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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我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休息,躺在那张铺有红丝绸的床上。这块红丝绸是小姐送给我的。虽然很累了,我却久久睡不踏实。眼前总是出现今天上午的那些画面。尤其到小姐痛苦时的特写,那画面播得特别慢,弄得我也痛苦不堪。突然,一个黑影从门前飘过,透过黑影,我看到了一个标致的女士,她穿的是旗袍。然后,有了滴答声,是从门缝里传出来的,我这才发现那是血!
“刘管家,你为什么不救我?”那个女的幽幽地问。我顿时吓蒙了,那是小姐的声音,她怎么回来了?
我从噩梦中惊醒,才知道这是一个梦。我问过老爷,他告诉我说还没有找到小姐。但我的感觉告诉我,小姐已经回来了……
赵德山看到最后眼睛都直了,再往后翻,日记不是连续的,没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说那个女鬼就是凶宅里闹的鬼?赵德山合上日记,重重地舒了口气。
是刘管家间接杀了他家小姐,小姐自然是来向他索命的。而且小姐死的那天穿的是红色的旗袍,虽然不是在晚上十二点死的,但穿红衣服死的人可是会化成厉鬼的。这么想来,那个刘管家必然是凶多吉少了。不过日记的后面还有许多页,看来那之后他还活着。赵德山猛然想起昨天来这时见到的那个自称是“刘管家”的人,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赵德山抬起头,中午的太阳明晃晃的,很刺眼,他这才想起该吃饭了。由于他带来的粮食在昨天晚上一夜之间就都被糟蹋了,现在干吃这些白菜也不是办法。赵德山摸了摸口袋,摸出父亲昨天给他的粮票和随身带的一些碎钱,决定先去把必备的东西买回来再说。
赵德山轻轻地把大门开了一个缝儿,四下观察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后才出来。
中午的街上不再那么热闹。人们闹了半天了,也都饿了累了,回去吃饭的吃饭,休息的休息,只有几个挂着牌子的人,还站在马路上。没人关心他们的生死。他们自己也不关心,或者可以说:还不如死了。
赵德山买了面、油、醋,又去杂货铺买了几尺布,回去做窗帘和床单用,他不买现成的,那样太贵,回去自己简单铺一下就好了。想起上午看的日记,赵德山没敢买红色的布,只买了低价的黑灰色的。
这些东西已经很重了,赵德山只好先把它们搬回去。反正没别的事,余下没买的东西下午再买。赵德山在院子里找了许久,才在正院的角落里发现了一间厨房。他开始拾柴,点火,做馒头。这些事做下来,已是下午了。赵德山吃过两个馒头,用一个刚买的盆盖上了其余的馒头,这才回到后院自己的屋子里。屋子还像昨天那样脏乱,赵德山收拾好了床,把买好的布剪裁后铺了上去。这才发现,黑灰色的布做床单压低了整间屋子的色调,甚至使人感到阴沉,像灵堂一样。赵德山无奈地对自己笑了一下,躺在了床上,尽量不去看这块黑灰色的布。
这一阵折腾是够他累的了,但他还不想睡。前院里有他极度想知道的秘密,但他不敢在那里多待,他相信那里就是所谓凶宅的核心。刘管家后来又看到了什么?别的屋子里还有什么秘密吗?偌大的南兵马司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赵德山越想越没了睡意,他跳起来,准备出去再买一些日用品回来。
要买的东西是不少,似乎随便看一样东西都是需要的,赵德山这才知道过日子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有时出了店铺才发现有重样的,或者要买的却没买。赵德山知道是自己没那份心思去买东西,新居里的秘密时刻挂在他的心上。恐怖的背后更有一种窥视欲使他想回去再看看那本日记。你知道了一点,就想知道接下来的更多更多,越多越好,就跟吸了毒一般上瘾。
回到屋子里,感到疲劳的赵德山匆匆吃了中午剩下的两个馒头,趁着天还有微微的光亮,开始打扫起了自己的屋子。时间就在擦柜子中流走了,时间就在摆放用品时老去了,时间就在扫地中消逝了。光是最好的见证,当夜色闯进,赵德山坐在床边看着新家,除了门窗还是破旧不堪外,一切还说得过去。桌子上有一面镜子,新买来的,圆的,正对着门。听说可以驱邪。
赵德山想起前院那间屋子里的上好圆木凳,想拿来给自己用。于是下了床,出了门,转过黑洞洞的走廊,跨过通道口的门槛,路过一间间的房屋,来到那间屋子外。屋子里有惨白的亮光,赵德山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昨天晚上他就是在那里见到什么被吓坏了的,那恐怖的场景连他的记忆都不敢容纳,那么今天晚上他还会不会再看到那场面了?赵德山的心提了起来,他抬了抬腿,想回去,又不甘心,现在,他不只是想要那张凳子了,他还想再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这次他提醒自己,无论是什么,他都不要害怕,至少不能晕,先看清了再说。
屋子的门没关,是赵德山中午离开时的样子。他走到门口,又闭目调整了一下呼吸。这才迈出了那勇敢的一步……
屋子里还放着原来的那些东西,赵德山有点失望,又有点从死亡线逃脱的侥幸感。赵德山也没敢再四处看看,端起凳子就要往外走。刚要转身时,听到身后有吱吱的响声,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只听砰的一声响,赵德山的头发又竖了起来,嗖嗖的凉风灌进他的后脊。赵德山的余光看到桌子上的那本日记本哗哗地翻着,到了某一页突然不动了。随即,他仿佛听到背后有个女人的声音,还伴有隐隐的滴答声。赵德山的额头上瞬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挺直了身体,恐慌而僵硬地回过了头……
第七章 无眠之夜
吴炳湘踉踉跄跄地从屋子里出来,那个老太太没有骗他,是他自己不确定才会走错地方。但进错了屋子也不能全怪他。他怎么也搞不明白的是,明明是灰色的门帘,怎么到了今天就换成蓝色的了?
吴炳湘认得出这屋子确实是原来那个棺材铺,因为上次他进来的时候,屋子中放的就是他刚刚看到的那张照片。尤其让他记忆深刻的是,他逃出来的时候,那个照片上的人还伸出头来冲他笑!吴炳湘这么想着,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那人不是死了吗?怎么会出来看他?怎么会换了门帘?想到老巡警说的那些放照片、换蜡烛的事,吴炳湘越想越觉得恐怖,越想越趋于崩溃。是啊,这么多年过去了,这里怎么还会有蜡烛点?
他刚才去后院看过了,确实没有人,空空的房间,一堆大小不一的木板。小小的地方充满死气,而且是很凝重的死气。没人,这个答案在意料之内,却更增加了吴炳湘的恐惧。
为吴炳湘开门的是王二,他刚好从屋子里出来,听到有人叫门,立刻跑了过去。一开门,见到老爷一脸的慌张,知道又出事了。巧的是,昨天晚上出事时也是他们俩先发觉的,现在他们又碰到了一起。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
“要死人了,咱府上要死人了。”吴炳湘呆呆地说。
“瞧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啊。”王二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咯噔一下,不用问原因,他也觉得有危险向自己逼来。吴炳湘的话只是印证了这一点。
吴炳湘没理他,王二反身关上门,跟着吴炳湘,而吴炳湘却一直重复着那几句话。吴炳湘一直来到正堂,夫人、小姐都已经坐好了。见吴炳湘进来,小姐先是责怪父亲回来得晚,然后又说了句什么搞笑的话,在场的人都笑了,唯独吴炳湘闷闷不乐,根本就没听进去。王管家让下人把饭菜送上来,一个丫鬟熟练地把饭端上来,就在要放上桌子的时候,吴炳湘呆呆地说了一句:“要死人了。”
丫鬟手一抖,饭倒了一桌。众人惊愕地看着吴炳湘,夫人边安慰丫鬟,边责怪吴炳湘:“出去上班才一天就神神道道的,你傻了?出什么事了?”
小姐则坐在一旁不知怎么办,这话说得太突然了,谁也没有心理准备。这个世界,突如其来的事情可太多了。王管家吩咐另一个丫鬟去再准备一份饭。这两个丫鬟都是夫人在白天刚招来的,像早上吴炳湘说的那样,这房子太大,带来的佣人实在不够。夫人还考虑到人多,人气就足,能压压邪气,即使这个世界上没什么鬼,人多了心里也觉得踏实。
王管家好像觉察到了什么,忙叫来张虎和王二,严厉地说道:“家里的旧家具都卖了?那些东西可不能留!快去看看!别招来不干净的东西!”他愤怒的同时,大家还感到有一种恐惧的东西夹杂在里面。这话让夫人一旁的小翠想到了什么,脸一下变白了。
王二不安地站在原地,张虎却急忙转身要再去检查一遍,他还不知道王二留了两把椅子在屋子里。中午的时候他们帮着夫人往家里搬新家具,张虎还没回过房间。
“不用找了,宅子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夫人的话使大家又是一惊,王二还以为夫人知道了自己私自藏椅子的事,刚想交代,没想到夫人又开口了。
“那不干净的东西就在我的屋子里。是一个黑色的梨木柜子。”众人听了再吃一惊,原先坚持要搬走旧东西的人可是夫人,谁会想到,她会把一个柜子留下了呢?
夫人看了看吴炳湘,吴炳湘没有说话,他可能吓得一时回不了神了。夫人又解释道:“那只是一个柜子,我想没什么的。如果谁觉得有问题,明天就请个道士来,驱驱邪就是了。”王二在一旁连连称是。众人就不喜欢这种拍马屁的,但又不好反驳夫人,没说什么。
话说回来,王二也不算是单纯的拍马屁,夫人那话也是对的。可是这世道就是这样,别人看你不顺眼了,怎么也不顺眼。对你有意见了,你怎么也改变不了别人的看法。如果人要为别人而活的话,不仅辛苦,还不讨好。当然,王二心里还有他自己的小算盘。
事情就这么不了了之地过去了,但吴炳湘还是没好,神情一直恍惚着,吃两口饭就说一句:“家里要死人了。”使得在座的都没什么胃口,草草散了席。那些下人们倒也吃得快,一来他们饿了,二来他们想快些吃完饭,回自己屋子里去休息。听到主人这么念叨叨,他们也是害怕的。一个一直正常健康的人,突然犯起了糊涂,就像晴天中一阵雷声一样,虽然也没什么大不了,可细想起来还是让人感到别扭。
下人的住宿安排没有什么改变,只有夫人的丫鬟小翠间接地被此事牵连了。
当天晚上夫人便让丫鬟小翠住进了他们住的院子,因为有了昨天晚上的事,夫人觉得还是有个人能就近照应着比较好。于是,小翠就在他们院子左侧的耳房住着了,随时准备着应夫人的召唤。小翠也默默祈祷着千万别再发生什么事了,今天她一个人睡,虽然在来北京之前也是这么住的,可她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还是有些害怕,再加上早上她看到的那件可怕的事情,她的胆子就更小了。昨天晚上王二在屋子里大叫的时候小翠还没有睡,她知道这座宅子里肯定有什么怪事发生了。
比恐怖更可怕的就是你可以感受到恐怖的存在,却不知道它到底躲在哪里。那提心吊胆的过程可能比恐怖现象出现的那一刻还要折磨人。人能幻想出的状况比现实能够出现的情况丰富得多。即使像小翠这样从乡下出来的女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