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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跟着我走了!”
想到这儿,他嘴角慢慢涌上了一抹冷笑。抓起放在沙滩上的调料包,开始主动帮弟弟往肉上撒辣椒粉。红红的辣椒粉被炭火一撩,立刻滋滋啦啦地冒起了一股青烟,和空气里的肉香混子一起,愈发勾得人馋涎欲滴!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赵天龙从鱼锅旁一跃而起,抽出匕首,迅速在羊背上划了一条口子,一边检视里边的肉质,一边抽动鼻子说道:“已经好了,就是稍微瘦了些。没办法,春天的羊,没膘!胖子,你把我刚才洗干净石头片子端过来,咱们两个准备切肉。我估摸着,红队他们也该到了!”
“嗯!王府到这边没多远,估计着快了!”张松龄站起身,一边答应着一边举头四下张望。
话音未落,果然有几匹骏马向这边疾驰而来,跑在最前方的一匹大黑马上,有个干瘦干瘦的小老头朝着张松龄用力挥手,“小胖子,听说你大哥来找你了?!酒买够了么?要不要我再去拎两坛子过来?”
“够了,够了!”张松龄非常熟悉地冲对方摆手,“酒早就买下了,肉也烤好了,就等着您来吃了!”
“等什么等啊,烤好了你们就先吃着,给我留根骨头就行!”老人以与年龄极不相称地利落身手跳下马背,大步流星向炭火旁走。一边走,一边热情地向张寿龄伸出双手,“这位就是张队长的哥哥吧!欢迎,欢迎!!”
“哥!这就是我们王队长!大队长王洪,红胡子。王队长,这是我哥!”张松龄赶紧扯了自家哥哥一把,迅速替双方介绍。
“打扰了,打扰了!”不用自家弟弟介绍,张寿龄也知道来人必是大名鼎鼎的红胡子。大步迎上前,跟对方四手相握。
很瘦,手上的力气也非常一般。如果事先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话,张寿龄很难将眼前这个干瘦干瘦的小糟老头,跟传说中那个跺一下脚能让半边草原地震的红胡子联系到一起。这让他对成功将弟弟从草原上带走的事情,更多了几分信心。暗自对自己说道:“等喝完了第一碗酒,我就当众跟他提这件事!看他能拿出什么理由来搪塞我!”
“不像,不像。一点儿都不像!”红胡子哪能猜到张寿龄心里头的弯弯绕,一边上上下下打量着对方,一边笑呵呵地摇头,“怪不得小郑他们差点把你给当奸细抓起来!实话实说,你和小胖子两个长得可真不太一样。不仔细看,一点儿都看不出是亲哥俩来!”
“可不是么?大哥长得白白净净,小胖子却黑得就像被烟熏出来的一般!”跟在红胡子身后另外两名游击队员也笑着摇头。
他们不提,张寿龄自己还真没太留意。回头再度仔细打量自家弟弟,果然感觉张松龄长得跟离家前的模样差距太大了些。非但肤色黑得有些出奇,眉眼中也透出一股豪侠之气。肩膀比自己足足宽半尺,个头也比自己高出了三寸有余。相比之下,自己这个当哥哥的反而显得文弱白净,好像个两耳不闻天下事的读书郎一般。
“像的,还是很像的,是小宝他们几个粗心,根本没往这方面想!”唯恐哥哥受不了红胡子的玩笑,张松龄主动出头帮忙解围,“大伙赶紧都坐吧,肉再烤就老了!”
说着话,先找了干净石头安排自家哥哥坐下。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蒙古刀,走到炭火前帮入云龙切肉。
“小家伙居然试图照顾我!呵!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经历过?!”张寿龄被弟弟细腻的举动逗得轻轻摇头,心里却依旧觉得暖烘烘的,仿佛有一个小手炉就揣在胸前。正感慨间,张松龄已经把一块烤熟的羊背肉放在洗干净的石片上递了过来,足足有三指多厚,半尺多长,金灿灿闪着油光,冒着雾气,一下子把他给熏得眼睛也热了起来。
“这回看出是亲哥俩来了!”“是么,好东西决不能便宜了外人!”游击队员们大声调笑,“抗议”张松龄把最好的一块羊肉分给了自家哥哥。张松龄也不反击,继续给大伙分肉。待每人面前都分到了一块,才放下刀子,端起早已倒满了酒的瓷碗。“今天……”
话没等说完,已经被张寿龄抢先打断,“我们家老三这些日子在草原上,承蒙大伙照顾。这碗酒,我先干为敬了!”
“大哥客气了!”红胡子、赵天龙和在座的其他几名游击队员纷纷举起酒碗,向张寿龄遥遥致意。
一碗酒迅速见了底儿,张寿龄吃了几口羊肉,心中开始酝酿下一句祝酒词。这顿饭虽然是赵天龙请客,但是主动权,他必须牢牢的抓在手里,否则,就很难找到机会跟红胡子挑明了自己的态度,带着弟弟从容脱离游击队这个大“火坑”。
“有了!”脑海中灵光一闪,他又端起第二碗酒,“听老三说,去年他被小鬼子追得走投无路之时,是红爷带着弟兄们救下了他!大恩不敢言谢,我这个做哥哥,再敬大伙一碗!”
说罢,端起第二碗酒,又是一饮而尽。
“大哥客气了,真的太客气了!咱们之间真不用说这些客气话。要不是张队长,我们也早就被小鬼子用毒气弹给炸死了!!”红胡子和赵天龙等人纷纷举起酒碗,陪着又喝了一轮。然后借着几分酒意,自然而然地讲述起张松龄去年如何凭一杆步枪,硬生生拖了小鬼子讨伐队两三天的英雄事迹。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外人说,却依旧说得声情并茂,惊心动魄。
世间做家长的,没有一个不愿意听别人夸自己孩子的。更何况这些话是出自红胡子、入云龙等难得一见的英雄豪杰之口。张寿龄听着听着,全身上下的血液就开始沸腾了起来,回眼再看向自家弟弟,目光中便充满了自豪。
‘我弟弟居然救了红胡子,救了入云龙,救了整个喇嘛沟游击队。我弟弟居然一个人就让两车小鬼子手忙脚乱,六神无主。他有这样一身本事,天下又何处去不得?!即便是跟了共产党……,呀!我在想什么?在这穷得鸟都不拉屎的地方,他再有本事,又能折腾出什么动静来!’
狠狠咬了一下舌头尖,张寿龄强迫自己将思维转回“正经”地方。低头再看,石片上的羊肉已经吃了大半儿,不知不觉间,第三碗酒也早喝了个精光。
早有游击队员殷勤地给他斟满了第四碗酒,一边劝他多喝些,一边绘声绘色地讲起了张松龄的另外一场事迹。“您还不知道吧,咱张队长的枪法,那绝对是没得说。去年打老毛子那次,我就跟在他屁股后头。隔着一百多米远,对方趴在尸体后头,面前还驾着一挺歪把子。咱们张队长从炮弹坑里探出枪来,乒、乓,只两抢……”
“他那是撞大运,蒙上了!”张寿龄一边替弟弟谦虚,一边大口大口地喝酒。他能看出来,自家弟弟在游击队里头很有人缘,不但得到了红胡子的赏识,其他弟兄也都对弟弟很好,很服气。‘如果我直接说要带老三走,估计红胡子即便舍不得,也不会当场跟我翻脸。但是……,但是老三今后难免会怨我,入云龙和其他弟兄们估计也会觉得,我这个人自私自利,根本不配当张松龄的大哥!嘶,该怎么说得委婉一些,大伙能不伤和气呢……’
搜肠刮肚,他发现有些事情想得容易,做起来真的很难,很难!
第一章 早春(18)
人喝了酒思维就会发散,聊着聊着,大伙就聊到了当前局势上头。“七七事变”已经爆一年半还多了,小鬼子们先前所喊出的‘三个月灭亡中国’口号,显然早已彻彻底底成了被吹破的牛皮。而中国军队想要光复失地,却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从台儿庄到武汉,几乎每一场成功的战役,都给了国民无限希望。然而随后的局势发展,却总是令那一双双充满希望的眼睛再次黯然。
将近三分之二的国土被小鬼子占了,任何稍有点儿血性的男人,心里都藏着深深的不甘。特别是看到了小鬼子在沦陷区内的所作所为之后,这股不甘更是被压抑得像地下的岩浆,稍有机会,就会喷发出滚滚烈焰。
这不是历史上的改朝换代,改朝换代只是换个皇帝,在大多数情况下,与老百姓们没太大牵扯。而小鬼子却根本没拿中国老百姓当人看,抢劫、杀戮、强奸、酷刑,种种禽兽不如的行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光天化日下发生。尽管汉奸报纸上天天说什么‘东亚共荣’,上海滩的小女人们天天写风花雪月。可油墨印成的谎言,却无论如何都遮盖不了血淋淋的事实。
“大哥老家那边,小鬼子也那么欺负人么?!”一边吃着羊肉,有名游击队员一边随口问道。
“能不欺负么?!你什么时候见到过小鬼子讲道理?!”已经喝得有些酒意上头,张寿龄说话就不再像刚开始时那样每一句都字斟句酌,放下酒碗,叹息着回应,“我们县的和泰洋行的孙管事骑着马去乡下拜大仙,那还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呢。就因为经过炮楼时忘记了下马向向鬼子的膏药旗敬礼,被炮楼里的小鬼子直接用机枪从马背上给扫了下来。整个人都断成了三截!”
“嘶!”“该死!”“该死的小鬼子!”众人一边倒吸着冷气,一边同情地大骂。由于兵力单薄的缘故,驻扎在黑石寨的小鬼子们,行为相对要收敛许多。可即便是这样,百姓们依旧巴不得小鬼子早日滚蛋。真不知道张松龄老家那边的人是怎样才能做到忍气吞声的!
“大哥老家那边,就没有游击队么?就任由小鬼子那么嚣张?!”带着几分酒意,另一名游击队员不甘心地追问。
“有,怎么没有?!”仿佛是受到了侮辱一般,张寿龄大声解释,“铁血锄奸团,忠义救国军,还有你们八路军鲁南支队,多着呢!可架不住我们老家那靠近铁路,小鬼子运兵方便。谁要是招惹了他们,转眼就能调一个大队兵马过来!”(注1)
“唉!”众人摇头轻叹!有一条铁路横在家门口,对开辟敌后游击队战场来说,的确是个大麻烦。黑石寨周围之所以能演化成目前的三足鼎立局面,地理位置偏僻和交通不畅两条因素,在里边居功至伟。小鬼子即便从最近的兴安警备司令部派兵过来,也要开车走上四、五天车才行。等他们的汽车到了,黄瓜菜早就凉了。不像鲁南那边,前头战斗刚刚打响,后头小鬼子的援军已经坐着火车杀到大伙眼皮底下了!!
“不过炮楼里那些小鬼子,也没落下什么好结果!”唯恐给家乡人丢脸,张寿龄继续大声补充,“孙管事有个拜把子兄弟,是青龙山上的大当家。在给孙管事出殡的当天夜里,就带着手下的弟兄杀了下来,一把火,将炮楼里的鬼子和伪军全烤成了焦炭!”
“好汉子!”红胡子举起酒碗,猛喝了一大口,“后来呢,小鬼子没报复他们么?”
“怎么可能不报复啊!”张寿龄也陪着喝了一口酒,声音渐渐变得低沉,“第二天,小鬼子的一个大队带着两个团伪军,就把青龙山给围上了。双方‘乒乒乓乓’地打了足足三天三夜,听我们县医院里的徐大夫说,光伪军的尸体,就抬回来一百多具……”
“最后呢,最后呢!你快说啊,青龙山的好汉们最后突围了么?”赵天龙听得血脉贲张,扯着张寿龄的胳膊大喊大叫。
“没!”张寿龄摇了摇头,说话的声音更低,“七百多条好汉,一个都没突出来!青龙山大当家杜老虎的人头,到现在还在西城门口挂着呢。都烂得只剩下骨头架子了!”(注2)
“呯!”红胡子手中的酒碗被他狠狠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