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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她悻悻地依着禅院门扇抬头看着头。“纪凌萱必是不会放过她的……”
“可她已被收押了……”严秦皱着眉头说。实则是担心。担心失势、被禁于坤凤宫等待最后审判的纪凌萱，会对西溟雪不利！区区一个碧水，纪凌萱失势之中都可以令其神不知鬼不觉落水，那么西溟雪呢？他看着若有所思的西溟雪，知道她在感伤。
可这一切都皆人事，碧水的恨蒙蔽了她，虽然碧水总是很巧妙地将自己隐藏在复仇的背后，但每次一到纪凌萱要惩罚西溟雪的时候，她都恰巧在，都恰巧让纪凌萱点中来行刑，这是怎般的“运气”啊！几近扮演虐杀西溟雪的角色她怕是难以得脱的，特别是她眸子里难藏的恨意。故而，西溟雪才会选择试探碧水，没想到这么一个试探，便让她丢了命。
西溟雪故意挑拨纪凌萱悬空的后位就算有纪太后的“依”，也还是没有宋逸的“凭”，后位难久。碧水是跟随前皇后的侍女，甚至最后同进禁宫天牢。若要抓住宋逸的心，怕是少不了碧水的帮助。以前的西溟雪不相信碧水会靠向纪凌萱，可自从九宸殿那场风波，碧水执针恨视的目光中，西溟雪便可将一切联系起来。若没有碧水的煽风点火，宋逸不可能对西溟雪失望，致使纪太后下旨“添官加福”；就算明摆宋逸宠幸她妃，已经为后的纪凌萱依旧开足马力对付她！明知道西溟雪便是甲子西，是她碧水的“前主子”，若碧水仍义无反顾选择靠向纪凌萱，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碧水已不再是从前主仆情深的碧水！
让纪凌萱以美色迷惑宋逸，可又怎么让厌恶纪氏的宋逸碰纪凌萱呢？西溟雪思来想去，才发现人总是存在思考误区。没有恩宠的纪凌萱自然会急，特别在西溟雪的言语推动下，同样骄傲的女人，总是不顾一切不择手段要去争取恩宠，哪怕最卑鄙的手法。而只要碧水贰心，必会帮纪凌萱收揽宋逸的心，而这一切自然落入虎视眈眈的西溟雪设想中，成为西溟雪计中的一环。
越是深陷其中，越是迷茫。碧水自以为聪明，以自己九宸殿掌事的身份，自认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御膳呈在宋逸面前时，越过御膳房的检查，偷做手脚。谁曾想到塞着预备谋害西溟雪的字团，早被西溟雪买通的人换下了，由“西氏淫乱，国家倾亡”换成了更为深重的“淫乱后宫，后无初红”。宋逸怒极，必定回坤凤宫。一旦他踏入宫内，被融了媚药的烛台便会燃起，西溟雪故意让严秦在烛身上做手脚，使之蜡显色白，就算再愚钝的人也必定知道其中有诈。何况被欲火攻心缠绵一夜，清醒后却发现纪凌萱根本就无落红的宋逸呢？那不更证明了那张纸条的真实性？
纪凌萱不服下肯定供出碧水，供出一切皆为碧水所为，只需要宋逸派人检查碧水，便可知道她身上的海棠香是催动媚药的引。而碧水在宋逸进入坤凤宫前曾神秘出现，这一切她都脱不了干系。她怎般也不会想到自己随身一直携带的香囊，也被熟知她的西溟雪偷换增加剂量。香，可以迷惑人，也可以害死人！一个简简单单的试探，看似毫无所用的香气竟然可连接一环，推上一环。究竟是西溟雪猜得过分理想，还是事实本身就是如此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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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此情烟花满手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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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那篇湖吧。”西溟雪悠悠道，脑海里回响的是碧水的妹妹碧落落水时的情景，当时她曾言“质本洁来还洁去”，果真就让那一湖湖水洗去所有的杂质吧！走出禅院，她慢慢走向御苑中。道不清此刻的感受，当她来至御苑时，碧水的尸体早已被捞走，恐怕此刻已在乱坟岗了。虽然此举中碧水的行为的确让宋逸怒她，但照以往情分上宋逸还是怜她，会为她树个殊荣的，这点西溟雪倒不怀疑。因而，身后事西溟雪自然也不会去参合一脚。毕竟碧水背叛了她！
“碧水……呜呜……”
无意听到女声呜咽，西溟雪上前一看，却道是霜月！还真是许久不见，从禁宫中语妃罚她与紫苏、碧水跪立；再到夏宫她救下霜月，身旁只剩她与碧水；最后，碧水也落水，只剩下她一人。而霜月仿佛就是她们三人情分的见证，从缠至散，这个世界上的情分还真微妙。
“你……是你！是你害死碧水姐的！”不知何时，越走越近的西溟雪也看着那平静的湖水发呆，而猛然惊醒的霜月竟激动扑上去打着西溟雪，幸而严秦及时制止住。可，霜月那股劲实在太猛了，严秦不得不用自己的身子去紧箍住霜月。
“是你！你这个刽子手！碧水姐都说了，你就是当年的甲子西！是你害的碧水姐人不像人，是你害的碧水姐投水的……”霜月漾起不怕死的脸，情绪激动，口口声声大骂着。然则，湖水旁的西溟雪一脸无视，兀自望着那片湖心。倒是抱着霜月的严秦死命腾出一只手，来堵住了霜月的嘴，可霜月依旧满脸愤恨。
“是。”西溟雪的声音拔高几筹：“西溟雪就是甲子西。”
严秦愣住，险些又让怀中的霜月挣脱：“娘娘！”
西溟雪伸手示意严秦莫要过问：“可是，大概你忘了，甲子西曾受你恩惠，如今西溟雪放你不死，一来一回，互不相欠！一个人两世间，受恩回恩、背恩弃恩，不过一个轮回，谁脱了轨，便再也回不来了！”西溟雪蓦然转身，走向霜月，不待霜月任何动作，西溟雪狠狠掌了霜月一嘴：“这掌告诫你，不要恃着我欠你恩就以为我一定要还，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欠谁，只有谁比谁强！”言罢，哼了一声立即转身。唯有严秦才懂，她在说这句话时内心是多么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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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宫残月，采薇魂断。当西溟雪像一个游魂般游荡了一整天后，才来至冷宫，也就是她曾被“添官加福”的采薇宫，果真采薇之女断采薇，死宫终是不虚名！西溟雪几乎可以想象到今天朝政上时多么风云变化。皇后以不贞要被废，纪太后昏倒凤榻，纪氏不服，对着宋逸呛声，最终导致纪凌萱不仅被褫夺封号，连性命也不保！
原本只是来看纪凌萱惨象的，反而变成来见纪凌萱最后一面，世事真讽刺啊！但，最令西溟雪意外的还是宋逸的强势！明明纪氏现如今还手握重权，他却不投鼠忌器，生生就是要致纪凌萱死地。好像只有这样，方可让他消除对纪氏的恨意不可。只是，西溟雪真真为宋逸担忧啊……
“……后乱宫闱，交媾不浅，妇且不贞，何为表率……褫夺纪氏后位，不入太庙，不入纪氏，钦赐三尺白绫……”
——一个时辰前，宋逸下的命令。死不入太庙，不是宋家媳；死不入纪氏墓，难回纪氏家。这招当真太狠了！在这个崇尚丧礼、注目轮回的时代里，死不如棺，不进宗庙，一生死后为孤为魂，连个鬼也不如！西溟雪没有想到宋逸对纪氏的恨会如此之深，深到恨不得剥皮抽筋。
“……皇上……凌萱没有……凌萱没有对不起你……”
踏入纪凌萱等待行刑的冷宫刑殿。一股腥臭味便扑鼻而来，毫无光亮，整个就跟地狱一般阴暗潮湿！西溟雪掩着鼻艰难行进，时不时还踢上什么，差点跌倒，幸亏严秦扶住。
“谁！皇上来了吗？皇上您终于……”
“是我！”西溟雪看到一个黑影扑来，直觉一闪，严秦也立马横隔在前。
“你？是纪妍么？纪妍你来接本宫了么？”黑影瑟瑟，让人看得有些同情，只是纪凌萱的声音变得有些喑哑，听得很是恐怖！“……咯咯……皇上还是拗不过太后和纪氏……呵呵，让你来接本宫啦……”她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梦中，甚至愉快地在前面旋舞旋舞，像是要再最爱的人面前，拼命舞出最绚烂的舞姿一般。只可惜，来的人不是宋逸，更不是纪氏的人，而是她的死对头西溟雪。
西溟雪叹了口气：“皇上不会来了。”
旋舞瞬间停止，纪凌萱似乎还在晕眩中：“……你骗我！你骗我！他不会不要我的，他亲手为我戴上凤冠……咦？凤冠呢？”说着，纪凌萱再一次猛扯自己的头发，原本就散乱的头发被她揪得全膨竖起来，层层挡住她的脸。那种感觉，就像面前是个无脸鬼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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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凤冠不会回来了！”西溟雪冷冷道：“就像你的落红不会出现一样！”
轰！意识一瞬全起！
“你？你！”真正意识到来人是谁后，半醒半醉的纪凌萱猛然撅起一股力，生生拨倒严秦，一把扑上西溟雪，双手直直就掐上西溟雪的脖子！“是你这个贱人！是你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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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被扼住脖子，呼吸不顺，可西溟雪半分士气也不落：“……高傲的皇后……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
“啊！本宫要你死！本宫死也要你陪葬！”纪凌萱蓦地凌厉一股阴气，施加手上力道，却被严秦摸索来的棍子一把打扑在地！“……啊……”
“娘娘啊？”看着纪凌萱倒下，严秦忙放下手中棍子，拨走纪凌萱，赶紧扶起西溟雪，为她理顺气息。因为背对纪凌萱，谁也不想根本就没有昏倒的纪凌萱，拖着虚软的身体竟又站了起来！强硬凭借着口捡起那根棍子，身形踉跄。然则，抓着棍子之势却那么用力，抬高，狠狠地、狠狠地：“西溟雪你去死！”
严秦眼见那棍子就要落下，扑身而去，护住西溟雪！然则自己则被狠狠地棍击，眼前的纪凌萱就像在捣药般“奇奇恰恰”地捣着，而严秦的身子终究不是铁打，几个滚捶下来血色现出。
如此之势延续，严秦迟早活活被打死，西溟雪情急之下大吼：“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究竟怎么害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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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此情烟花满手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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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究竟怎么害你的吗！”
“啊——”棍势延宕一回合，趁着纪凌萱还在惊愣之中，西溟雪猛地推开严秦，拔出头上簪子，狠狠朝着纪凌萱的腿几扎！纪凌萱受伤，疼得往后栽倒。棍子摔落在地那种声音惊骇着西溟雪，她怕纪凌萱的棍子再度落下！意识全被恐慌占领，暴风倾覆一瞬间，脑海里只剩下一种意识支配着她——“纪凌萱不死便是她死”！刹那，没有任何犹豫，她飞快压上纪凌萱的身子，然后抬高手利落而下，狠狠地、狠狠地朝着纪凌萱的心口一扎一扎一扎……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