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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与土-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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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这样做下去很离谱,很不是意思,但他无法纠正他的行为,那感觉就像吸了毒,中毒的是思想、意识、情感和情绪,甚至是道德、修养和学识,而不是肉体,倘若只是肉体,那一切都好办了。他喜欢透过这样的洞孔去窥视,去获得快感,也获得隐私,那简直与阴谋一样让他心醉神迷。他经常对自己说,其实每个人都有这样的嗜好,都欢喜获得的别人的隐私,找到对付别人的法子,给对方以致命一击。对于整个人类来说,窥视是具有无穷诱惑力的,它使当事人处于暗处——安全的,隐秘的,自在的暗处,并给人以充分的愉悦,甚至连荷尔蒙都充分调动了起来,人的精力在此时非常旺盛,状态也达到了最佳,人的想象力和观察力也得到了最好的锤炼,即使最没文采和品位、自诩最有教养和地位的人,在那一刻都成了“人”,从而获得最美妙的感受。于是,秘密就不是秘密,君子和小人没有区别,一切都是在紧张和快活中形成的,这就是偷窥的魅力。
他真想告诉他那个头脑简单的老婆:“我的人生经历就是因为偷窥而进行下去的,而且获得了最大程度和最大量的生存快感。偷窥使我不至于面对面地被别人嘲笑、蔑视和攻击,相反,与人明里相处,你得到的只是虚假、伤害和无助,只有窥视,也只有窥视,才使我觉得我自己是一个可以在人群中全方位活着的男人,我不用管他们的脸色,他们也看不到我,哦,不,是不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在偷偷地观看他们那优美或拙劣的表演。明里看他们,他们都是伪装的,不管是伪装的君子还是小人,都伪装得无懈可击,天衣无缝。只有在窥视之下,他们不管是猪还是猫,是君子还是痞子,是不男不女的唐僧还是丑陋但可爱的猪八戒,都是绝对真实的,没有任何伪装的。通过偷窥,我认识了‘人’,辨析了肉体,捕捉到了真实,认识了现象,领教了本质,看明白了现实,这是多么快活的事!而且通过不声不响地观察,我积积攒了属于自己的人生经历,从而转变成自己的经验。只是我不会传授给别人,包括你,也包括我们那个不成器的儿子,说不定他还在暗里咒骂他的祖母呢。你别说我这么窥视别人不道德,我可没将他们的事抖出去,我只喜欢偷看,这和那些搜刮民脂民膏、偷了老百姓的财富的杂种的偷窃本质上不是一回事,绝对的不是一回事。这是我的事业,我经验的第一来源,我的快乐的根据,我智慧的保障。我只不过将人类那块遮羞布遮盖着的欲望撕开了,让人看见了那些污秽,闻到了那些腥臊,说白了,就是想把别人的肠肠肚肚都偷看个透透彻彻的欲望具体化了,行为化了,而且力求精神化,并将这些具体行为长时间地演义在自己的生活里生命里,乃至信仰里。这没什么不对,与道德和教养没关系。婆娘,你应该开动脑筋,别让你的脑袋被女人味给熏得变成了木槿花疙瘩,愚蠢哪!”
但他没有对他婆娘这么讲,原因还是因为偷窥行为本身。正因为这行为像鬼影子一样跟随着他,揪住他不放,他到底还是被一个知识分子的身份所击败,不想因此而被浅薄的人耻笑为更浅薄的人。倘若他儿子知道了他这嗜好,一定会指着他鼻子,还将他老娘也招呼了来,道:“瞧,这个彻头彻尾的变态!”
他不觉得那是变态,他反而觉得他儿子那样子,那行为,那语气,才是彻头彻尾的变态,可他也没对儿子这么说,他担心那小子脑袋发胀了会揍他一顿。
他了解自己,他距离一个真正超然于世的高人,还差得很远。
当他这偷窥的嗜好开始落在他老实的婆娘身上时,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之极,而且经常在梦中将自己笑醒。但那也只是可笑而已,绝对不是他儿子想说但没说(其实他儿子桑葚对他根本就不感兴趣,自然也不知道他这一终生性的嗜好)的变态,他只是觉得偷看婆娘的肉体比当面和她抚摩做爱要刺激得多,原因就是在于那个“偷”字,简直太妙了。他在书中,在电影里,在生活中,往往对那些不是实质性的偷偷摸摸蹑手蹑脚者极其有兴趣,他觉得他们是在充分地享受“偷”的乐趣。但他这人又是一个自称是非常有修养教养有素质的人,对于真正的偷窃又极为愤懑,他满足的仍然只是偷偷地看,老婆的,邻居家妇人的,这样的情形他从没厌倦过。
是的,这嗜好像鬼影子一样黏着他,依附着他,钻进了他的身子,浸透在他的血液和骨头里,他自己也就成了鬼。
“婆娘啊,你是我婆娘,我得给你讲几句实在话,你一直说你怕鬼,说了几十年,也没见到你撞鬼,你怕什么呢?什么?你说这世道很怪,怪得没法说?有道理,你是我老婆嘛,今天我就给你说说,你可要听好了,别又把脑壳弄成木槿花疙瘩,老不灵醒。人活一辈子,就是怪事多,怪事多,是因为怪人多,注意,是怪人,不是坏人,怪人和坏人不是一样的,尽管差不多。这些怪人怪事怪得你想不清楚,想不清楚的人事就是怪。可这怪……”
他正说到兴头上,他老婆一把打断他:“你说了半天都是怪,我看你脑壳的倒真是木槿花疙瘩的。你就不能说直接点明白点啊?”
他想,我这老实巴交的婆娘居然说我的脑袋是木槿花疙瘩,笨头笨脑的,嘿,社会进步了,女人进步了,没性差别了。
他说:“你别打岔,你一个妇道人家,充其量也只是木槿花。刚才我说到?哦,这怪,就是怪,唉,就是说,这些那些的怪,都是因为有人以后才出现的,有了人以后,人们才说有鬼有怪的,不是么?我就是因为有了你这个婆娘,才天天听你说鬼呀神的,我耳朵都快被你的话给啃掉了。你想想吧,倘若没有人,谁知道有鬼?哪儿又来的鬼?反过来说,没有鬼,又怎么会有人?谁又知道有人?“
他老婆真的感到脑袋发胀,说:“我看你如果不是鬼,就是撞鬼了!你尽兜圈子,我脑壳都大了。”
他说:“我才怕你这女鬼哦。不瞒你说,老家山里的悬崖上面扔下鬼去,都摔不死。真的,老家的人都说鬼是摔不死的,摔得死的都是人和畜生。我在昆明的时候,有个算命的告诉我,鬼没重量,不像人,大脑壳大肚子大屁股,重得可以压扁地球。鬼只是风,是烟,是云,是雾,是空气,是光,你说说,怎么摔得死呢?没重量是鬼,那可就没办法了,人一倒霉或改变不了什么的时候,就有鬼影子贴着你,它们说不定会从你身体的某个部位钻进你身体里去,比如,眼睛,耳朵,鼻子,嘴巴,*,女人的下水道,肚脐眼,屁股眼,连脚心他们也可以钻进去的。我可不是骗你,你是我婆娘。不过你也不必老是说自己见鬼了,我看你活的滚瓜溜圆的,鲜艳欲滴的,哪儿会有鬼来亲你哦?不过,你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真的和鬼撞上了,就和我偷——!”他突然闭了嘴,他想说的就是“偷窥”,但他立即知道自己要说漏嘴了。
他婆娘立即瞪着眼说:“偷?偷人了?”
他随即镇定下来说:“你看我是那种花花肠子的偷情汉么?我好歹是个知书达礼的人,你也老实,是个能人,打灯笼也难找的老婆啊。”
几句话说得女人心里乐了。
他接着说:“如果真的撞了鬼,你莫怕,怕的是你没心没肺地变成了鬼,那你可就完了。如果你是鬼,你想死都不成,跑回老家的悬崖峭壁上去跳,也摔不死,死不了,又还原不成人,没重量,只是云烟,你不就麻烦了?”
他老婆说:“胡说。”
他说:“我没胡说。不过,你成了鬼也没什么,只是别老缠着我。”
他老婆说:“我不缠着你,你要干什么去呢?想找个小老婆?”
他说:“你就那德性,说归说,谁真那么去做呢?”
他老婆说:“我看你这人,神经得很。”
他本想说:“我神经质了?我哪点发神经了?”嘴上却说,“这有什么奇怪的,成家的男人哪个不是神经兮兮的?被女人管得都快成囚犯了,不发神经才是怪事。怎么着?又说到怪事上去了,你说这人世间哪样不是怪怪的?”
他老婆说:“你不发神经,哪来那么多的怪事?”
他说:“嘿,我多说了几句,你反应不及,就说我发神经了?”
他老婆说:“你不说,可没人把你当哑巴,即使你说吧,可就是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我看你是写文章把脑浆都弄成豆浆了。”
他说:“我说什么了?我不就说到了鬼么?可你不是说你好象见鬼了的,我也是依着你的意思在说的。”
他老婆说:“懒得和你说!”
他说:“那好,你给我冲杯茶吧。”
他老婆便给他冲了杯茶,便说身子脏了,要洗个澡的。
他立即便想看老婆洗澡。
他说:“多烧点水,我也要洗的,身子都发臭了。”
他老婆烧好了水,便在洗手间洗澡。
枇杷城这地方上人,为图方便和节俭,将卫生间和洗澡的地方合在一起,既解决了洗澡和大小便的问题,也节约了空间,也就是节约了金钱。
他听到那哗哗的水声,心里就给猫爪子给挠着似的,他一边想着那水声是如何的美妙,然后想到他那老婆是不是已经开始脱衣服了,又一边听着邻居是不是也有女人洗澡的声响,但邻居那边像死光了人,一直没声音,他只能设法去偷看他老婆洗澡了。
儿子桑葚的突然回来使他乱了阵脚。
但他迅速镇定下去,庆幸自己只走到卫生间门口,还没来得及朝里面窥视。
这些都是在他娘死之后发生的事了,他就这么活下来的,他在他娘去世的短暂的悲伤之后就而很快恢复到琐碎和平庸的日常生活中去了,而且开始意识到自己满脸满肚子的老气,便承认自己已经接近老的边缘了,尤其是儿子出现在面前,用他那副与世有仇的神色看他的时候,那种苍老的感觉就更加强烈。
老家那座房子孤零零留在了山坡上,后来完全坍塌了。几年后,当他终于能带上妻儿回来时,那座房子已经完全变成了废墟,再过几年回去,山坡上再也看不出曾经有座房子的任何痕迹,疯长的野草将他家的一切声息、痕迹都给取代了。面对这样的景况,他都忍不住一阵唏嘘。
但那间屋子里发生的关于他娘和那个土匪头子光屁股在一起快乐的情节、那块永远是湿润和布满了鸡鸭毛的院子、山坡下那座见证了他亲爹和他娘浪漫爱情的碾坊,都在他心里永远留存了,后来,他同安葬了他娘的那天最后一次看见的他娘卧室后墙上的那方小孔,也同样存在了他的记忆里。
那天,他在屋子里住了最后一个晚上,在风声、雨声和老鼠的尖叫声中久久不能入眠。他甚至在黑暗中都感到那个小孔后面有一双眼睛,一双锐利而险恶的眼睛,正在窥视黑暗中的他。但他仿佛又觉得那双眼睛就是自己的,他自己在洞口的外面偷窥着自己,而在屋子里的自己却无法看到外面的那个自己,这样的结局是,他被那个拥有偷窥嗜好的多多给镇住了,自己已经中年,而正在外面偷窥的多多还是一个毛头小子,他们是一个肉体,却分属于不同年代,那个年轻的多多正在窥视中年的多多,而中年的多多却一时无法猜测那个愣头青小子的意图,他是不是要以窥视的方式报复自己以前的偷窥行为?或者以这种方式让自己永远保持那种让他感到愉快的行为?
他焦躁地坐起来,将油灯点上,昏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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