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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任的太常卿司徒葛为人固执守礼,私下中也被人戏称为老顽固。他为人一板一眼,迂腐非常。
如果不是林耀太过清楚此人的行事作风,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言反对,他简直想把对方当做杨氏私党一起押下天牢了事。
“先帝猝死但遗留两子,二皇子项宁还在贼人之手,大皇子虽安好但却无圣旨诏书,亦无玉玺传承。如此名不正言不顺,岂能即位?”司徒葛言之凿凿的训斥林耀。
“太常卿此言差矣。”陈平与少府丞许由同时出言。“特殊时刻当行特殊之事。如今先帝被害,二皇子下落不明。国不可一日无君,当由大皇子即位,稳定内外。”
“无旨无印,形同篡位。”司徒葛吹胡子瞪眼。
亦将刚刚寻回原路,听到朱雀殿前的对话,微微一愣,突然想起玉玺还在杨京身上。
唔,既无诏书又无信物,好像着实不能服众。
他看到有些朝臣微微动摇,思索了一下,然后左右瞄了瞄,顺手从地上捡起了一块不大不小的方形石头,脱下外衣包在里面。
“传国玉玺在此!”亦将抓着外衣包成的包袱走了过来,跪在林耀身边。
本来一身冷气的林耀看到亦将的出现明显愣了愣,然后眼神中透出了欣慰和信任。
亦将给林耀递了一个眼色,瞄了眼自己手中的布包。“亦将幸不辱命,虽让逆贼杨京侥幸逃脱,但得先帝遗命,寻回玉玺一方。”
“奉先帝口谕,还请大殿下立刻处理政事,择日登基,以免使我国内乱,无颜面对先祖!”
林耀从亦将的眼神中明白了他的一丝,嘴角抽了抽,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脸色。
连传国玉玺他都敢做假,到底还有什么是这个小子不敢做的!
不过,至少这小子是真的衷心归顺自己的。
林耀不自觉的松了口气。如果没有亦将,别说解自己的燃眉之急了,连自己能不能活到现在他都突然心里没有了底。
“既然校尉寻回玉玺,还请让我等过目,一同见证新皇即位。”
司徒葛再次不识时务的出了声。
第三十三章()
“传国玉玺在此。”亦将高高举起手上的布包。“玉玺乃灵性之物,自会寻合适之主。大皇子得天所佑,定会成为一代明君。”
“且慢!”司徒葛再次出言拦住了亦将的话语。“亦校尉既寻回玉玺,当属大功一件,何不将玉玺与众臣过目,一同见证新皇即位?”
亦将微微垂眸,有些无语。
为什么这么不识时务的老顽固还可以活到现在,并且稳坐九卿的位置?
有了林羽姬和林耀的支持,大皇子项长即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论发生什么也无法改变。在场众人都是久为人臣的人精,心中的算盘比谁打的都清楚,当然知道大势所趋。就连队伍中身为三公的几位大臣都没有开口阻止,可是这一个太常卿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林耀叫板。
“此言差矣。”李诚张口接过司徒葛的话。“既是传国玉玺,又岂能沦为观赏之物,司徒大人此言,莫不是要辱我大楚国威?”
“自是如此。”林耀直接下了断言,堵住了司徒葛后面还没说出的话。
他郑重其事的从亦将手中接过‘玉玺’,跪在了项长身前。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缕晨光缓缓点亮天际,朝阳在东方露出了羞涩的面容。
亦将呆呆的看着地面上的阳光有些走神,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漫长的一夜终于结束了。
晨光照射在青龙殿上,在金瓦琉璃上反射出一片粼粼之色,远处看去显得青龙殿上辉煌无比,好像也同样拉开了深邃的黑夜,打亮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底。
胜负终于落定了。
项长无比严肃的从林耀手中接过‘玉玺’,手还微微有些发抖。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面向所有的朝臣宣布。“先皇帝德兼文武,励精图治,储精润于民。积勤劳于日昃,违冲豫于冬至,曷胜哀疚之怀。然应天命而承大统,无君无以为圣谋。思于先训,未免愧对列祖,朕,项氏三十七子孙项长今答于青龙殿前。恭念高祖功垂,左右忠贤,交修厥官,以辅予治,佑我楚国百年安康。”
他转身郑重对林太后鞠躬,扶起她一同步入青龙殿。
众臣鱼贯而入。
项长命人在龙椅前搬来两张椅子,让林太后与林耀坐在自己左右。
“大将军林耀护驾有功,赐封忠勇侯,赏黄金万两。”他看向林耀,努力压抑住自己还在颤抖的声音,装出一副稳重的样子。
“臣,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林耀嘴角微微勾起,眼中透出一丝欣喜。
终于可以把心放下了,他与林羽姬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羽姬轻轻握了握项长的手,叫来身边的小黄门耳语了两句。
小黄门对项长点点头,然后走上前去高声宣布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大将军林耀护驾有功,舍身忘死,其忠义之节令万岁感动。今赐封林耀忠勇侯,赏黄金万两。领尚书事。”
领尚书事?
项长听到这句话,诧异的看向林羽姬。
先不说他还没有正式即位,以皇帝称呼明显是犯了大忌。就说林耀虽然在宫变之中出力最大,可以说没有林耀就没有今天坐在这里的项长,但是那也并不是足以让林耀领尚书事的理由。
领尚书事,代行天子之职,形同摄政!
林羽姬用手压下了项长的手臂,投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让年轻的皇子动弹不得。
“谢皇上。”林耀上前一步领旨。
小黄门看了一眼项长和林羽姬,继续说道。“念及新皇尚幼,恐伤我项氏国本。太后林氏,垂帘听政。”
“谢吾皇。”林羽姬松开了项长的手臂,也行了个礼。
项长面色刚才还一片红润,现在只剩下了青白交织。
他抿紧嘴唇,盯着林羽姬和林耀,沉默了许久,直到目光扫过青龙殿,落在了下首的李诚和亦将身上。他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
“都护副校尉李诚,智勇双全,击毙逆贼吴停与西门御花园内。先帝临终遗命封三品校尉亦将,智谋无双,洞察先机,救驾于危难。两人皆官升两品,翟升骠骑将军、车骑将军职。”
“亦将(李诚)接旨,皇上万岁万万岁。”
被突然点到名的亦将微微愣了下。
“其余在场人等皆护驾有功,俸禄升一级,赏金千两。待祭天之典后邀众卿共聚白虎大殿,共贺我楚国名扬四海!”项长袍袖一挥,结束了今日的早朝,转身走下了高座。
林耀无奈的笑了笑,对少年皇帝这点小小的反抗不以为意。
这点小小的骚动很快就随着夜幕一起褪去,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青龙殿中的朝臣们都鼻观眼眼观心,直到项长离去以后才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而这一眼的意义,恐怕也只有他们自己明白了。
林耀从龙椅旁踏着台阶走了下来,拍了拍亦将的肩膀。
“很好。”
“谢大将军抬爱。”亦将随意的点点头。
林耀也习惯了他的不守规矩,不以为意。
“奇怪”亦将摸了摸下巴,把自己呆愣的思绪唤了回来,“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忘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报!”
亦将和陈平一路跟着林耀走出内宫,正打算翻身上马时,一个在内宫城门外等候已久的亲兵迎了上来。
“报将军,昨夜洛阳外郊馆驿突起大火,西域公主夏琪与其侍女不知所踪!”
亦将“”
他终于想起自己究竟忘了什么了!
*
清晨的第一缕曙光出现在东方的天边上,唤醒了寂静的洛阳都市。漫长黑夜中的喧嚣戛然而止,如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仍是千篇一律的一早晨。只是,在不知不觉中,洛阳的天空已经变了颜色。
一辆小小的粗制牛车‘嘎吱嘎吱’的驶出洛阳东门,在车夫的驱赶下摇摇晃晃的停在了城远郊的一处宅院门口。
车夫跳下车,摘下自己的草帽,露出了一张与其布衣打扮格格不入的外表。
剑眉星目,玉树临风。萧予归的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容,一言一行都从容自若,简直把君子如玉四个字牢牢刻入骨髓。
他等牛车停稳了,伸出手在车的下面一扳,一个暗格‘咔嗒’一下打开了,杨京抱着项宁从里面狼狈的爬了出来。
“草民萧予归,见过二皇子,见过杨大公子。”萧予归嘴角噙着微笑,礼数周全。
第三十四章()
“草民萧予归,见过二皇子,见过杨大公子。”萧予归噙着微笑,礼数周全。
他微微俯身,让出了进入宅院大门的路。
“仓促之下,准备难免有失妥帖,还请二皇子恕罪。”
“无妨。”项宁沉默着,摆摆手,抬脚走进院中。
他跨入大门后顿了一下,长叹了一声,声音有些闷。“实在是后悔未曾听取予归哥哥的话。”
“殿下指的是今日兵变之事吗?”萧予归也微微一愣,然后笑着回身将宅院的大门合上。
项宁一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小心的瞥了一眼杨京。
杨京面无表情。
“京,谢过先生出手相助。”他施了一礼,所出之言发自肺腑。
诚然,萧予归之前就提过今日不可谋事,恐有失策。
然而,不管他是不是计划在今日动手又有什么差别呢?
只要他没有察觉到亦将所扮演的真正的身份,没有把亦将计算成可以影响棋局的重要因素,那就注定了他计低一筹。
这道理,纵使项宁不知,萧予归却是清楚的。
所以他也只是提醒而已,不曾出言阻止。
“这是予归的本分。”没有解释什么,萧予归带着两人步入正厅。
在三人落座以后,不等他的指示,便有一位老翁端出了还冒着热气的饭菜,显然是早就备好了的。
‘咕噜咕噜’的声音从项宁的方向传来。
闻到了食物的味道,项宁放松下来以后才发现已经是饿了一整夜了。
何其漫长的一夜
他有些自嘲,举起筷子。
可是他看到老翁端上来的饭菜时楞了一下,脸上出现了难色。
“二皇子,莫非是饭菜不合胃口?”萧予归侧头看了过去。
项宁的表情有些挣扎,但还是放下了筷子。
萧予归不以为意,自己夹了几口。
折腾了一晚上,即使这两个人不累,他也已经很累了。
杨京动都没动筷子,声音有些冰冷。“先生这是看不起二皇子吗?”
“萧某怎敢。”萧予归挑眉,但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慢慢悠悠的给自己添了几口饭。“不知大公子是觉得今日的饭菜不合胃口呢。还是觉得席中之人不合礼数呢?”
项宁没有拿起筷子,所以杨京也没有动,只是端坐在桌前。正厅的三人中,只有萧予归怡然自得的吃着饭。
桌上准备的是寻常人家的五菜一汤,对于三个人来说分量已是不少。
因为不应季,青菜是经过储藏,后来用水抄过的,卖相并不太好,叶子蔫蔫的。唯一的荤菜是猪肉末烧豆角,肉末少到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