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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余悦之后,梁健猜刚才进来的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女区委记胡小英了。再看看主席台上正中间就是胡小英的席签,两边排开的席签分别是万康、田坎、钟涛、金凯歌四人。
余悦作为秘,镇里已经给她安排了一个位置,与其他镇领导班子成员一起坐在第一排。她坐下来之前,眼睛的余光在会场的座位上逡巡了一会,别人还以为她看到会人数。其实她想看看梁健到底坐在哪里?黑压压的三百来人的会场中,要找一个人还真不容易。余悦心道:“这家伙到底坐在哪里?”
一会儿就收到一条短信,一看是梁健发来的:“在找什么人啊?”
余悦朝着手机笑笑,回道:“找一个家伙,号称我师兄的人。”
梁健道:“东2。0的方向。”
余悦朝东面看了看,终于看到梁健在边上很不起眼的地方,心道:“梁健就是不喜欢出头露面,这在机关里其实很容易吃亏的。”
相视几乎看不见的笑了下,她就在位置上正襟危坐了下来。
主持人钟涛的声音通过话筒扩散开来:“大家安静下来了,今天的会议上尽量不要抽烟、不要交谈。”
声音一时还没完全低下来,副记章华和组织委员傅栋都站了起来往座位后面看。他们俩管人事,还是有点威慑力的,大家即使说话也变小声了。
钟涛这才道:“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全体镇机关干部和村记、主任会议,主要是动员部署‘一年大拆迁行动’。可以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十面镇就要迎来大拆迁时代了。我们十面镇是长湖区北部新城的首位镇,也是北部新城的主战场,今年和今后一个较长时期,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征地拆迁,为北部新城平台建设腾出空间……区委记胡小英同志非常重视,今天到会亲自为我们作动员讲话。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表示欢迎”
掌声过后,胡小英开始讲话。胡小英磁性的声音颇为顺耳,讲话也不急不慢。
她道:“十面镇的各位干部、同志们,你们好。我是胡小英。担任区委记后,我到十面镇来过几次,都是来调研,今天是我第一次和我们十面镇所有机关干部和村记、主任开会。”
她又道:“区委非常重视这个会议,今天同我一起来的还有区委副记万康、常务副区长田坎同志。今天的会议,主题只有一个,就是拆迁工作。经市委、市政府批准,我区要建设北部新城,这是我区推动经济发展的重大举措,也是统筹城乡发展的内在需要……拆迁工作号称天下第一难,工作量大、情况复杂……但我相信,只要十面镇的全体干部在镇党委的坚强领导下齐心协力、团结一心,就一定能把拆迁工作做好、做出成效谢谢大家。”
胡小英用了四十分钟左右时间讲完了话。四十分钟是一堂课的时间,看似很长,但在机关里一个区委记讲这么点时间绝对算不上长。而且,胡小英讲话时,偶然看了看讲稿,其他时候基本都是脱口讲话。这简短和脱稿讲话,让梁健对这位新区委记的感觉不算太差。他听说过,钟涛和胡小英关系密切,两人曾是同学,可梁健觉得胡小英和钟涛应该不是一类人。但这也仅仅是他的猜测罢了,官场上很多人里外不一,很难揣度。
他还是跟余悦发了条短信:“这个区委记讲话,还挺实在,不错。”
余悦回了条过来:“你都说不错,应该就是真不错了。”
胡小英讲完后,钟涛又对贯彻区委记讲话精神提了要求,接着镇长金凯歌宣读了大组分组情况,然后说“具体的小组分组情况,请大家与大组长联系了解。”
散会后,余悦就跟着胡小英出会场,见到梁健与自己挥手告别,她露齿一笑,她想,梁健应该理解她身为秘,身不由己,即使到了十面镇上,也没有时间去他办公室坐坐,聊聊天的,只能另找时间了。
梁健也不抱她留下来的希望。大厅外排着一长溜车子,镇上领导在与区领导握手告别。梁健不管他们的事,转身上楼回办公室去了。
胡小英坐上了奥迪专车后座,余悦坐在副驾驶,关上车门,车子启动回区委。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后,胡小英忽然问道:“小悦啊,你十面镇有朋友啊?”
余悦听胡小英称她“小悦”并不奇怪,自从担任了胡小英的秘,记基本都叫她“小悦”,而不是“小余”,在官场如何称呼,其实很有讲究,称呼“名”显然要比称呼“姓”来得亲近。但胡小英问她在十面镇有没朋友,她倒是感到奇怪,不知领导为什么这么问。
既然领导问了,她就得答啊,于是道:“对的,有朋友。记你怎么知道。”
胡小英往后一靠,笑道:“刚才开会前,你在看来看去,像是在找人。散会后,好像又跟谁在告别,所以我才这么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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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6章动员大会()
余悦顿时脸颊发烫,心道,胡记的观察真细致啊。 虽然她身有大会讲话的任务,却还能察觉到余悦的一些细微动作表示的信息。这一方面说明领导随时都在观察她,另一方面也说明胡小英的确是一个心细如发的人物,不简单,看来人家当上区委记可不是盖的。
胡小英又问:“你那朋友是干什么的?”
余悦想,对于胡记千万别隐瞒,于是道:“他以前是党委秘。”
“党委秘啊,在镇上也算是重要的中层岗位了。那么现在呢?”
余悦道:“现在不是了,前段时间他们进行了中层竞岗,以前的岗位都推倒重来,他没竞争上。”
胡小英道:“以前党委秘,现在没有了职务,难道是他事情没干好,领导和群众不满意?”
余悦本想说,这与党委记不待见他有关系,但一想钟涛与胡小英的关系,不便多加评价,就只是道:“具体情况我倒是不了解。”
胡小英“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心里揣摩:以前党委秘,应该就是黄少华的人,钟涛肯定不会用黄少华的人的,这也情有可原,但妥善的办法,是另外安排一个职务相当的工作,钟涛却什么都没给,他应该也经过考虑的吧,别因为不好好处理下属干部关系闹出什么事情来。
余悦想到梁健发来的短信,所以又加了句:“梁健刚才说,你的讲话简短、实际,他觉得挺不错。”
胡小英:“谢谢你那个朋友。”
下午各片组的大组长找成员开会。梁健所属的是镇南村片组,组长是组织委员傅栋、副组长是石宁、组员分别是梁健、厉峰、莫菲菲、杜顺山、潘林江。组长负责全组工作,副组长是日常推进工作,组员分别跟随一名村干部到自然村上门做拆迁的签约工作。组与组之间要比拼,每个组员包括副组长,都有具体拆迁户数的任务,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否则考核就要减分,签约速度过慢就要作为不合格进行通报。
组织委员在宣读了分组名单后说:“大家到了村里,就赶紧熟悉情况、jin入状态。考核的事情是镇上定的,分到哪几户是村里定的,都充分考虑了难易程度,大家都是公平的,希望大家全力以赴。镇上考核我们组,我考核各位组员,大家压力传递,完成任务就可以回镇上,完不成就一直呆在村里,大家看着办吧。”
下午全组人员下村,与村干部见面。
与区里相比,镇上的办公条件就很粗放了,可与镇上相比,村里的办公条件更加粗放了。
村里把一间堆杂物的房间腾空出来,作为镇干部的办公室场所。
村支部记茅阿宝与镇干部一起开了个碰头会。茅阿宝介绍了村里的总拆迁户数,然后把大家分到的动迁任务说了,全村拆迁签约总户数在300户左右,基本上每人的动迁任务就在50户左右。从村里提供的册子上,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情况。于是大家说定,明天一早先上门走走看看,摸摸情况再说。
镇南片组长傅栋坐镇指挥,他还有组织委员的工作,因此平时只能保证半天到村。副组长是石宁和组员梁健、厉峰、莫菲菲、杜顺山、潘林江6人,村里分别配备了六名村干部,再加上自然村上的小队长,一同走村入户。
如今不比以往。以前随便走到村里哪户人家,只要说是镇干部,人家会客客气气邀你进屋、给你倒茶,现如今没有村干部带领,镇干部恐怕连百姓家门都进不了,人家心里早有个思维定势,镇干部“就是拿百姓的钱不为百姓干事的那批人”。
梁健跟村上的治保委员楼新江一起走村入户。第一天上午走了二十户,其中八户都没人,五户的家里不是老人就是小孩,劳动力都外出打工了,说拆迁的事情做不了主,其他家里有能说了算的,情况也很不乐观,大家都说前期评估的太低,“某某人家评估价格就比我们高,这样的价格我们不拆的”。
其他组的情况恐怕也不乐观。
下午下班前,组里就走村入户了解到的情况碰了个头。
村记茅阿宝说:“大家都走了,也都看到了,没有人家对评估是满意的,没人觉得自己的房子评估高了,大家都觉得低了,评估低的想再高一点,高的还想再高一点。”
石宁道:“老百姓的胃口是填不满的,更何况还有些是刁民。”
梁健却有不同看法,他说:“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们世世代代生活的土地,一次性作价卖个政府,以后他们就是失地农民,子子孙孙都没有了田地,一次xing交易,大家想多拿一点也是正常的。”
石宁见梁健居然敢反驳自己,心里很是不舒服。以前梁健好歹也是个党委秘,如今已经变成一般干部,却还敢跟自己较劲,忿忿地道:“我觉得,我们的立场应该很清楚,那就是完成镇党委政府交给的工作任务,而不是随便听老百姓说了算。百姓百姓,百条心,我们是满足不了的,评估是前期镇政府委托其他评估公司完成的,应该是公平公正的。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是要不断地说服人家,评估没有问题,大家早拆迁早便宜。”
梁健道:“完成镇里工作任务是对的,但一味干巴巴的说服可能也没用,要人家真心服气才会签协议,老百姓讲究的是实惠。”
石宁见梁健还反驳,更加恼了:“那你说该怎么办,难道重新评估?”
组织委员傅栋见石宁有些气气呼呼,就道:“好了,我们今天是分析情况,不是拌嘴,其他人再看看有什么情况?”
其他几位也把走访的情况说了下,大体也就是对评估价格不太满意。大家没商量出一个好的办法,说等全部走访完了,再商量一次。
村上没有地方住,大家都下班回家。莫菲菲和厉峰搭梁健的车,莫菲菲道:“今天石宁好像吃了火药。”
厉峰对梁健道:“你听出来了吗?他是针对你的。”
梁健道:“我无所谓,我只是就事论事。”
石宁搭着组织委员傅栋的专车回去,如今他是党委秘,与组织委员走得很近。石宁仍在愤愤不已:“梁健一点大局意识都没有,居然站在村民的立场上,这样怎么推进拆迁工作?”
傅栋道:“下次你别跟他争论了,我实话告诉你,钟记已经让村里安排最难搞的拆迁户给他,到时候他完不完得成,镇上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