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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将军,这些都好说,寡人明日就叫人给你盖一座新宅。”
见王翦满意的点头,嬴政开口道:“王老将军,这里有一份战报,寡人自从得知以后就寝食不安,还请老将军出山相助,为寡人排忧解难。”
王翦接过之后一目十行,问旁边的尉缭:“你怎么看?”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这八个字非常贴合王翦此时的心绪,他以为李信最多也就无功而返,谁知道竟然遭遇了一场大败,损兵折将不说,就连本人都受了伤,不然以王翦的为人,断不能坐视十几万秦军命丧疆场。
“老将军,之前确实是寡人轻敌,不知将军可否出山,助寡人完成灭楚大业。”
“大王休要着急,您匆匆赶来相见,此战后续事宜都没安排吧?”
“确实如此,老将军有何建议?”
“二十亩良田,我才说!”
嬴政从没见臣子这样直言不讳的讨要赏赐,一愣之后顾不得其他:“寡人都应了!”
“我这可不是给自己要的,这是给我儿子的,王贲现在正领军在外吧?可以令他重夺郢陈之地,然后转道灭魏!”
“为何要去魏国?魏国现在已经只剩些许城邑,不足为患,只有楚国还令我寝食难安。”
“大王,重夺郢陈正是为了接应李信蒙武两位将军的大军,至于魏国,因为他们终归是我们进军的障碍,而覆灭魏国,下一次伐楚的时候,才不会重蹈覆辙,而且现在我军士气稍挫,需要一场灭国之战重振军威。”
听了这番解释,嬴政恍然大悟,略有迟疑的问道:“大梁城垣坚固,如何才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攻克呢?”
王翦不愧是一生为将,拿手指沾着酒水粗略一画,整个大梁已经尽在桌上:“六月开始就是汛期,可以掘开大沟引水灌城,不出三个月,魏国必亡!”
嬴政越来越觉得这一趟来的值了:“老将军胸中自有沟壑,寡人佩服,还请灭楚之时,将军能够领军出征,以偿寡人夙愿。”
“大王打算动用多少大军?”
“一切就依老将军先前所言,六十万大军尽归调遣!”
王翦仰头喝光碗中烈酒,拍案起身道:“非百亩良田不可为!”
“……”
“……”
嬴政来的时候很忐忑,所以他把近身的侍卫宫人统统留在了茅屋之外,这对刚遇刺不久的秦王来说是极为难得的,从这可以看出,他对这位老将是多么的信任。
当然还有一层考虑,丢脸的时候,见到的人越少越好,他是做好了被恩师痛斥的准备才来的,听了尉缭的那番话,他已经不打算严惩李信了,毕竟这次战败,自己也要负很大的责任,甩开老鸟独飞的第一战就栽了个跟头,这让他很是难堪。
结果一番谈论下来,嬴政直到走的时候两腿都在打晃,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昔日严厉刻板的将军,忽然变成了一个市侩贪财的老农。
秦王想不通的,还有个小家伙一样不懂:“爷爷,您今日为何如此贪财跋扈,须知为将十过,有贪而好利者可遗赂,您这样做,不是犯了为将的大忌了么?”
王翦的目光这才从远去的烟尘中挪开,看着十几岁的孙儿,老脸上的沟壑又深了几分:“今日课业完成没有?居然敢质疑长辈,真是欠打!”
王离躬身正色:“回大父,孙儿今日的课业已经完成,只是实在不明白,为何您故作贪状,大王还能委以重任。”
见到孙子郑重其事,王翦叹气道:“那是因为你不懂为君者的心思,我问你,若是你有十支弓箭,凭你的箭法只能射下三只鸟,这箭交到养由基手中,他可射下十只鸟,你是自己射箭还是交给养由基?”
王离眉头一皱:“自然是交给养由基来射了。”
“养由基可是楚人,你确信他不会一箭射死你?”
“这……那就给他一支箭,孙儿再是无能,在他一箭之下自保尚有余力。”
王翦点头道:“每一个君王的心中都有一个篱笆,里面只有他自己,身为篱笆外的人,想要他所有的箭矢,首先要表明你没有异心。”
“所以大父受之以柄?可是《太公六韬》上贤曾言:‘王人者,上贤,下不肖,取诚信,去诈伪’,与您今日所为可是大相径庭……”
“傻小子,你给我记住,与君王相处远不是书简记载的那么简单,兵法并不是什么时候都可行的,那是太公与周文王的话语,岂能适用于每一对君臣?”
“大父曾为大王恩师……”
“你要再这样想下去,才是大祸临头,实话告诉你吧,此战将是老夫平生最后一次出征,以后就看你跟你父亲的了,多长点心思吧!”
就在王翦训斥自家孙子的时候,尉缭正在感慨万千,老将军的那番做派瞒得住别人,可他心里跟明镜一样,不由的感叹:大秦将门,怕是只有王翦才能善始善终,自己是不是也该抽身而退了……
PS:不要吐槽爷爷和大父的称呼问题,那时候确实是称呼大父的,为了行文流畅便于阅读,本文中私下就称呼爷爷,郑重些的时候引用大父。
第八十四章 层台与大胜()
就在大秦上下激流涌动的时候,楚国迎来了难得的欢庆,报捷的军马一路从战场呼喊到了寿春,让沿途各地都知道了上将军大破秦军的消息,多灾多难的楚人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欢颜。
说楚人是水深火热,丝毫都不夸张,近几年来,楚国上下从国君到平民一点都不消停,从王室宫廷来说,先楚考烈王刚刚去世不久,政权交替就是一团乱麻。
先是即位的幽王身世众说纷纭,有说是考烈王之子的,也有说这是春申君跟李园策划的阴谋,其实幽王是春申君黄歇的儿子。
风雨飘摇的幽王就这样硬捱了十年,终于一命归西,他的弟弟哀王熊犹即位,仅仅过了两个月,就被现在的楚王负刍格杀于宫廷。
政变的牵扯是极大的,李园扶持幽王的时候,春申君的党羽被清洗的一干二净,负刍当权的时候,又把李园兄妹满门抄斩。
楚国时局的动荡是大秦不可错失的良机,楚王负刍二年,浩浩荡荡的秦军攻城拔寨,这期间流离失所的百姓不计其数。
惊慌失措的负刍打算敬献青阳以西的国土求和,却被秦国拒绝了,于是一场浩浩荡荡的大战拉开了帷幕。
节节败退的楚军损兵折将,大片的城池相继沦丧,是啊,秦人为什么要接受求和呢,就凭楚军现在的倾颓,多少国土还不是任由人家吞并么,很多人已经做好了逃难的准备。
整个楚国仿佛只有项家还有些许的信心,就连楚王也是抱着有枣没枣打三竿的态度派军迎战的,可就是这样内忧外患的前提下,上将军项燕居然真的打赢了!
“捷报——捷报!上将军大破秦军,阵斩校尉七名,秦军死伤十几万——”
远远就听到捷报传来,负刍面膛发红,只觉得那传令兵喊声还是太小,他恨不得大楚上下全都知道,在这国家危亡之际,是他,力排众议果断抗秦,才有了今日的胜利果实。
这也近一步坐实了他王位的合法性,三年不出兵死不从礼,哈哈哈,有了这场大胜,就是埋到祖坟里,他负刍都可以斜着眼看熊悍熊犹兄弟俩了!
“快!细细呈来!”激动的负刍提起深衣下摆,径直的走下王位,礼法仪容已经完全顾不上了。
一把夺过奏报,负刍一目十行的看完一遍,又逐字逐句的看了一遍,等看到第三遍的时候,他的心早就飞了,未能活捉李信也只是让他眉头一皱,些许的瑕疵不能掩盖一场大胜的光芒。
“将捷报抄写百份,三日之内送达各县,务必宣扬的人尽皆知!”
放下竹简之后,负刍两眼都在闪着光,多年的战事倾颓,让楚国上下都谈秦色变,这场胜利,不仅仅是击败强敌那么简单,更是一副振作民心的良药!
城池丢了是暂时的,国力不足也是暂时的,当年大楚地无几顷人无几个,不照样横空出世屹立了八百年之久么,只要现在证明了秦军不是不可战胜的,负刍有信心,将来一定能够挽回颓势,再度问鼎中原!
最重要的是,这次大战竟然连郢陈都收复有望,那是什么地方?大楚先王的陵墓所在,虽然夷陵已经被大火焚尽,可这种几十年的一箭之仇终于得报的快感依然令负刍无法自拔。
先考烈王两度迁都的耻辱仿佛也在一夜之间被洗刷的干干净净,他恨不得现在就当着父亲的面大声呐喊:只有我才配称你儿子,只有我才配当楚王!
“恭喜大王,贺喜大王,臣以为,此次大胜,应当开层台以告天,歌山鬼以祭神!”
魂游天外的时候被打断是不爽的,不过臣下说的很有道理,负刍问道:“如此功绩,可开层台?项老将军尚未班师,这不好吧?”
说起层台,就不得不说一下楚人的建筑风格,他们除了轩榭齐备,还格外的喜欢筑造高台,几乎是一宫一台,比较著名的有章华台,就是饿死许多瘦腰美女的地方,屈原就曾经在辞中描述:层台累榭,临高山些。
这种源于楚人的风气逐渐影响了许多诸侯国,就连当初的周天子,缺吃少穿的时候都不忘筑造高台,所谓的债台高筑,就是周朝最后一王周赧王在一所高台馆驿躲债的典故。
而高台的演变和来源,一说是因为楚地水系发达,另一个说法就血腥的多了,是源自于京观,京观可不是拿脑壳摞起来就是,那是要收拢敌人的尸首,覆土夯实,形成一个坟茔一样的高台,是为“武军”,在高台之上竖起立柱铭刻文字,这才是京观。
虽然这种粗鄙的习气后来被楚庄王所摒弃,但是与之形似的层台也就有了一种特殊的意义,大功封赏敬天祈命,无一离不开层台,包括后来慢慢演变而来的登台拜将,也是深受影响。
负刍眼珠一转,他当然十分想层台祭天了,只是这样的功绩众臣会不会反对,他就不知道了。
时年七旬的令尹宋玉出列道:“回大王,此刻前方李信蒙武之流犹如困兽,项将军一时半刻是班师不得的,此战意义非凡,开层台并不为过,不如让项超将军代父领赏。”
负刍拍手称赞:“好!就这么办,不过九歌之中山鬼过于悲切,祭祀的礼乐就用司命和礼魂吧!”
“喏!”
※※※
人高兴的时候,走路都带着风,仅仅一天的时间,晕头晕脑的项超就被请到了披红挂彩的楚王宫,看着准备停当的层台,他终于明白了大王打算干什么。
“大王,万万不可,军功乃是项燕将军所立,臣超万万不敢僭越。”项超地位还不高,不能脱离君前臣名的规矩,哪怕对自己的父亲,也只能以名直接称呼。
“项将军谦虚了,若没有你不分昼夜的操持,老将军也不能安心应战呐,召你前来,主要是因为上将军分身乏术,既然如此,不如由你代父领赏,以慰前方将士辛苦!”
项超见事已至此,只能低头应诺。
(PS:战国时期,令尹柱国多是被景昭二氏把持,宋玉作为宋国公族能当令尹的可能实在不大,只是实在查不到了,以此怀念下这位屈原的传承人,因为楚国灭亡的同年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