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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这个颜色-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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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个人,完全不受礼节及细节拘束,真是个奇才,对他来说,结婚与同居是没有分别的,女人,合则过夜,不合则再见。工作,要囊中无银才会去做。衣服,为怕警察抓才不敢裸体而穿上。

    谁敢同徐培南厮守一生。

    那必须是非常潇洒的一个女子,享受精神生活远超于物质,我自问没有资格,即使到今日,我还不算是一无所有的人,我不能放弃自己去跟他,而且是不能获得任何应允的盲目跟从。

    我摇摇头。

    「像你这样的生活,如置身牢笼,有什么味道?」

    「你需要一个会替自己接生的女人,我不行,不及格。」

    「那么等我回来,也许我会试图适应你的生活。」他朝我眨眨眼。

    他?叫他把胡髭刮掉便已经要他的命。我太清楚他,自小一起长大,对他观察入微,他想些什么么,都猜到七八成。

    正如他清楚我一般,他不会为我改变,我亦不会为他改变,我是天生的都市居民,青的山绿的水,从来不曾感动过我,看画,都不挑风景写生的来看,我所感兴趣的,乃是人,伟大的人,不是萨摩亚岛上的一只螺。在我熟悉的地头上,我愿意奋斗,终究会闯出名堂来。

    我微笑说,「等你回来,我们再谈。」

    那日我睡得早,足十个小时,眼底黑晕自然而消失,洗了头搽上最营养曲面霜,跟着扑粉,前后已判若两人,又特意配好衣服外套,照照镜子,又恢复旧观。

    我走到写字间,林小姐:「咦噫!」

    我朝她风骚地一笑。

    她说,「好极,碰巧可引诱新来的工程师,人长得挺帅,又未结婚。」

    我说;「结了婚也不要紧,社会资源有限,能者先得。」

    「哗,听听这话。」

    为着不想辜负一身打扮,我挺直腰办公。夏天,我想,夏天我要去探访母亲,她一定老了很多,可怜的母亲。

    「志鹃,要是爱上有妇之夫,该怎么办?」林小姐突然问。

    「抢。」

    「志鹃,你不是真这么吧?」

    「如果社会怪你,你就说:爱是无罪的。」

    她笑。

    「为什么不呢,」我说:「我就是这样失去父亲、有一个女人,就是这样获得归宿。」

    她还是笑。

    我便说:「想想清楚吧。」

    我到水缸边去取沙滤水,有一个人对这项设备一无所知,茫无头绪的四处旋按钮。

    「往下揿。」我说。

    他获得他所要的食水,感激的拾起头来。

    一定是新来的工程师,毫无疑问,好英俊的一张面孔。

    我先注意他的衣着,很好,八十五分,见过徐培南,但凡肯穿袜子的男人已使我满意,况且他阳刚之气十足。

    我打量他、他也在研究我,我一笑喝水。

    「哪一位?」

    「营业部的蓝志鹃。」

    「蓝?你可不是蓝色的。」他侧着头说。

    「啊。」

    「想深一层,也象,」他说:「是那种银底的蓝色,闪闪生辉。」

    没想到他这么会说话。

    「总经理同我说起过你。」他加一句。

    「说我凶?」

    他笑,露出雪白尖锐的犬齿。

    我扔下纸杯,回到岗位。

    蓝志鹃不会寂寞。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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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笑话
    (1)

    觉得腹腔痛已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一受气,或是紧张,甚至用力的时候,肚脐部分便隐隐作痛。

    第一次发作,约是三四个月前,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那是个哀痛的大日子,那日我向常国香示爱,遭她白眼,肚子便痛了一个下午。

    详情如下:

    我:“国香,我们相识已有三年,你对我总是若即若离,何故?”

    她:“小陈,若即是‘好象很接近’,若离是‘又好象有在乎’,老兄,我可从来没有稀罕过你,你用错字眼了。”

    我急得满头大汗,“国香,你知道我对你有意思。”

    她:“那同我有什么关系?”

    我:“国香,我们或者会进一步的”

    她:“小陈,大家象兄弟姐妹般做个好朋友,有什么不妥?”

    就是从那一秒钟开始,我小腹开始发出一阵阵痛楚。

    国香用力拍拍我的背脊,象安慰一条小狗那样,“小陈,维持现状五十年不变是件好事,嗯?”

    那日是一月二号,过了新年不久。她淋我冰水,使我震荡,令我肚痛。

    她当我是只癞蛤蟆。

    说常国香是只天鹅,也并不为过。

    她是天地杂志的副编辑,而我,我是个三流作者……三流,或者四流。开头设法结识常国香,是因为想《天地》刊登我的稿件,后来……爱上了她。

    穷书生要在现今这现实的社会谈恋爱,对象限于无知少女。国香成熟、有作为、精明,当然不会看上我。

    她也没有让我下不了台,老说咱们是朋友。

    她的朋友很多,经常约会的起码有百多二百位,上到达官贵人,下至江湖卖艺者,都能与她有说有笑,尽欢而散,真有她的本事。

    而我,我没有朋友。

    我只得一个她。

    一个人在不得意的时候是很难找到朋友的。人家对我好,会令我自惭形秽,况且技不如人,与人同进出,人不嫌我,我也嫌自己。人若对我不好,那更糟,与其活生生遭白眼,不如找个洞穴,躲起来算数。

    所以我没有朋友。所谓穷酸穷酸,穷了必酸,酸了必穷。

    就是因为国香对我太过友善,所以我才会痴心妄想,欲与她进一步有发展。

    在别人眼中,这无异是穷心末尽,色心又起吧。

    总而言之,打那日起,我的腹腔便不住发痛。

    也去看过医生,躺在白布床上,被他用冰冷的手指检查,证明不是盲肠炎与胃气痛。

    他是个有名气的医生,没有见到他的面便得付一百元挂号费。

    他诊断我神经紧张,这纯粹是神经痛。

    医生缓缓的说:“也许,陈先生,如果你放松一点,戒掉胡思乱想,会对身体好一点。”

    “但我是一个靠胡思乱想吃饭的人。”我说。

    “是吗,”他诧异,“陈先生,天下竟有这样的行业?你干的是哪一行?”

    “我写小说为生。”

    “小说,”他问:“爱情小说?”

    “不,科幻侦探小说。”

    医生脸上即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象是在说:难怪你浑身发痛。

    他开出许多药,我付诊金离去。

    服食之后,情况如旧,但也不太去注意它。

    没有空,都市人亨朋冷没有空。

    我如常的生活着,不得志,多牢骚,仍然有幻想,不停的作梦。

    譬如说:我要求加稿费,上门去求国香。

    国香愕然,“我不管稿费的事,你应同会计部去说。”

    “但你是编辑。”

    “是呀,我只编只辑,”她微笑,“会计部才管钱。”

    “好。”

    “小陈,本社去年刚自动加过稿费。”她提醒我。

    “今年是今年。”

    她似乎还有话要说,但欲言又止,象是开不了口。

    “国香,你要同我说什么?”

    她想了很久,才说:“我想劝你适可而止。”

    我一呆,争取酬劳有什么不可?我没听懂,直往会计部去。

    会计主任永远财主模样,他把左右手两只拇指插在三件头西装背心的小口袋中,冷冷的看着我。

    我说:“加稿费。”

    他说:“加不加我拿不了主意。”

    “你是财神爷。”

    “我只管出纳,人叫我付多少我付多少。”

    “那么同谁讲?”

    “当然是同老板。”

    “可是去年明明由你付给我。”

    他不屑与我再说下去,扬一扬手。

    我碰一鼻子灰,原来要同老板交涉才行。腹腔又痛起来,满头汗珠,只得匆匆离开。真窝囊。

    不知谁说得对,世上任何事只得两流:一流与末流。当中的全不算数。

    我听一位作家说,加稿费最容易不过,只要坚决肯定地说出要求,便可如愿以偿,否则至多罢写。

    我误会了。我忘记站上秤磅,量一量自己几斤几两。

    我这个人就是这样不通气,如一团蕃薯,不碰壁是不学乖的。

    要在社会上有成就,必须玲珑剔透吧,象国香那样,玻璃肠肚,水晶心肝。

    我惭愧得一边面孔辣辣红起来,耳朵只觉烫热,历久不散。

    啊,连一个女孩子都比不上。

    当天晚上,腹痛得无以复加,我一个人躺床上怪叫,求上帝早日接我回家,免得多受折磨。

    任何止痛药都不生效,我落街,叫一部计程车,赶到急症室去。

    因是私家医院,招呼甚佳,当值医生问许多问题,我忍痛回答他,面孔上所有可以皱的地方都皱起来,痛真是最可怕的感觉。我似一只虾米般躺在病床上呻吟。

    医生同我说:“陈先生,你要住院。”

    “干么?是胃溃疡?”

    “不,我们要详细检查。”

    “我已经详细检查过。”

    医生的声音严厉起来,“陈先生,健康要紧。”

    我是个文人,手停口停,荷包也要紧。

    但我还是留了下来。

    如果我不是如此失意,这种事就不会发生。牛年无异是我的年,有得做,没得吃,黑过墨斗。

    我照了十多张爱克斯光片。

    主诊医生问我:“你痛了多久?”

    “几个月。”

    “几个月都不看医生?”

    “怎么没有,鼎鼎大名的赛扁鹊说我是神经痛。”

    “你身体有事,陈先生,而且不是小事。”

    我的心加速,瞪着医生,内脏翻腾起来,有说不出的难过。

    “什么事?胆石?”我已作了最坏的打算。

    “阁下腹腔上附着一个肿瘤,大如鸡卵。”

    嗄。

    我的天呀。

    我瞪大眼睛,“你们这里动手术收多少费用?”

    “陈先生,我们要切开来验。”

    “验,验什么?”

    “陈先生,你好象还不大明白,恶性肿瘤,俗称癌。”

    我耳朵嗡嗡声。

    什么?我?

    我生什么?

    不可能。癌不是随便生的,只有文艺言情小说中至美至善的男女主角才一边生癌一边谈恋爱。我这种凡夫俗子生什么?

    我不相信,我同医生说:“开出来看,哪有这么多癌。”

    医生啼笑皆非,“陈先生,你怎么同小孩子一样。”

    他懂什么,只有做艺术的人,才知道保持童真的重要。

    “陈先生,这样吧,我们替你订日子动手术。”

    我整个人象是被淘空似的,脚步浮浮,人如踩在棉花堆上。

    “要不要通知家人?”

    “我父母已经去世。”

    “女友。”

    “已分手。”我补一句:“嫌我穷。”

    医生摇摇头,“老板?”

    “我没有老板,我做的是自由职业。”

    医生忍不住冲口而出:“一无所有?”

    他说得对,我的确是一无所有。

    是。只有常国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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