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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买下他们的房子,这几年也有些房子被卖给了外地人。鲁丝·霍金不可能再继续找下去了,凯瑟琳想通过鲁丝的律师安排一次会面,但却被拒绝,这个律师就是她的经纪人。
鲁丝的一连串举动不可避免地让这个村庄焕然一新。门窗漆上了鲜亮的油漆,他们还修了一个花园,即使在冬日的严寒里,早开的番红花、低矮的鸢尾花和雪莲花也开得姹紫嫣红。不过,汽车也多了,以往这里只有一辆破旧的路虎车和一位乡绅的奥斯丁·坎布里奇车,渐多的汽车打破了村庄的静谧。一个现代的玻璃电话亭取代了以前那个旧的红色电话亭,不过那块大石头依然像人们熟悉的那样稍稍有些倾斜地立在那里。即使有了时髦的汽车和面貌一新的村舍,在这样一个清冷的下午,还是不难描绘出她第一次来斯卡代尔时它的样子。那时,她还是个小姑娘,后来长大了,褪去了天真,长成了一个少女。
她那时已经十六岁了。爱丽森·卡特尔谋杀案已经过去两年半了。凯瑟琳的男朋友有一辆小摩托。春天的一个下午,她说服男友骑车带她去斯卡代尔,这样他们就能亲眼看到案发现场了。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那只是出于残忍的好奇。在她那个年龄,任何行为都以追求违法为目的。他们没有兴趣——或者说也没有准备——费劲地穿过灌木丛去找那个废旧的矿井巷道,但是,因为出事地点的种种传闻,当两个小孩子在宅邸后面的林地里摸索时,一种意想不到的激动让他们战栗。
她现在明白,那也是一种驱除审判菲利普·霍金时弥漫的恐怖的方式。当然,许多细节在新闻报道中都被哗众取宠的委婉语所掩盖了,然而凯瑟琳和她所有的朋友们都知道爱丽森·卡特尔遭遇了可怕的不幸,他们也被警告过,如果落到陌生人的手里也一样会发生那种可怕的不幸。爱丽森的遭遇更加恐怖,因为她落在一个她认识而且应该可以信任的人手里。对凯瑟琳和她的朋友们而言,他们都有中产阶级家庭的庇护,家不一定绝对安全,这个想法引起了他们深深的不安。
在一个更现实的层面上,这个案件给她们的生活增加了各种各样的限制,有来自父母的,也有他们自己强加给自己的。对他们的看护和陪伴几乎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而当时,英国的其他青少年正在迎来摇摆舞风行的六十年代。爱丽森的命运为凯瑟琳的少年时代蒙上了一层迄今为止尚未被察觉的阴影,她忘不掉这个案子,也忘不掉这个受害者。它比其他任何一个原因都重要,差不多就是因为这件事,凯瑟琳决定尽快离开巴克斯顿。先是在伦敦一个大学读书,然后在一个通讯社做勤杂工,最后她成为新闻专栏作家,这份工作终于使她斩断了和过去的纠缠,让她的生活里充满了新的面孔,新的魔力,任何一件小事她都做得比别人好。
当凯瑟琳从一个台阶迈上更高的台阶时,她常常会琢磨,如果爱丽森还活着,她的未来该是什么样。她告诉自己她不是对这件事着迷,只是受到好奇心的感染,那种好奇应该会令每一个记者坐立不安,只要他生长的环境与这桩离奇恐怖的案件发生地不远。
现在,神奇的是,她自己将是那个最终拨开过去的面纱,揭示这个故事背后玄机的人。她想,真是天遂人愿。不可能有另外一个记者更有资格去揭开真相了。
凯瑟琳走下车来,系上巴伯夹克衫的扣子,将围巾掖紧。她穿过绿草地,爬上石阶,一条小路展现在眼前,她知道,顺着这条小路可以走到发现那条名叫舍普的狗的那片灌木丛,从那儿也可以找到斯卡莱斯顿河的源头。
结了霜的青草在她的脚下发出嘎喳嘎喳的响声,她禁不住将这次散步与她上次来斯卡代尔时的情形进行对比。那是十年前一个炎热的七月午后,太阳在蓝得耀眼的天空发出爆热的光,只有树林大方地让你暂时躲开暑热。凯瑟琳和她的几个朋友在达夫代尔租了一间度假屋,作为他们在皮克斯徒步旅行的落脚点。其中有一次远足是从丹德代尔到斯卡代尔,再到斯卡来斯顿河。长途跋涉,他们感到酷热难当,而且身上黏糊糊的,于是便在从绿地上的电话亭叫了一辆出租车,等车的时候,他们便坐在一段矮墙上,东拉西扯地说一些他们在伦敦的同事的闲话。凯瑟琳甚至没有提到爱丽森,很奇怪地,她有些迷信,不愿意和她的同行分享这个故事。
她从来没想过,说服乔治·贝内特打破他三十年的沉默来谈论这个案子的人竟然会是她。虽然她从来没有忘记爱丽森·卡特尔,可是要为本世纪最令人感兴趣的案子之一写一本定性的书却还没有提上凯瑟琳的写作日程。
去年秋天在布鲁塞尔,她都没想到要写这本书。但是,根据凯瑟琳的经验,最好的故事都不是刻意找来的。毫无疑问,她心里已经知道这将是她职业生涯中最精彩的故事。
2
1997年10月…1998年2月
瓢泼大雨无情地倾泻。这时,如果她舒服惬意地待在一间有玻璃门的咖啡馆里,这场雨也没什么不能忍受的,她可以欣赏外面的大广场,一杯冒着热气的爱尔兰咖啡让她的双手暖暖的,同时,她还可以幸灾乐祸地看着那些惊慌失措的人们费力地抓着雨伞,以免被风卷走的狼狈样。可她却在一个下着大雨的星期三下午,在一间可以看见其他办公区的水泥房子里空等,她在等着一位瑞典官员想起他们的约会,所以凯瑟琳不会觉得这是一个美好的时刻。当她计划来欧元区散心的时候,心里压根儿没想到会是这幅光景。
尽管凯瑟琳是一家消遣性妇女月刊专题报道栏目的组稿编辑,她对新闻专题一直非常敏感,她最初的名气就是由此而来。她不止一次逃开千篇一律的官僚作风带来的压力,她也常常避开办公室里的飞短流长。她的理由是她需要保持她的创造力,需要跟上变化的环境。给她写稿的作者所面对的就是这样的环境。所以,她定期地确定一个专题,这使她得以做一些研究和采访,然后把它们写出来。
她原以为对在欧盟担任重要职位的女性进行一系列的采访将会非常有趣。她却没有考虑到无处不在的官僚作风和这糟糕的天气,还有那些马拉松式的会议。至于几乎没有一个人能按时来到采访地点之类的事情更是不用提了。凯瑟琳叹了口气,她拿起会议室的电话接通了负责接待她的人,一位名叫保罗·贝内特的英国新闻官员。她原先以为他像大部分政府官员一样态度生硬,很不耐烦,但他却带给她一个意外的惊喜。一明白他们二人都是在德比郡长大的,他们的关系进展顺利得不一般,保罗尽量为她解决了所有的小麻烦。
“保罗吗?我是凯瑟琳·希斯柯特。希格丽德·哈马斯特没来。”
“他妈的,”他狠狠地说道,“你先别挂好吗?”
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古典音乐在她耳朵里响起,是小提琴那蚊子一样的嗡嗡声。凯瑟琳有时真希望听到其他什么乐器演奏一段古典音乐,但她怀疑即便如此,那对此时此刻的她也一样没用。她把话筒尽量放远一点,好避开那讨厌的乐声,不过那个距离也能保证保罗再拿起电话时她能听到。几分钟后,保罗对着电话说,“凯瑟琳吗,我恐怕给你的是个坏消息。也可能是好消息,这得看你对哈马斯特夫人的看法,她要去法国北部的斯特拉斯堡,得凌晨才能回来。她的秘书已经安排你们明天十一点见面,你看怎么样?”
“这回轮到我说‘他妈的’了,”凯瑟琳揶揄地说,“我打算今晚坐火车赶回去。”
“很抱歉,”保罗说,“瑞典人总是把记者放在食物链特别靠下的地方来考虑”
“这不怪你,谢谢你帮我弄清楚了。至少我可以在阳光明媚的布鲁塞尔再待一晚。”她的语气中有几分嘲讽。
保罗笑了,“呵呵,没错。我不想你一个人闲得无聊。如果你晚上没什么其他安排,为什么不来我这喝一杯呢?”
“谢谢,别为我担心,我没事的。”凯瑟琳说话时的漫不经心是一种职业习惯。
“我请你不是例行公事,”保罗继续说道,“我想让你见见海伦。”
她想起来了,海伦是保罗的女友。在欧盟委员会做翻译。“身处巴别塔的人还会见我吗?”她语带讥讽地说。
“她每个月都看你的杂志,如果她知道我没有抓住机会带你到家里喝几杯,她会杀了我。而且她也是北方姑娘。”他加了一句,好像这样就能把这件事搞定了。
刚过七点,凯瑟琳就到了。不知为什么她给了海伦·马戈维思一个飞吻。这不完全是德比郡人典型的问候方式,她这样想着,有点嘲笑的味道,一边打量着保罗的这位女友。海伦的长相确实是凯瑟琳的杂志所热衷的那种长相——三十岁左右,乌黑的头发剪得短短的,乱蓬蓬的像个拖布,从宽宽的额头上垂落下来。前额亮亮的;她长着一张瓜子脸,眉毛又黑又细,颧骨高高的,笑起来很大方。她的妆化得淡淡的,但是很到位,很符合风格版块向职业女性推荐的化装风格。海伦看起来有些面善,凯瑟琳前几天一直在欧盟的大楼里,不知道是否在走廊里碰见过她。这么迷人又时髦的人应该会抓住她的眼球,尽管可能是无意识的。她现在真正明白保罗为什么要把她炫耀一番了。
保罗慷慨地往杯子里到满红酒,两个女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保罗说哈马斯特夫人爽约了,”海伦说,她的约克郡口音仍然很浓,“这就像你咬着牙去看牙医,结果牙医却早早地下班了。”
“呵呵,她没那么倒霉。”保罗赶紧岔开话题。
“她要和妖怪格伦德尔的母亲比个高低。”海伦的话叫人难以理解。
“我相信凯瑟琳不会让她占上风。”
“哦,我肯定她不会,亲爱的,”海伦朝笑了笑,“他没告诉你我是你们杂志的头号粉丝吗?这可不是胡说八道——我真的订了你们的杂志。”
“谢谢,”凯瑟琳说,“不过,给我讲讲你们俩是怎么遇见的?是一次欧洲的浪漫邂逅吗?”
“瞧瞧,海伦,她已经在为明年的情人节专题做打算了。”
“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敬业的,”海伦对保罗打趣道,“是的,凯瑟琳,我们是在布鲁塞尔认识的。保罗是我在欧盟委员会遇到的第一个讲话带北方口音的人,所以我们很快就熟悉了。”
“我为她着迷,她逃不掉了。”保罗望着海伦,附和着。
“海伦,你是哪里人·”
“谢菲尔德。”
“从我们那里翻过奔宁山脉就到了,我出生在巴克斯顿。”
海伦点点头,“我姐姐现在就在那里,你知道一个叫斯卡代尔的地方吗?”
听到这个名字,凯瑟琳有点惊呆了。“我当然知道斯卡代尔”
“我们家的珍妮丝几年前就是搬到那里去了。”
“真的吗?为什么搬到斯卡代尔去?”凯瑟琳问道。
“嗯,是命中注定吧。我姑姑和我们在一起住了好几年,她从她已故丈夫的远房亲戚那里继承了一座庄园。好像是一个二表哥。我姑姑去世后,那座庄园就留给我妈妈了。三年前,我妈妈也离开人世,她把这座庄园留了给我和珍妮丝。房子本来一直是租出去的,可是珍妮丝喜欢乡下的生活,于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