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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北亭道:“那几户人家院子里都没有井,坊里的水井虽然离得不远,但光着头总是不好出门的,你就当是做些好事罢。”
雩风叫道:“那又何必将我的法力封起?”不过就是打水而已,有法力在,莫说是几户人家,就是整个长安城里的水缸,打满了也不过是顷刻。
谢洛城笑道:“凡人之中没几个知道这世上有妖怪的,要是他们看到忽然之间水缸就满了,岂不要吓死?少主也不想再添人命的罪业吧?”
总之就是要他去做劳役嘛,找那么冠冕堂皇的借口!雩风愤愤,路上几次三番想不干了,但谢洛城派了桑迟看着。他的道行比桑迟要低上那么三四百年,想逃都逃不了。
于是只能去敲门。
第一户人家便是那字为子瑜的书生。
听到敲门声,子瑜隔着门问道:“谁……谁?”
雩风按照谢洛城教的说辞,应道:“我是京兆尹楼大人派来的。大人听闻公子近几日不便出门,派我来给公子帮些忙,打打井水。”
子瑜不疑有他,毕竟知道他头发没了的人没几个,又听到楼大人的名号,便开门叫人家进来了。“楼大人真真是爱民如子,这几日小生可要为出门的事烦透了。”
雩风进了门就懒得跟他客气那么多,直接往水缸里看了一下,问道:“拿什么打水?”
子瑜愣了一愣,心想这还真是个冷脸直性子,便也不多说。指了指水缸旁的一个木桶,道:“那……”
“嗯。”雩风点点头,拿起木桶问道。“水井在哪里?”
“出门往东三百步。”
雩风点点头,抓起木桶就出门去了。
水井不远,路两旁还种着杨柳,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可惜雩风没那么多心思去赏风弄景。他也没打过水,也没见过别人打水,站在井边不知如何下手。
隐身在一边的桑迟早就无聊得发慌,看他一脸苦恼就忍不住兴奋地说道:“啊呀,你不知道怎么打水么?”说完又摇摇头,“现在的后辈啊……”
雩风“砰”的一下就摔了木桶,桑迟抱着肚子笑瘫了在地上。
笑够了,桑迟费力爬起来扶着井沿,指挥道:“把井上的桶打下去,再摇上来,取了水倒在木桶里就可以提回去了。”
雩风从小没受过别人的嘲笑,这下子只能绷着脸不发火。虎落平阳,他没法力,暂时不和这猫妖一般计较。
话说没了法力真是一件……雩风咬着牙摇着井轱辘,从前他怎么就没发现自己这么……这么文弱呢?
桑迟看着光是摇个水就气喘吁吁的小少年,很同情地提醒道:“不要着急歇息,你回头还要提回去咧,这一缸估计要打五个来回。这一家完了,后边还有四五家呢。”
雩风听完这话都想哭了,只是一股子傲劲在那里,一语不发咬牙提着水往回走,这才有了开始那一幕。
桑迟看着那小小的身板套着一身青衣,在春风里走得一步三摇晃,忍不住就过去给人说大道理。
“不用法力打水很吃力吧?很累吧?提不动了吧?你看人家凡人多不容易,打水做饭什么的多辛苦呀,你还去欺负人家,心中愧疚不愧疚?命太好就喜欢胡闹,反正出了事有家族担着,唉唉……”
桑迟摇头。“不说凡人,就是妖界里一般妖怪,哪个不是修行个几百年历了天劫才能有人形?也就是你们这些王族出来的命好,给家里灵气滋润的,不用修行也能成人形,不想成仙就耽搁着也不理会天劫。想想那些苦修多年的小妖,谁敢不将凤凰定下的律法仔仔细细地看上几回?就生怕自己做错了被抓到。一个不好那就是要散去功力打回原形的,几百年上千年的辛苦就白费了,还不如死了的好……”
“……”雩风靠在墙上转头看漂浮在半空里盘腿而坐的猫妖,有些诧异。
他其实对这猫妖没多大的印象。最初去京兆尹府的那个晚上虽然被他抓住,但除了那一下的接触,印象里似乎就只有他趴在那个遥郎僖募缟希凰劬φ龅么蟠蟮模耙埠苌偎怠?此膊坏揭磺辏判宦宄呛湍墙凶錾虮蓖さ纳僖肀咭涣程煺妫挂晕椭皇歉黾已男⊙怨缘模暗模恢朗碌摹�
没想到居然被他教训一顿。
雩风有些愕然,正想着这猫妖其实也不是他表面那么孩子气的时候,沈北亭忽然来了。
“桑迟?”沈北亭还是一身黑白的遥溃逖哦朔剑咦呃幢愣潘耐胱抛约倚∶ㄑ靡碓诤未Α!俺隼窗桑衣蛄税滋歉狻!�
“白糖糕!”桑迟顿时现了身从半空中跳下来,抓着沈北亭的衣袖仰头道。“哪里哪里?北亭最好啦,最近洛城好小气,都不给我钱买白糖糕!”
沈北亭由着他拉扯着自己的衣袖,将手上的油纸包解开,香味飘出。桑迟拿了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沈北亭将白糖糕放在他手里,伸手给他擦了擦嘴角的屑。余光撇到雩风站在一边,一脸的不可思议,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
“雩风公子也来吃点吧。”
桑迟鼓着腮帮子点点头,冲雩风一笑,双手将白糖糕护紧了。
雩风将头扭到一边,提起水桶往回走。身后传来沈北亭无奈的训斥声。
“桑迟……”
那猫妖嘴里咕噜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总之那沈北亭很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不透这猫妖。
训人的时候一副沧桑的样子,遇到京兆府里那些人,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还护食,少主他不跟人抢吃的已经很多年了。
这一桶水几乎耗掉了雩风半身的力气,可恨的是,一桶水下去,那水缸也不过浅浅的积了一层。雩风扶着水缸边沿喘息,心中的火冒得三丈有余。再等他将那几家人的水缸打满,天都要黑了。更可恨的是,晚上还不能回家,只能住在京兆尹府里。那木头脸大人下了命令,不准族中人来探望。
雩风躺在床上,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手脚酸得动了不想动。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每天都是那叫做桑迟的猫妖在他身边看着,时不时训他一些大道理。但只要那沈北亭一出现,那猫妖就跟个四五岁的孩子一样,只知道撒娇要吃的。
那少尹原先在柳精一族的大堂上和祖父对视,气势丝毫不弱,也该是个铮铮男儿,怎么遇到这猫妖就没了规矩似的只知道顺着他呢?雩风回忆起自己祖父的教导,顿时发现亲生的爷孙都没这么宠溺的。
还有那个幽明子和京兆尹,晚上偶尔遇见,雩风被那幽明子和猫妖轮流欺负。因为有祖父的交代在,雩风敢怒不敢言,那楼向寒居然也不管管。
这个奇怪的京兆尹府,一群奇怪的人与妖。莫名其妙的惩罚,叫人窝火的体力活儿。
雩风边走边想,一不小心绊了一下,差点在那书生的院子里摔了木桶。正额手称庆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奇怪的声音道:“喂,小子,你差点叫我成了落汤鸡啊,吓死我了。”
雩风惊愕地抬头望着半空,桑迟摆摆手道:“不是我啊!”
“这里啊这里,小子,我在你脚下啊!”
雩风低下头,脚下一只胖胖的芦花母鸡,圆溜溜的,正正一张一合地说着话。
“果然,我第一天就觉得你这小子不是凡人。”
怒…折柳曲…07 【07】
长安城西南角某个坊里,柳精一族的少主和幽明馆养的猫妖一起蹲在地上,四只眼睛睁得大大的,一起看着地上那只芦花母鸡。
母鸡应该吃得很好,长得胖乎乎圆鼓鼓的,一身鸡毛油光油光。母鸡仰了仰头,说道:“这么吃惊干什么?身为妖精,应该知道这世间有生命者皆有灵识吧?”
雩风和桑迟正想回话,母鸡又说道:“等等,你们俩这样盯着我跟我说话不要紧么?要是给小书生看见了一定会吓死的。”
桑迟歪着头想想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站起来一手拈诀,一个法术打了过去。隔着墙壁,寒窗下温书的书生砰的一下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雩风正被那几桶水气得七窍生烟呢,见状冷哼一声。“凡人总司少见多怪,何必在意他的死活?”
“怎么能这样说话?”母鸡的声音里有几分训斥,“脾气好大哟,被家里人宠坏了,一生气就把人家头发给剃了,现在正被木头脸抓了罚劳役呢。”
“你怎么不说那些人都做了什么?”雩风一下子就怒了,“怎么只说我的错?”
母鸡看着雩风说:“嗯,小孩儿果然脾气好大!”
雩风不高兴了。“我都好几百岁了,你这母鸡才多大一点啊就叫我小孩儿?”
母鸡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听得桑迟和雩风忍不住想看看地上有没有新下的蛋。“你是精,寿命何止千年?就是几百岁也不过是个小少年。我身为家禽,寿命不过一年,五个月便可以称为年老了。这一声小孩儿,你还是认了吧!”
“你的寿命才一年?”雩风睁大了眼,握了握拳头愤愤道。“凡人真是太坏了!”
母鸡望着他,语气有些不解。“这话怎么说的?主人对我很好啊,住得暖吃得好,也不打我。”
雩风道:“你看凡人生于世间,既不能像仙灵神佛一般得窥天道、普度苍生,也不能像妖界鬼界一般明了日月潜息、四时更替,甚至大部分的凡人都不知道还有其他五界存在。不修辟谷之术,不懂御寒之法,饿了就要吃草木兽禽,冷了就拿兽类上的毛皮取蚕儿吐的丝。他们都不知道别的东西也是有灵识的?也知道痛也会伤心?”
“就如同你,山里的野雉虽比不得妖精鬼怪有千万年的寿命,好歹也有十几年可以活,最后也能自己老去。你却给关在这小小的四方庭院里,每日里担心自己长肥了。一旦这凡人开心了或者不开心了,抓了你也不管那么许多就杀了,要吃你的肉!”
雩风越说越伤心,到最后气息哽咽,说不下去了,只能恨恨地说道:“凡人是世间最最自私残忍的生灵!”
桑迟看雩风说着说着眼眶都红了,急忙小声地安慰道:“你……你别哭呀!其实人也不是所有的那么坏的,你看北亭洛城木头脸他们……”
雩风打断道:“他们又能好到哪里去?他们不吃肉么?他们不杀生么?”
“这……”桑迟皱起眉毛,很苦恼地想着该怎么反驳,最后想痛了头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我……我说不过你,总之我就是觉得不是这样的……啊呀!要是洛城在就好了,洛城最会吵架了!”
雩风说道:“谁来都一样,事实胜于雄辩,白的就是白的,难道他还能说成黑的?”
桑迟急得站起来又蹲下去,一手挠挠耳朵抓抓头发,不知道怎么才能为北亭等人辩护。想来想去,只能说道:“不对,不对,北亭是好人!”
母鸡看着好笑,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雩风看着她不解,“你笑什么?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母鸡说:“这是什么怪道理?说得好似这世间只有凡人才要吃东西似的。”
雩风不服气,说道:“好吧,那就算上禽类与兽类,总之我们草木是最无辜的!哼,我们既不用吃别的生灵,也不用拿别的生灵的东西!我们草木最好了!”
桑迟也不服气。“可是草木也要泥土也要水呀!”
雩风说道:“泥土和水没有灵识啊!”
母鸡说:“你又不是泥土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