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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卫发出了嘟囔声，声线很低，震得园中的池塘水面泛起阵阵涟漪。
以驭植之力为桥梁，宁小闲与植物之间有独特的沟通方式。在她与林卫的沟联中，她接管了对方的意识，回溯林卫亲历的一切。
而后，她就“看到了”这头林卫在一个明媚的清晨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路上都很太平，没有陌生或者古怪的动物出现，当然更没有蛮族入侵。
当然，巴蛇山脉里的生物本来就是奇形怪状居多。
林卫足足走了几个时辰，什么异状也未发生。
那么，是什么导致了林卫的发狂呢，难道是从森林外飘进来的药尘吗？可是风吹行的距离有限，怎可能将药尘也带到巴蛇山脉的中心区域？普通树林都有防沙防风的作用，巨木参天的巴蛇森林更不必说了。
忽然，前方出现一条小溪，宽约有五丈，溪水潺潺，欢快流淌。以这头林卫身高自然是轻易地涉水而过，继续自己每天必做的任务。
事实上，巴蛇森林当中水网丰富，林卫每天趟过的水体不计其数。当年宁小闲去寻藏在山中的巴蛇真身，也是借了水路而行的。
水路么？她当即留了心。
果然过不多时，林卫的脚步越来越慢。她能读出它脑海中生出一种莫名的躁动感，似乎戾气无限，需要做点什么才能渲泄出来。
它冲入林中，咆哮着用力折毁两株大树，又把一头出来觅食的熊抽打成烂泥。
没用，它心中依旧充满着怒气。并且它的意识虽不清楚，对于辖下林木的关爱本能仍在，这时不免有些心痛，于是毫不犹豫地动用自己的天赋，将林木化作了树兵，到其他林卫的地盘砸场子去了。
宁小闲喃喃自语：“水？”
她缓缓迈开两步，走到另一具林卫边上。
这一具还是狂躁症患者，冲着她大声嘶吼，又在地上滚了两圈，试图把她压扁。
宁小闲摇了摇头，轻轻跃到它的树冠上，伸指在树干上轻戳两下，喝了一声：“安静！”
乙木之力传递过去，这家伙明显一愣，反抗的动作放缓下来，而后就很舒适地开始哼哼了。显然生长之力对它的正向引导作用格外强大。
又过得几息，这头林卫也恢复了正常。
宁小闲这才开始探查它的意识本源。
从它的记忆来看，这头林卫的经历和方才那个几乎没甚区别，也是巡逻途中忽然发了疯……可是宁小闲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也没找到自己最关注的那个细节：
水。
好巧不巧，这头林卫的领地里面并没有水源。它这一路走过来，树皮都是干燥的。
难道药物并不是下在水源里？
其实对于这个想法，宁小闲一直是抱着怀疑的态度。正所谓“流水不腐”，巴蛇山脉里的河、溪、泉水流动性太大，毒物无法长时间停留，或者很快就被冲淡，所以有经验的丹师很少在流水里下毒。幕后这人真有恁大本事？
会不会是林卫穿行森林时，身上沾染了清晨的露水？这样说来，对方倒可能是从巴蛇森林上空投的毒，而后通过空气传播或者附著在露水上，对林卫进行侵蚀。
巴蛇山脉上空，倒是一直都有蛮人的细作和探子往来飞行。这个嘛，隐流是防也防不住的。上下几万米的高空，人家来去自由。并且巴蛇山脉的疆域太广阔，不可能用阵法或者灵气护罩将它防护起来，那样每天的灵石消耗都会是个天文数字，恐怕不等这场大战打完，隐流就先被高额的赤字拖垮了。
仔细想想，这事情的确古怪。按理说，就算从高空投毒，多数药物和大型的术法神通都不应该对巴蛇森林里的林卫生效才对。
第2470章 毒物的范本（双更合一）（）
—— 军情速递线——
水云打车先赶回来，终能在4点之前发稿。今天双更合一，约4000＋字——
毕竟它们可是仙植园丹师出品。
对方是采用了什么花招呢？
宁小闲一边沉吟，一边回放林卫的记忆。
这自然都是以林卫的视角去看森林了。大概看到第四回，画面边角闪过的一个小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咦，这是什么？
先前几回她没有留意，只因为林卫是用余光望见它的，还是一闪而过，并且这东西严格来说在森林里也是最常见的一样物事了。
她将画面定格在那一瞬，而后仔细瞧去。
这是一丛小小的蘑菇。
菌类在任何一座森林都属司空见惯，何况巴蛇山脉巨木林立，底下自成一个幽暗世界，不知道有几千种菌类生长在这里。
这丛蘑菇的颜色也是灰头土脸，看起来和鹿麂最喜欢吃的蕈子没什么两样，只是顶端微微发白。宁小闲之所以会注意到它，乃是因为它正好微微裂缝，当中有细小的、肉眼难见的颗粒物飘了出来。
那是蘑菇孢子。真菌不会开花，它的有性繁殖就要通过孢子散播来进行。
孢子？
宁小闲神情一动，低头在林卫身上检查起来。
从这么一株大树身上，要发现微生物一样的物事可不容易，幸好她的神念强大。这么来回扫荡两遍之后，果然在树皮的缝隙里面拣出了几个小颗粒。
这看起来倒和蘑菇孢子一模一样，只是底下牵出了极细极细的菌丝，显然曾经生长，不过现在已经干瘪，并没能存活下来。
林卫也是树，树身上长几棵蘑菇倒是稀松平常，不会引起旁人怀疑。
只可惜这个“旁人”不包括宁小闲。
她查探了另外几头林卫，果然从它们身上都找出了这样的蘑菇孢子！
幸运的是，有一颗小小的孢子已经长成了蘑菇，虽然看起来弱不经风，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宁小闲小心翼翼将它装在水晶瓶里，细细观察了一阵，而后抬头对涂尽说了一句话：
“我要研究至少十个时辰，战盟要务由你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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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娘娘返回神魔狱，直到月上中天才重新出现在鲁家滨。
一直等候她的宝篮上前一步，低声道：“涂护法要我将这个留给您。”她手里放着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宁小闲嗯了一声：“拿过来吧。”
这盒子大家闺秀用的首饰盒还要小得多，外形质朴，没有半点纹饰，怎看也不似价值连城的模样。事实上，这盒子名作“天机盒”，乃是凡间难得一见的千金堂精品，专用于盛放各种机密纸卷，禁绝神念透视，只有用特定的口令才能打开。如果外人想暴力破解，里面就会注出硫酸，抢先将纸卷蚀毁，这样就保证了机密不会外泄。
宝篮也识得它的用途，递过盒子后就快步离开以避嫌。
宁小闲念了一句口令，打开盒子，将里面的纸卷打出来看了一眼，随手烧了。
上面只有寥寥几字，却是万万不能给外人知晓的。
纸卷上说，长天等神境四人依旧停留在极北之地，目前那里并无异状。
丈夫的去向、战盟四大神境的去向，当然是机密中的机密，绝不能走漏出去，否则长天的计划受影响，蛮人甚至可能集中优势力量对中部的战盟驻军发动突袭，毕竟除开长天等人，镇守在这里的大能不剩几个了。
对于办事一向求稳的长天来说，这一回将大部分神境抽离南赡部洲中部是兵行险著。高风险才有高回报，如果还有别的选择，他必不会采用这样激进的手段。
只从这样的征兆上，宁小闲就能推断出他对于时下战局并不乐观。
丈夫有些着急了。以她对他的了解，想来长天是打算在蛮祖出关之前，打破蛮族势力的均衡，最大程度地削弱对手力量。
极北之地或许很快就要发生一场惊天动地却又无人知晓的大战，她希望战盟的神境都安然无恙。现在，她要专心处理隐流遇到的问题。
花想容已经闻讯赶了过来，对她道：“娘娘可是要外出？我送您去吧。”中部战事略松，她这几天并不需要督战。
宁小闲望她一眼：“你怎知道我要外出？”她的意图表现得这样明显了？
花想容眨了眨眼：“猜的。每次一有变故，您就不得不往外跑。这回还是巴蛇山脉出了问题，您坐镇万里之外能查出丁丑寅卯来？”
“说不定能的。”这话说出来，她果然望见花想容面色微垮，不由得好笑，“战场上呆腻了？”
“倒也还成。”花想容小嘴微噘，“就是唐方太烦人，跟老母鸡似地成天围着我，这不许那不成的，说怕战场杀气太盛惊到了孩儿。我还不如跟您出去一回。”
“身在福中不知福。”宁小闲不由得摇了摇头，“你就在这里老实呆着，万一在外头出了甚事，我可不好向唐方交代。”
花想容有些失望，不过想了想还算开颜：“您查出巴蛇山脉林卫发狂的原因了？”
“算是吧。”宁小闲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那是一种毒菌，繁殖时飘散出来的孢子落到林卫身上，就会从树皮中汲取营养开始生长，菌丝一旦透入树皮，即释放导致癫狂的毒素。”
花想容奇道：“竟是如此？可是，其他生物好像未受影响？”涂尽收到的报告，并没有提到森林里还有其他动物发疯。
“是的。”宁小闲眼中露出夸许之色，小白龙在战争中成长很快，心细也比从前细腻了很多，“我在神魔狱中试验了其他生物甚至是妖怪，发现毒素只对林卫起作用。”她想了想，又更正道，“唔，其实也不应该这样说。”
宁小闲从神魔狱中带出一只参精，又自怀里取出个水晶瓶，取里面的液体落了一滴在它身上。
神魔狱第五层的园子里，天材地宝无数。一时未必用上的药材，息壤也让它们继续生长，因此千年人参、何首乌等成了精，时常满园子乱跑。宁小闲就随手抓了一个出来。
花想容指了指瓶子：“这是？”
“我将林卫身上取下来的孢子带回神魔狱，繁殖出十几株研碎了泡成溶液，这样成效快一些，方便实验。”
这只一尺多高的参精起先还在宁小闲脚边转悠，不一会儿开始摇头晃脑。
再过得五六息，它的行为就明显不对劲了，开始冲撞周围的花木，有几回甚至往两女这里撞来。
最后，它在山石上撞了个脑袋开瓢，才结束了这场混乱。
花想容也看得面色凝重。参精没甚攻击力，所以狂躁以后一路疯跑撞石；林卫可不同，它一旦疯癫起来，造成的破坏性很大。“幕后算计我们这人，眼光好生精准。”
“这药物只作用于成了精、有了初阶灵性的植物，寻常的花草因为没有意识，这药物对它们并不起效。”宁小闲嗯了一声：“无论这人是谁，能看出林卫在巴蛇山脉中的作用，又能制造出对付林卫的药物，他一定研究我们很久了。”
林卫可是巴蛇山脉的重点养护对象，它不流血不流汗不会疲惫，百毒不侵，又对隐流忠心耿耿不可能被收买，因此是最合适的守门人。要针对它而生效的药物，只可能是特别研制。
宁小闲自己就是丹师，自然明白这么一款特别药物的研发要耗费多大心力。“仙植园那里的推断无误，这的确是巫凶的手法，不过这东西有几个特性。”
“首先，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