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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以不一定。”角落一人忽然冷哼道,“皇家的人,恨不得自己是独生,才谁也不能抢那个皇位。你们居然拿寻常百姓家的兄妹与皇家的比?真是没见识!”
在场之人一听,顿时纷纷议论起来,说长公主是不是给人害死的,若是,又是谁害了敬武长公主。但无论如何,天下都对一件事深信不疑,那就是敬武长公主死了,而人死不能复生。
他们都不知道,在长安城外,月将至中天的时候,幽明子与京兆尹正在送一对夫妻离开。
“楼大人,谢先生,”流玉与林远之牵着手,深深一拜。“我夫妻能有今日,多亏二位鼎力相助。流玉之前多有得罪,莽撞之处,不敢求二位原谅,只求受我们夫妻一拜。”
楼向寒与谢洛城忙将两人扶住,楼向寒道:“二位快快请起,不过举手之劳,怎能用如此大礼?”
“若生死人、除蛊毒也能叫举手之劳,那可真是天下太平了。”林远之笑道,“不过二位的本事,的确不是常人能及,成全我俩,或许确实是小事一桩,但对于我俩而言,却是一生一世的大事。这一拜,无论如何也是要受的。”
楼向寒无奈,只能生受了。
“好了,”谢洛城看着楼向寒眼中的不自在,忍不住笑了。“江湖人哪来这么多客套的话?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而已。快走吧,你们再说下去,天都亮了!”
流玉哼了一声道:“谢洛城,你要不要这么煞风景呀?”
谢洛城挑挑眉:“你还不走?你不走楼木头也不能走,我都累死了,这都什么什么时辰了!”
流玉一笑,往长安的路上望了望,却没说什么,只是与林远之对望一眼,翻身上了马。谢洛城看流玉上了马却还是止不住地又往通往城里的道路望去,便说道:“走吧,你哥哥不会来送你的。他如今是身体大不如前了,再出来吹一吹夜风,跟你哭一顿,回去必定郁结成伤,弄不好就要加重病情。”
流玉黯然道:“我知道。”
谢洛城看她眼中闪着水光,林远之无声地握紧了她的手,不由得心中一动,道:“你哥哥有句话,托我说与你听。”
流玉惊喜道:“他说什么?”
谢洛城道:“他说,他爱权势富贵,爱九重至尊,但直到最后他才明白,他终极一生都在追逐一样东西,却求而不得。他让我告诉你,现在他将自己终极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给你得到,望你好好珍惜,莫要弄丢了。有些东西,一旦失去,那是再也找不回来的。不要相信亡羊补牢为时未晚,要知道防微杜渐,免得悔之晚矣。”
流玉闻言沉默了一下,咬了咬嘴唇,点头道:“你跟他说,请他放心,玉儿以后一定会幸福一生,与远之做一对神仙眷侣的。他……他也要保重。”
谢洛城与楼向寒点点头。
流玉催马欲走,却又望着谢洛城与楼向寒,诚恳地请求道:“我离开以后,二哥就只有成儿一个亲人了,可成儿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那位太尉,自六年前到现在,我始终不信他是真心的,弄不好将来我二哥就是给他气死的。你们……请二位好好保护我那倔强骄傲的哥哥,莫叫他被人害了。”
楼向寒点点头:“请放心。”
“你放心吧,”谢洛城也道,“不仅我们会照顾你二哥,姓庾的比我们更宝贝他。”
流玉眼光闪烁,欲言又止,心中还是不信,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了声再会,与林远之纵马而去。楼向寒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野上,便握着谢洛城的手,低声道:“走吧,回去了。”
谢洛城应了一声,由他牵着慢慢地往回走。抬头,见明月将圆,很快就是中秋了。中秋啊,团圆节,年年那夜,都有月华如练,只是多少人又相隔千里,只能两处沉吟呢?
回到城里的时候,远远地听到远处的高楼上还有渺茫的歌声。
“……莫把幺弦拨,怨极弦能说?天不老,情难绝……”
“昭明说他终极一生都未曾得到,其实我觉得他已经得到了。”谢洛城忽然说道,“瘐维扬待他,是真心的。”
楼向寒点头:“嗯。”
“昭明从前想要君临天下,后来想要真心,这些他现在都已经得到了。他说的终极一生都未曾得到的,大概是幸福美满吧。昨晚也是这样好的月光,他找我去,净扯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我不耐烦了,才忽然跟我说,洛城,你说什么才是幸福呢?不等我回答,他就自己说道:是花长好月长圆,年年相守人长久呀。”
谢洛城叹了口气,继续道:“他说,他虽然君临天下,九重至尊,但既不能叫花长好月长圆,现如今,连人长久也做不到。若是花不能长开,月不能长圆,便只有人长久,也是好极了的。可是他现在,莫要说长久,怕就是这两三年之间的事了……这大概才是他终极一生都得不到的东西吧。”
楼向寒道:“幸福不一定要长久相守。”
“嗯,有时一瞬敌得过一生,这要看人怎么想。但爱应该是千秋不移的,无论是不是相守。”谢洛城叹了口气,“我其实,也有些担心。”
“担心也无用。”楼向寒难得一次说了丧气的话,紧了紧手。谢洛城望了他一眼,心中明白。
幸亏还有人是能长久相守的。
恶…鹊桥仙…01
恶…鹊桥仙…01 如今已是深秋,寒烟衰草凝碧,见不到秋高气爽的晴空。谢洛城与楼向寒带着一队百人的士兵,正往长安东郊赶去。
是什么事情能劳得动京兆尹与幽明子双
双出动呢?
这还要从早上说起。
这一日的早上如同往常,谢洛城与楼向寒起了床便与沈北亭,桑迟吃早饭。
京兆府的早饭,只有白粥面糊与胡饼馒头。
楼向寒刚端起粥,便有衙差急匆匆地跑进来报道:“禀大人,吏部……”
他话还没说完,便有人在门外喝道:“楼向寒何在?”
话语里仿佛是个寻仇的莽汉。沈谢二人对望一眼,沈北亭微微皱眉……桑迟的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整个人都要跳起来。“什么人敢在我京兆府放肆?!”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四人转头,只见一个紫袍玉带的中年官吏腆着肚子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队随从。一行人的衣袍扫得地上的尘土都要飞满天了,好不嚣张跋扈。
楼向寒站起拱手道:“殷尚书。”
“嗯。”殷晗点点头,大刺刺地走到上头的主位坐下,随手敲了敲茶几,不满道:“茶呢?”
闻言,谢洛城低头吃糊,桑迟眼一瞪就要说话,却被沈北亭捏了捏手,递过了一块胡饼。楼向寒看着众人,心中笑着叹了口气,面上却未曾松懈,等殷晗脸上闪过了恼怒,才冷淡道:“殷尚书不在吏部值守,到京兆府来为何?”
殷晗忍了一口气,问道:“你这京兆府有多少兵马?离开给我带出城去!”
楼向寒拱手道:“请殷尚书出示圣上赐的羽英令,否则无权调动京兆府兵马。”
“你!”殷晗一拍桌子,站起怒道。“你个小小的京兆尹,竟敢不停本官的话?”
“这位大人,”谢洛城慢吞吞地说,“吏部尚书正三品,京兆尹从三品,行光禄大夫从二品。我朝以散官品阶论高低,我家大人可算不上什么‘小小的京兆尹’吧。”
殷晗又给噎了一下。他见过这个男子,是楼向寒无论到哪里都带着的书童,想到自己竟被一个小小书童指责,殷晗不由得怒道:“你一介白丁,不过是楼向寒身边一个小小书童,也敢对本官出言顶撞?”
“殷尚书!”楼向寒皱眉。
沈北亭忙站起来拱手道:“不知尚书要京兆府出兵是为何事?京兆府虽掌管一千兵马,但没有圣上的令牌,其他官员一律不得调动。这是圣上定下的规律,我等不敢违抗议,并非我家大人不通情理。”
他的话可好听多了,殷晗脸上神色稍霁,忽然青了又白,最后拍桌子怒道。“楼向寒,本官的爱女被山贼绑了,快快将那恶人山贼杀了,将那不争气的女儿夺回来!”
“绑架?”楼向寒与谢洛城对望一眼。
其中有蹊跷。若是绑架,为何不直接报与大堂言事,却要跑到内堂来说?还说得不情不愿的。
“不错。”殷晗道,“三日前一个山贼闯入本官府中,将本官爱女掳走。本官带着护院追到城外鹊山,却找不到那恶贼所在。你快快带足人马上山搜捕,便是掘地三尺,也要将那恶贼找到,碎尸万段!”
楼向寒道:“既是案件,北亭,带殷尚书去立案,签状。”
“签状?”殷晗又拍了一下桌子,“本官若是想留案底文书,岂会到你这破烂内堂?”
此话一出,桑迟又怒了,撸起袖子就要跳起来,被沈北亭按住。楼向寒依旧波澜不惊。“律法规律岂能视之无物?少尹,带殷尚书去。”
桑迟看着那胖男人气得铁青的一张脸,忙加上一句。“不去就不给你找人!”
沈北亭道:“尚书请。”
殷晗素来听说楼向寒不知变通,今日才真正碰了壁,才知道不仅楼向寒是个木头,这一京兆府的都是不懂看人脸色的木头。当即狠狠一甩袖子,跟着沈北亭走了。
殷晗一离开,楼向寒也站起。谢洛城叫住他:“先吃早饭!”
“救人如救火,我去安排人马。”楼向寒道,“你在这里,好好吃。”
谢洛城叹了口气。
等他和桑迟收拾好早饭,万事已经妥当了。沈北亭誊了一份案底给楼向寒,楼向寒牵了马道:“北亭与桑迟留下,洛城跟我走。”
沈北亭点点头:“是。你放心,有我在,绝不叫那尚书捣乱。”
楼向寒点头,与谢洛城翻身上马,带着一百人往城东而去。
鹊山在长安以东一百里,山上有一条小溪,在山脚与淇水汇合。鹊山上多松柏,经冬不凋,景色十分秀丽。
谢洛城原本觉得行程无趣。他时常在华夏大地各处来往,昆仑东海,海角天涯,御剑乘云不过瞬息而至,什么山河美景没见过?还会对这小小的一座无名小山感兴趣?但是想到两人终于能一同出门,他心中还是高兴的。
可惜,楼家木头不懂得,只道心中有莫名的感觉,觉得这事不简单。一路上皱眉沉思,将身外都视如无物,真是辜负。
不知不觉间,一队人已行到鹊山山脚。临到鹊溪时,前头忽然就停下了脚步。
楼向寒举目,百夫长便来报道:“禀大人,前边不知怎么的,过不去。”
过不去?楼向寒皱眉,催马向前。“我去看看。”
谢洛城忙跟了上去,见楼向寒在桥头停下,马儿不住惊恐,无论怎么催都不能向前。谢洛城走过去,在虚空中伸手,轻声道:
“是结界。”
楼向寒点头。
这事果然蹊跷,带谢洛城来是对的。
“传令下去,”楼向寒策马回身道,“停止行军,退五里地,扎寨驻营。”
百夫长忙将命令传了下去,一行人远离了鹊溪,寻找了驻地。众将士便搭帐篷的搭帐篷,搬东西的搬东西。不多时,万事已具备。
“等夜深了……”楼向寒坐在主帐里,边取出案底卷宗边道。
谢洛城接口道:“我便去看看那结界怎么回事。但你要留在军中安抚人心,不能陪我。”
楼向寒嘴角微弯。
谢洛城笑道:“这都还要交代?”
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