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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雅致的老男人陷入了深深的沙发里,桑葚觉得地板在往下沉。
“爹,有人被杀了!”桑葚突然叫道,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有人,有人在追杀我!”
“什么?”他老爹从杂志中抬起头来,在他看来,就像一只葫芦浮出了水面,把那只葫芦嘴朝向了他。
他立即又后悔起来,他从来都没在老爹面前这般窝囊过,即使别人扬言要一刀捅了他,他也从不向老爹吐一个字,可是那个裸体女人,那个看不清脸的倒吊着的男人,大篷车,还有一些他根本无从思考的东西,突然使他心烦意乱起来,他想,很想把这些都告诉他老爹,和老爹议论议论。蚂蝗说,和尚,你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是当心点为好啊。是啊,死过一回了!这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有人被杀了!有人在追杀我!”桑葚使出很大的劲才咕哝出来。短暂的激动已经过去,他觉得自己轻松多了。
“谁被杀了?”他老爹脸上的肌肉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又是谁在追杀你?为什么要追杀你?”
桑葚犯难了。其实他也不能确切地说是谁要结果了他,大篷车和男贵妃的威吓也只是说说而已,自己犯不着这样提心吊胆。至于那两个惨死的男女,他也不认识,自己为了什么那么紧张呢?
但他解下自己裤子,扑向那个裸体死女人的镜头立即像窗外驶过的汽车的灯光一样出现在眼前,他立即感到下身一凉,仿佛那东西被人给割去一样。他不经意地动了一下双腿,他觉得地板越陷越深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老爹把杂志放下,安详地望着他。
他想,我怎么是他儿子呢?他那么斯文,含蓄,深沉,连头发都那么伏帖和柔软,那双手又白又细,甚至很薄,十分小巧,标准的一个知识人,而自己呢,却趴在无数女人的肚子上,趴在那个尸体已经僵硬的女人身上。这是什么意思呢?他觉得这样的情形和以前的事情一对照,怎么看都是幽默,都他娘的太有意思了。
“没什么,只想和你说说话。”他平静下来,但他知道自己在说谎。
他老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他在另一条沙发上坐了下去,发现老爹在仔细打量着他。
“不过,你说的有人被杀了,我还不明白。谁被杀了?在哪儿?”他老爹问道。
他立即有些愤怒起来:老爹关心的不是自己被追杀的事,而是那两个被杀的人。
他把脑袋别在一边,不理睬他老爹。他想,以后再也不来这间屋子了。
“我怎么没听人说起过什么人被杀的事。”他老爹重新拿起杂志,又看了起来。
“两个人,一男一女,被杀死在山上。”他说。
他老爹再次从杂志上抬起头来:“一男一女?你看见了?怎么被杀的?谁干的?”
他想将那天看见的情形向他老爹详细叙述一遍,但一股冰凉的气流又袭击了他下身,他又感到那玩意儿被人割掉了似的。他不自觉地把手伸到裆部,摸到了那东西,才松了口气。但他不想说话了,他觉得说与不说都那么一回事。
他老爹望着他,意思是在等你说话呐。
一股书籍和松香的味道飘进他的鼻子里,他感觉胸部很闷,脑袋很沉。
他一声不响地站起来,离开了老爹的房间。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他老爹的目光就被门一下子截断了,他老爹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在一声轻轻的叹息后,重新开始把眼光放在了那本杂志上。
电话铃响起。
桑葚拿起话筒,是蚂蝗打来的。后者要桑葚过去喝酒吃烧烤。桑葚正在无聊中,当即就答应过去。
在路边一家烧烤摊旁,蚂蝗正在等着桑葚。见桑葚来了,便给那个卖烧烤的中年男人说,他点的东西可以烤了,然后向桑葚打招呼,并将几瓶啤酒放在了桌子旁边。
桑葚说:“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吧?”
蚂蝗说:“哪来那么多特殊日子啊?只是想喝喝,一个人喝寡酒没意思,不叫你,我叫谁呢?”举起杯子,两人便干了。
蚂蝗看出了桑葚的心情,多少也明白这段时间他郁郁寡欢的来由。桑葚也觉得蚂蝗有点不对劲,平时喝酒都是笑骂个不停的,这日却只顾喝酒,话也少了。
桑葚说:“和你那小妞吵架了?”
桑葚指的是蚂蝗新近交的女友。
蚂蝗鼻中一哼:“能和她吵架才好啊,她脾气好得想说几句粗话都不忍心。没啥,喝!”
桑葚扔给他一支烟,说:“那就好。”
蚂蝗说:“我玩女人怎能和你比?你是人精呐!”
桑葚呷着啤酒,吐着烟圈,想:蚂蝗肚子里一定有话。
蚂蝗也在猜测桑葚的心思,他说:“和尚,警察已经开始侦察山上那两个死人的案子,今天我还看见他们在山上忙活。”
桑葚立即抬起头来,望着蚂蝗的眼睛:“案子有结果了?”
蚂蝗说:“哪有那么快?枇杷城是小地方,警察就那么一点能耐,你以为他们是神探啊?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如此巴掌大的地方,凶手却抓不到,你说那些人是不是吃白饭的?”
桑葚缓了口气,说:“换了你,你恐怕连罪犯的一根汗毛都抓不到!”
蚂蝗说:“屁话!那么小看人?老子哪天闲了,做做神探,未尝不可!”
桑葚说:“你不是吃那碗饭的料,你还是做你的小本生意,巴结好未来的丈母娘是上策。”
蚂蝗说:“怎么又说到那事上去了?来,干了!”
两人碰杯后,一饮而尽。
蚂蝗顿了顿,望望桑葚,欲言又止。
桑葚突然不耐烦起来,便说烧烤的味道不好,烤得过了,还说了那中年男人几句不好听的话,那男人也装聋作哑的,低头在铁围子里添上新的木炭。
蚂蝗说:“那个女人……”
桑葚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他:“哪个女人?”
蚂蝗说:“你说是哪个女人?就是那个死了光着身子的女人。”
桑葚腿根处那东西又冰凉起来,他几乎要咒骂这个满口流油的蚂蝗,他叫自己来喝酒,就是为了和他讨论那个赤身裸体的死女人?
蚂蝗看出了桑葚满脸的怒气,却不知道他脸色为什么这么难看。
“那女的死了,你看见了吧?”蚂蝗说,“她漂亮吧?唉,简直漂亮,简直是枇杷城里的头号。可她死了。”
桑葚说:“你他妈说那女人是什么意思?她是你娘?”
桑葚终于控制不住了,他叫了起来。
蚂蝗愣了愣,然后才说:“你吼什么?听我把话说完。她才是你娘!干!”
桑葚说:“是我娘,那才是好事!”
蚂蝗说:“不说她了,一个死人,有什么好说的!”
桑葚说:“可是你自己想出来说的!你喝昏了?”
蚂蝗说:“是我自己想出来说的,没错,唉,说说又怎么样呢?那女人啊。来,干了!”
这次是蚂蝗一个人干了,桑葚脑袋偏在一旁。
“听说那女人是几年前‘老奶妈’从云南带过来的。先是在城里和‘老奶妈’的朋友们厮混,听说还混得不错,连那些做官的,发了财的,都买她的帐。后来他断绝了和‘老奶妈’的关系,一个人在城开了间美容美发店。”蚂蝗说。
桑葚再次打断他:“你倒真是一个神探了,知道得这么详细。你真的是喝昏了。”
蚂蝗说:“你闭上嘴巴休息一会儿行不行?”
桑葚嘴巴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蚂蝗继续说道:“听说后来她还开了洗澡堂,生意红火得不行,各路人马都去捧她的场。你说说,不就一个长得漂亮的风尘女子吗?谁都看得出她在云南时,肯定是妓院出身,你瞧那笑,淫荡得很!”
桑葚嘲笑道:“你是没吃到腥吧!”
蚂蝗不恼,说:“嘿,你别说,那女子倒是会做买卖,做一样,发一样,她太阳穴那儿青筋一条条的,面相说这样的女人能干,风骚,淫荡,那是没说的,她就是这种货色。后来,她结婚了,和一个老师。这下枇杷城里就热闹了,吃那老师醋的男人可以编成一个军团。那老师又穷又酸,她图他什么呢?”
桑葚忍不住了:“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而我却不知道?”
蚂蝗说:“如果你知道了,我还给你说什么呢?别打岔,好好听着就是了。来,干!”两人干了,蚂蝗重新将两人的酒杯斟满后,说,“她结婚了,可还是有很多人不甘心,经常骚扰她。她受不了,就要她男人出面将这些人解决掉,你想想,她那男人敢用社会上的那一套来解决问题?那是教师,老九,手脚麻杆一样细,当然没那胆量,想告吧?可他们又拿不出证据来,况且这些事说出去虽然不至于丢掉面子,可也够烦的。久了,当老师的丈夫慢慢也知道了女人的底细,气得也不知道是谁了,经常将女人关在屋子里狠揍。这男人不敢在外面动手脚,在家里对自己女人动手脚倒是一把好手,狠得了心的。没办法,两人过不下去了,只好离婚。”
桑葚不耐烦地叫道:“干了!”
两人仰脖又是一通豪饮。
蚂蝗装出深沉老练的口气说:“这女人又单飞了,孤独了,痛苦了,什么人也见过了,想想自己,还能活么?和尚,你知道不,女人在痛苦中是极其珍惜自己的痛苦的,就像她们天生珍爱她们的脸蛋和金银宝贝一样,痛苦的女人最可爱,最动人。”
桑葚噗嗤一声将啤酒吐了出去:“去你妈的,这么酸,你得了吧你!”
蚂蝗说:“你懂个屁,你他娘就知道日啊插的。女人的不幸就是她们太相信爱情,痛苦是她们最大的收获,因为有了女人,这世界才干净啊。”
桑葚将一只酒瓶砸了,也没打断蚂蝗的兴致。那中年男人赶紧过来,说:“你朋友喝多了!”
桑葚吼道:“滚!没你的事!”那男人只好悻悻地走开了。
蚂蝗嘴唇泛青,他喝了口啤酒,说:“痛苦,净化了肮脏的人情!”
桑葚不得不重新审视他这个朋友,这个平时看起来俗不可耐满嘴脏污的蚂蝗,原来还能说出这么些道理来。
桑葚将杯里的酒喝了,又续上。他望着蚂蝗那张平常之极的脸,想要看出它的主人说这番话的目的。
蚂蝗说:“她又开始在枇杷城里过她以前那种一边做买卖一边游荡的生活。哈,连大篷车那种人也和他打得火热,还有‘老奶妈’,他们又开始来往,还有几个做官的,就是那种肥得蹲不下去拾东西的干部,对了,听说你爹也认识她,你爹是吃笔杆饭的嘛,哈哈,动动肚子里那几根花花肠子,写几句歪诗,女人都要感动得掉猫尿的。”
“我爹?”桑葚虽感到意外,却不生气,倒是有点好奇,“我爹有那本事?”
“我也是听说的。再说你爹年纪也不小了,有心,也没那份力啊。”说罢,一通狂笑。
桑葚也大笑起来,来了兴致,手一挥:“老板,再来一扎啤酒!”
“后来呢?”桑葚问。
蚂蝗却没话了:“后来,后来她不是死了吗?”
桑葚气极:“我操你妈!你就这点东西?那个男人呢?”
蚂蝗已经晕了,他一个响亮的饱嗝,就差点将自己抽得仰倒过去。
桑葚也觉得身子轻飘飘的,但他还在吼:“说呀,和他一起死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蚂蝗摇了摇手:“他们还没说明白,我,我,我就,就听他们说了这么多……”
“他们是谁?”桑葚脑子还算清醒。
蚂蝗突然变了脸:“你他妈和尚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蚂蝗?你他妈怎么那么多的问题,那么,那么,那……”又是一个酒嗝,“那么多的废话?”
桑葚说:“你那点本事,全被他们的瞎掰给毁灭了!我才不信你们他娘的胡说。如果你们知道了他们的事情,怎么不找警察去啊?老太婆讲给小娃娃的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