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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就如此吧。
这时正是盛夏,每天太阳毒得很。小满觉得自己可能要把一辈子的汗都流干净了。脸被晒的红红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虽然带着手套,手还是被磨得又疼又红。
基本上那些带技术的活他还做不了,相对舒服的活,人家也不让他做,只有推推砂土,运东西什么的。坐下来吃饭的时候,力气一点都没有,饭还是管够的,但是天太热,不怎么吃的下。
有人瞄他,说这小子怎么长这么好啊,小姑娘吧。
是啊,你看,胳膊白的,手指长啊还。
小满扭到一边,在阴凉里吃了一个馒头和不少菜。肚子的容量和食欲反应不统一,尽管小满没什么食欲,他往下塞的食物还是都被容纳了。
唯一小满比较开心的就是不用住工棚,他回到家,用仅有的力气洗了澡,就倒在床上睡过去了。觉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了。
被越风华叫起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越风华把他的带着汗臭的衣服晾在院子里了。
“小满……”越风华在他耳边吹气。
“嗯…。。”小满迷迷糊糊的。
“今天都干吗了?”
“干活。”
“累么?应该不累吧,是不是坐在工棚里喝汽水啊?那个叔叔对你好不好?”
“唔。我困……别跟我说话……”
“吃点再睡啊。”
“不饿。”小满闭着眼睛。越风华看了他两眼,关灯出去了。
陈中亮好几天没看见小满,发信息没有人回,打电话是关机的状态。这天早回了家,便蹲守着等着。
他其实也不大明白为什么老是惦记着他,实际上,单位的某个喜欢做媒的阿姨给他介绍了个对象,那个姑娘不过不失,对陈中亮貌似印象还不错,如果要娶老婆,那个人也算不错。
也许是习惯了吧,对小满。
门一开,陈中亮就来了精神,果然是他!
小满穿着工作服,有些脏污,脸上也脏乎乎的,头发盖着脑门,整个脸看上去不清不楚的。人有点萎靡,进来的时候,表情呆呆的。
“小满!”陈中亮闪出来。
“哦。”小满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这个样子?你干吗呢最近?”
“挣钱呢。”
“挣什么钱?你去工地啦?还是什么地方?”
“嗯。工地。”
“操你去那儿干吗啊?别的活不能干?那都是外地民工!”
“哪不一样啊。”小满往家走。
“小满。”陈中亮拉着他。
“我没劲儿,也脏得狠,今天不过去了。”
“我不做。”陈中亮说。不知道为什么,相亲之后,和那个姑娘见了几次,倒格外想小满了。“就跟我待会儿。”
“我先洗个澡。”小满说。
“嗯。”陈中亮放开手“你回去洗,一会儿我那儿有冰西瓜,洗完吃。”
小满笑了一下。
小满穿了T恤和短裤,坐在陈中亮的家里吃西瓜,凉凉的西瓜下肚,舒服了好多。陈中亮看着他,他头发上还带着水珠,脸还红红的,有的地方似乎有点晒伤。
“你别去了,作么不是。”陈中亮捋了捋小满的头发。
小满埋头吃西瓜。
“听见没有啊。”
“咳,哪都一样。管吃管喝的,现在还有绿豆汤,挣的比卖光盘时还多两百呢。”
“你瞅瞅你,挺白一小孩,现在跟烫熟了扒了皮的耗子似的。”
“真恶心,你形容的。”小满吐西瓜子。
“瞧你累这样。”陈中亮看着他说。
小满觉得陈中亮有点不对,问“你有什么事吗?”
陈中亮沉默了一阵。
然后说“我跟你说了吗,我交了一个女朋友,别人给介绍的。”
“唔。”小满勺子停了一下,又挖了一勺“人怎么样啊?”
“还成,就是不大好看,没你好看。”
“你又娶不了我。”
陈中亮叹了口气“挺矛盾的我。”
小满看着很少这样的陈中亮,挖了一勺西瓜,把勺子递到他嘴前,陈中亮看他,他把勺往前推了推,陈中亮把瓜吃了,然后凑过来,亲小满的嘴巴,然后不知上来一股什么劲儿,越亲越凶,小满开始挣扎,陈中亮的手却狠狠把他揽在怀里。小满觉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热,陈中亮最终还是放开了他,在一旁不住喘气。
小满平了气儿以后说:“你不用矛盾,该怎么着怎么着。你也知道,我不会怎么样。一直就是这样的。”
然后,他往外走“我衣服快臭了,回去洗衣服了。”
关门声传来,陈中亮还是坐在凳子上。
过了好一阵,院子里传来洗衣服的声音,陈中亮听了一会儿,慢慢靠近窗户,对着那喊
“小满……”
没人搭话。
“小满……你生气了?”
还是没有人回答,只有洗衣服的声音。陈中亮走了出去,然后吓了一跳,那里洗衣服的,是小满的妈。
越风华瞟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叫小满干吗?他不舒服,睡觉了!”
小满的确不大舒服,可能好久没有这么大劳动量了,而且,一直在太阳地里。下午突然变了天,狂风大作,突然间大雨瓢泼,小满还在那里铲沙子,被浇了个正着。
当天夜里,他就发烧了,本来闷热的天,他像在冰窖里。
越风华一早就去桥地下跳交谊舞了,这是她最新的兴趣。一早出去,中午才回来,有时中午饭也在外面解决了。
小满感觉浑身散了架一般,打电话去请了半天假,那个工头好像还不大高兴,小满说,我下午肯定到。
接着,他揣了点钱,直奔医院了。
医生直接让他打吊瓶,床铺当然没有位子,护士把他带到在走廊里,小满坐下,就在那里开始打点滴。
一边打一边浑浑噩噩的,眼睛没焦点地看着吊瓶里的液体一点一点流进身体里。
周唯一下就看见了小满,那时小黑刚刚被弄进去包扎,这人昨晚喝酒脾气暴躁居然一个不爽就跟人打起来,今天一早上去接周唯的时候,让人给报复了,脑袋给开了瓢,周唯还要带他上医院。刚刚送进去出来,就看见小满坐在那里,纤瘦的身体靠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扎进点滴针的手背,无力又孤单。
周唯慢慢走过去,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知道,这个男孩虽然只是吃过一次饭,却不能置之不理。
“小满?”周唯叫他。
他没有马上反应,却慢慢抬起头,周唯看着他迷惑的眼神,随即听他乌突地说
“大叔?”潜意识里,小满还记得好久以前,有个人跟他说“以后你就叫我大叔。”
8
周唯是个在小满记忆里快要消失的人,因为他来自不同的世界,偶然到自己世界里打个照面。再次看见他,也不过是他又来打照面而已。
“你怎么在这儿?”小满问他。
周唯看了一眼走廊另一头,却没有回答小满问题,却问:“你病了?”
小满看了看手背上的管子,这不是明摆着,难道没事打营养素么。
周唯才发现小满穿着工作服,灰驼色,有的地方有洗不掉的污渍,但似乎还算干净。
“你现在干吗呢?”周唯问“音像店被抄了是吧?”
周唯注意着小黑进去的那个屋子,他还没出来。
小满也看出来,周唯不是特意在跟他说话的,只是他在等什么人,碰到他了,寒暄几句而已。
所以小满只嗯了一声,算是回搭他第二个问题。周唯看着小满,他的脸色不大好,也没有什么精神。
“家里人呢?”周唯问“你自己来的?”
“是啊。”小满说。他好像又只回答了他第二个问题。
“妈妈呢?”
“她……”小满犹豫了一下“有事。再说,打吊瓶,也不是什么大事。自己一个人就行了。”
周唯点了一下头,看看已经消耗了一大半的瓶子里的液体。
小黑被包的像个偷地雷的似的出来了,他四处看了看,发现了周唯。过来说
“你还在啊。”
周唯说“你没事吧?”
“还成吧。有点头晕。要不……”
“你回家歇着吧,好了再说。”
“行么?”
“你不是打算这个样子跟我跑通告吧?”
“那你……”
“我自己安排。”周唯说。
护士已经把小满的吊瓶设备都撤了,跟小满说“回去好好休息。”
小满应了声,站起来,看着周唯还在和小黑说话,说了声‘我走了’,就往门口走去。
小黑又想休息又怕周唯生气,现在周唯在公司受捧,老板似乎看好他,所以跟着他倒是有前途的,不小心惹毛了他,恐怕不是什么好事。他不大能摸清周唯的脾气,说他内向吧,他演戏时的爆发力无人能比,他平时话不多,但跟人讨论剧本的时候,却刹不住车;关键是,你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他高兴,不高兴,脸部表情变化没有太大差异,偏偏到角色的时候,喜怒哀乐一应俱全。
“最近几天安排挺多的,我还是跟着你吧。”小黑说。周唯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这儿,他看着离去的小满,那时,他跟周围的人有个很鲜明的对比,正值盛夏,大家都能穿多少穿多少,小满却穿着一身工作服,连袖子都没挽上去。
办完了交费,周唯和小黑打了辆车,周唯说了个地方,那是小黑的家。
“哎周唯,我没事……”
周唯说“别争了行么?”
小黑不再说话。
小黑家周围正乱哄哄的,因为旁边有个工地,正在热火朝天地起高楼。车子要进去的时候,小黑说出来太麻烦,就停这儿吧。周唯却坚持开了进去。到了楼下,小黑推门下车,周唯说
“你别急着上班,我能应付,养好了再说。”
小黑正犹豫要说什么,周唯又说“你那脾气改一改,不顺心就打架,打架有用的话,拳王就是总统了!”
小黑鼻腔里嗯了一声。关了车门。
怪不得外号叫大叔,没事还爱教训人呢。小黑想着,往家走。
车子进来的时候容易,出去就费点劲,要拐几拐,从工地边上绕过去。周唯戴着墨镜,靠在座椅上,太阳有点晒。
周唯跟司机说了公司的地址。
车子在土路上扬起一道烟儿。
经过工地大门的时候,周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忽的坐直了身体。那个在医院里的一身工作服的背影,又出现在了工地大门口,他此时正往里面走,边走好像边吃着什么。
车子很快开了过去,周唯回头看,眼睁睁看着小满进了工地的大门,然后和里面的那些穿着同样工作服的人混为一体。
周唯不知道脑子里充斥的是什么,只是,他无法不去想那些镜头:小满打点滴的镜头,小满穿着工作服走进工地的镜头。他记得小满的手又瘦又长,腕骨格外显眼。
有句话围绕在耳边:他和你一样,也是没爹的孩子。
周唯拍照时有些心不在焉,许杭跟他说公司已经报名让他参加那个节目的时候,他也没啥反应,记得上次,他是特别反对参加那个节目的。
休息的时候,许杭上来嘻嘻哈哈:“听说小黑被人开瓢了,行阿他!”
“……”
“缝了多少针?用什么开的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