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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了指桌上的催粮公文,杨轩笑道:“你看看,还不是为了粮食吗?现在郭崇烈他们每天催促粮食,搞得大家焦头烂额的。
我就不明白张居正,是不是私心太重了,过去朝廷征收实物,他可好,统一改征银两。
这不,在太年时期还没有什么,现在兵荒马乱的,粮食根本征收不上来,有时更要受地方商贩高价要挟,如此不是搞得大家焦头烂额啊。”
众人一阵沉默,良久旁边的樊明善摇头道:“大人,要不我们再改征粮食。
现在兵荒马乱的,每担粮食价格足足涨了3成。往年刚刚收成只能买到4钱银子一担,翻年后能够买到6钱银子一担。
现在可好,刚刚十二月,就买到7钱银子一担,如此翻年之后,大概会买到1两银子一担啊。”
杨轩摆弄着案几上的算盘,拨弄了几下,突然停下来说道:“这粮食啊直接关系到民生,应该价格非常稳定啊。怎么一年四季价格变化如此之大呢?”
陈怀西笑道:“大人,这商贾之道,历来就是如此。大家想想,乡亲们刚刚收了粮食,衙门催促急,穷困人家家里没有什么钱粮,就低价买出。
到了三四月青黄不接的时候,豪门大户家里面有的是粮食,一些人家总要买一点粮食吧,如此价格就上来了啊。
仅仅凭借这其中奥妙,很多商贾一年足足可以赚几百两银子呢。”
杨轩想了想,摇头道:“是啊,如此观之,百姓生活之不易啊。”
樊明善站起来,笑道:“大人,年前就是田赋征收最后期限,很多民众为了交上田赋不得不贱卖粮食,要不,我们再次改收粮食,如此不是一劳永逸了吗?”
杨轩摇了摇头,笑道:“断不可如此,为政者重在诚信,为政之弊在于朝令夕改,特别是现在粮食价格非常高,若只是为了增加衙门收入,而私自将钱粮征收改为实物,如此下去,民众将无所适从啊。”
樊明善摊手道:“你啊,怎么现在也这样婆婆妈妈了?我看,如果真的改收实物,没有那个会反对呢?”
想了想,看着下书吏周正,问道:“你查查,蓬州三县库房里面还有多少粮食?”
周正出去了半响,半柱香功夫与几位帐房先生跑了过来,初步核算,如今相如县只有两千担粮食,营山县约两千担、仪陇县约三千担,再加上达县、东乡两县,满打满算不过八千担粮食。
这实在也太少了,即便不管普通民众,如今占据五县之地,有军队3千余人,光官府衙役与后勤辎重人员,如此足足有四千张口,按照每人3担粮食,如此也足足需要一万两千担粮食。
除此之外,在辖区足足有上万的流民,这些也需要粮食救济啊。
如此粗略算来,至少还需要凑集起一万担粮食?田赋、丁赋、商赋都还没有收上来,那里拿银子买粮食呢?
杨轩豁然站起来,来回渡着步子,突然停了下来,笑着看了看众人道:“有了,打白条,老百姓不是要缴纳田赋吗?
我们可以先打白条给他们,到时候他们直接将白条交上来就是了。”
众人一听,感到可行,大家当即围了过来,经过一番解说,众人连声高声称是。
侯家集的农户侯麻子这两天心神不宁的,前一个月乡长、村长都让人敲锣打鼓的,让大家在年前将田赋、丁赋交上去。
自古以来,当兵吃粮,像侯麻子这种庄稼汉缴纳公粮,这本来没有什么的。
但今年一些地方遭了匪乱,听其他乡的讲,大老爷颇为仁慈,匪乱严重的地方多免了田赋丁赋,减了田赋丁赋。
侯家集的乡亲一个嘀咕,大家一天到晚盼着本乡也能够减一点田赋丁赋的,有的更是一天到晚到衙门乡公所打探。
说是乡公所,只不过是一间瓦房,设在集市里面,平时乡长何老爷与一个衙役在那里办公,赶集的时候县里户房来几个衙役,以征收田赋什么的。
今天一大早,乡公所就显得忙碌起来,各保保长各甲甲长都被叫过去,看来今年这田赋还得交。
刚刚回到家里,看着低头叹息的侯麻子,老婆就是一阵数落,大老爷虽然仁慈,但现在兵荒马乱的,不可能免掉田赋吧,若是免掉,官府人家吃什么?
现在赶快卖粮食?集市上那些粮商一个个可精明得很。前两天粮价是6钱一担,若是听到征收田赋、丁赋什么的,马上可能跌到5钱一担,4钱一担。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侯麻子感到心在滴血啊,双手哆嗦着,好不容易装满一担粮食,担着担子,往集市边赶。
大路上,卖粮食的特别多,大家唉声叹息的,有的暗自祈祷,粮商不要太黑了,拼命压低粮价,这样庄稼汉都吃亏了。
来到集市上,粮商大门紧闭,看见这一群一群的庄稼汉拼命的将粮食往店里担,伙计高声吆喝,让大家先排好队,粮商们正在商量收粮价格呢?
又在商量收粮价格?有的人大声嘀咕着,昨天一担不是6分银子吗?一嘀咕是不是要降到5分多呢?
伙计恶狠狠瞪了瞪这个敢于挑衅的汉子,怒骂道:“买卖是公平交易,一个愿买一个愿卖,你不愿卖,挑回去?”
庄稼汉一听,连忙赔笑。为了交上田赋丁赋的,自己挑了十多里山路,如果这样挑回去,卖不掉交不上田赋丁赋的,那不时亏大了吗?
庄稼汉强忍着,点头哈腰的,一个劲赔礼道歉,但这个伙计根本不为所动,仿佛吃定了似的,大声责骂。
就在这时,从乡公所传来一阵阵锣鼓声,众人停止叫骂声,一个个竖耳细听。
只见衙役边走边吆喝着,让大家将谷子担到前面渡口,官府正在渡口边征收粮食,上等粮食1担6钱,次等5钱5分,下等5钱,直接开税票,可以抵作田赋丁赋。
这虽然与商家价钱一样,但减少中间缓解,更没有火耗。
现在大人火耗少了很多,只有两成,但毕竟也是两成,你1两2钱的银子只能抵作1两银子,如此6钱一担粮食,足足相当于商家收购的7钱2分。
众人稍稍一琢磨,大家就知道其中的蹊跷,很多人围了过去,一些人马上叫来到渡口边观看。
远远的,只见渡口边已经停泊了四五艘小船,官府一个帐房带着4,5个民壮站在那里,声言可以交粮抵税。
交粮方法非常简单,先是一个人验货判断粮食等次,过秤,帐房写上收据,然后将粮食装上船就完事。
旁边衙役高声宣布,大家卖完粮食拿到收据,碰到衙役征收田赋丁赋的,直接交上收据就成。
看着自己一担粮食就换成这样一张收据,侯麻子心情忐忑不安,指了指,问道:“差役大哥,你说行吗?
这样一张宣纸,相当6钱银子的税赋?”
差役大哥指了指,笑道:“当然行啊,上面有你的姓名,你交粮时间,交粮地点。
另外,师爷不但给你开了收据,而且还专门登记造册,没事的。”
侯麻子一听,连连打躬作揖,担着空单子往回走,走到半路上还是不放心,远远的看见村长,将收据递给他,忐忑不安能不能抵税赋。
村长接过来表示认可。
站在渡口边,看见兵丁将一袋袋粮食往库房里面运,众人喜笑颜开。
虽然今年一些地方遭了土暴子祸害,蓬州三县田赋丁赋征收得颇为顺利,共收集上来2万担粮食,1万两税银,虽然比起往年差远了,但至少不会出现断粮危险。
有一个老人家说手中有粮,心中不慌,有了粮食之后,很多事情就显得游刃有余了。
官府向每户流民贷出1…2担粮食,一年不过两成利息,比起那些高利贷,那简直相当于借。
有了这1…2担粮食,大家不需要逃荒什么的,很多人在分给的耕地上收拾收拾,过去逃荒那是因为官府苛捐杂税,民不聊生。
大老爷清正廉明,田赋一亩才6分银子,丁赋一人才1钱2分银子,只要不是什么饥荒年,那个不能凑合着过呢?
很多流民每天熬稀粥,再加上摘一点野果子什么的充饥。
生活虽然艰苦,但比起流民时期好多了啊,那时常常是有了上顿没有下顿,而且吃得比现在差多了。
当然,收获的也不全都是好的,那些黑心粮商本来想大赚一笔,谁料到官府突然出手,打消了大家低价买进的把戏。
第91章 歌谣,致命的歌谣()
大家提心吊胆的挨到12月中旬,年关将近的时候,突然传来笑福王朱由崧在南京继承皇位。
按理说福王称帝是发生在六月份之前的事情,但因为消息闭塞,直到今日才传到蓬州。
原来,在崇祯遇害,陪都南京群臣惊慌一片乱,由于大家不知道崇祯的三个儿子是否逃出来,商议决定先从各地王爷中找一个监国,以稳定局势。
当时在南京的,除了尽在咫尺的小福王朱由菘外,还有血统较近的桂王、潞王,福王由于年龄教长,再加上接近金陵,近水楼台先得月,因此按理说除了福王是一个笨蛋,就应该被立为监国。
但是,由于老福王光宗争夺太子之位而与东林党结仇甚深,现在拥立老福王的儿子小富王为监国,东林党在感情上过意不去。
东林党最先开炮,其领袖钱谦益抛出一个立贤的理论,说潞王如何贤惠,因此东林党一干人等必须坚决要拥立潞王。
这不是打东林党自己的嘴巴吗?在万历年间,万历帝就以福王较光宗贤明,一心想拥立福王为太子,如此与东林党你来我往,最后搞出君臣之间互相仇视,万历帝十多年不上早朝,如此导致国事荒废。
再说了,从历史来看,光宗就不咋的,别的不说,继位不到一个月,朝政不稳,外有福王虎视,内有郑贵妃在侧,而光宗穷奢极欲,最后不明不白的死去,活脱脱就是一个昏君。
近在淮安的朱由菘看到被东林党把持的南京城内舆情汹汹,来了一个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派出亲信联络江北四镇总兵高杰、黄得功、刘良佐、刘泽清,这些总兵一看,奇货可居,决定共同拥立小福王朱由崧。
先是由山东总兵刘泽清向凤阳总督马士英施压,逼迫自己顶头上司拥立福王为帝。
如此,因为东林党一己之私,造成江北武将权势过大,朝廷逐渐失去对边将的控制,最后未能守住江南半壁江山。
南明政权建立以来,根本没有认清国家发展大势,错误的推行联虏剿寇的策略,认为南明政权的最大威胁是李自成的大顺军,张献忠的大西军,希望联合蛮清共同讨伐这两支叛军,最后达到与蛮清南北分治的局面。
而四川地处长江上游,紧靠叛军的老家陕西,战略位置非常重要。
若四川在手,可以如同诸葛武侯那样北伐,对大顺军、大西军形成包抄之势。
若是四川在敌手,敌方就完全可以坐船沿长江而下,如此荆楚、江南震动,难以保全。
为了夺回四川,南明朝廷令原内阁大学士,重庆巴县人王应熊为兵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开府遵义,总督川、湖、云、贵军务,专办川寇。
委任宜宾人樊一蘅为兵部右侍郎,川陕总督,以具体负责剿匪事宜。
川湖云贵四省总督王应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