就是一跳。
“来,与我下一局灭国棋!”
魏辙的用词再度刺激了虞周的神经,老头倒是挺会给新兴事物起名的,可这灭国二字已经不言而喻。
“您这棋盘以木为骨,以沙填充,何不叫沙盘演兵?”
“嘿嘿,担心你那些伙伴了?动手吧!”
这玩意虽然是虞周提出来的,可无论前世今生,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上阵,因此选了优势占尽的秦军,魏辙心安理得的占据大楚的红旗,就是让他跟徒弟调换阵营,老脸也拉不下。
刚开始的时候,黑旗优势占尽,不过魏辙有些束手束脚,虞周见过师父与范增在羊皮演兵的情形,总觉得这不是他的用兵风格。
黑旗步步紧逼,使得红旗慢慢消耗粮草的同时又无计可施,第一局双方都在试探磨合,因为总在某些地方进行不下去,又慢慢添加了不少规则,比如规定两军视野范围,随着兵力减弱战力的比例等等。
别看魏老头平时嬉皮笑脸,一到了战阵之上,老家伙从不含糊,一连试探了三局,两人才对力求真实的规则都感到满意,然后正式开始。
黑衣秦军再度上阵,虞周也已经适应,如果两人的对话被后世人听到的话,绝对会惊掉眼镜,因为像极了谋略游戏。
“师父,您这兵不动不行啊,红军的士气已然见底,您要是再不动,楚王该乱想了,要不我再派点奸细去寿春鼓动?”
“少废话,你带着六十万兵拖一年,秦王就没有丝毫疑虑?”
“可我每天与兵卒投石跳跃,慢慢积攒士气了啊,您现在都跟将士们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