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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虹在电话中始终支支吾吾,没有挑明与他的关系。当包小娜继续追问顾北的身份时,严虹那一头的电话猛地掐断,‘嘟嘟嘟’地忙音厉声叫嚣。片刻,一条短信发过来,还有一条短信发过来,紧接着又是一条!连续的几分钟里全部都是短信提示音,在深夜如一个个密集掷出的手榴弹在包小娜耳边不断炸响。
‘小娜,救救我!救救我!’
‘小娜,救救我!救救我!’
‘他要杀了我!’
‘他要杀了我!’
……
包小娜不停翻看信息,不停被惊悚的字眼炸得血脉贲张,最后想也不想直奔向严虹的家。等到包小娜赶到门外时,发现严虹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着浅黄色的光。
她推开门,喊了喊严虹的名字,空无一人的房间只有两盏高立的台灯亮着。灯罩上的水墨画被内里柔和的光芒填充得异常饱满:一片片玫红的花瓣,一根根翠绿的枝桠,两只交头接耳的画眉,鲜活得仿若一幅会流动的画卷。画眉的眼珠是鲜红的,像极了古时少女胳膊上的守宫砂;耀眼,夺目,还透着些许明目张胆的企图。在包小娜眼中的是这只让她浮想联翩的画眉,心里想的却是那个高坐太平间柜顶的叶欣梧。尽管只是她的幻想,可叶欣梧给她的感觉便如那样——美得张扬跋扈,浑身散发着藏不住的狂野。
严虹不会是这样的女人,至少停留在包小娜印象中的她,是个被残酷现实击垮而自我放逐的无辜女子。她无法摆脱继父的掌控,又因失去陆羽的保护,只能选择无尽的沉沦。在她娇弱的身躯之下,包小娜猜想:她必定还怀有一颗渴望被人读懂情绪的心,好比眼前这只被人为赋予了各种意味的画眉鸟。
包小娜轻抚向画眉的眼,棉麻质地的灯罩受到指尖温热的摩挲竟变得敏感起来,滑过的部位也微微发颤,就像是被情人强搂进怀里的少女,既羞怯又兴奋,浑身上下绷得笔直;那颗红得惊艳的眼珠受不住激动凸了出来,还能看见背面有几根红黑相交的细线缠绕着。包小娜一转,再一转,‘啪’眼珠掉了下来——一股热流立刻从扯断的线头处直射到包小娜脸上。她的眼睛立刻被粘稠而猩红的液体包裹,视野一片红海,还伴随着刺痛。
朦胧间,包小娜看到了手心中还紧握着的画眉‘眼珠’。那不是涂满颜料的玻璃珠,而是一只人的眼球,红黑色的神经血管交杂一团,扎进了她的掌心,疯狂吸吮着她体内每一滴血液。饱餐过后的眼珠放大了瞳仁,让包小娜从晶体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还有另外一双眼——一双几乎只剩下白色部分的眼珠。
‘啊——’伴随一声惨叫,包小娜惊慌失措地将手中的眼珠打落在地,猝然回过身。严虹出现了,不知何时站到她的背后,用着并不诡异的双眼直勾勾地看她。面对被吓得魂不附体的包小娜,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还噙着泪,一抹子梨花带雨的余韵。
“严虹,是你吗?”包小娜颤抖着嗓音,余光扫向被自己丢弃的眼珠。
地板上干干净净,连一点灰尘都瞧不见,而灯罩上的画眉依旧淡然傲立,在灯光的炙烤下,包小娜似乎能嗅到点睛颜料所残留的芬芳。
“小娜,你终于来了,我没想过你会来!”严虹热切的音调再一次提醒着包小娜,先前的种种不过又是一次幻境。严虹的手一把抓住惊魂未定的包小娜,五个指头恨不能掐进她的肉里,疼得包小娜连忙挥开手,一脸警惕:“你不是说有人要害你吗?他是谁?”
“是顾北。”严虹畏缩在沙发一旁,像是受过很大的惊吓,“他要杀了我,替陆羽报仇。可是我……我……”
“顾北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找上你?”
“难道你没有认出他吗?没有一点印象吗?哦,你是没见过他。”严虹耷拉着脑袋,两只眼睛恐惧地盯住客厅另一端。
包小娜顺着视线望过去,寝室走廊的一面窗户破了,满地的碎玻璃在倾泻而入的月光中闪闪生辉,窗外的冷风将歪斜的窗帘彻底吹开,揭露着之前曾有过的交战。
“他是不是来过?”包小娜喘着气,已经明白严虹所指的,“顾北,该不会是陆羽的哥哥吧?”
“你不敢相信吧?对不对?可那个人,真的有陆羽几分影子。”
“有证据吗?容貌相似并不能说明什么啊!”
“那我们去证实吧!他就在那里……”严虹的嘴唇被咬得发白,手指向走廊,“你来之前,顾北,顾北来找我了。我门一开,他忽然就拿出了刀,为了躲开他,我,我这才用水果刀,捅了他一刀。真的就一刀,他,他该不会死,死了吧……”
“报警了吗?”
“嗯,嗯,怎么办?要去看看吗?”严虹缩在包小娜身后,两只手力量很大,这让包小娜疼痛之余也感到无形的压力。她还是决定进去看看,说不定对方只是昏迷。
包小娜逼着自己往前走,尤其在看到严虹举步不前的怯懦模样,脚步迈得更有力了。当她来到出事的房间,顾北仰躺在地板上,血迹染透了大半边马甲,之前他就是穿着这身赴约的。
“他,他,是不是死了……”严虹战战兢兢,再也不肯往前。
包小娜走得缓慢无力,耳畔反复回荡着自己粗大的呼吸音,一下一下……渐渐扩散……直至跪在顾北身旁,万物才陡然寂寂,似在酝酿更大的颤栗。眼下,顾北正偏着脑袋呆望向一侧,丝毫生还的迹象都没有。包小娜跪在一旁,身体本能的停滞下来,直至严虹叫唤才意识到眼前躺着的已经是个死去的人。她不是第一次见死人,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无论如何,这样的画面让她摆脱了畏惧而渐渐变得麻木,已经认定这迟早就是自己的归宿。
在她盯着顾北胸前血迹的同时,留意起另外一件事:顾北的外套哪里去了?分别前他明明还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这般联想,她记起客厅的挂衣架上似乎有件深色的男士外套。如果是这样,便与严虹所言极不相符,至少顾北绝不是进门就刺杀她。如果反之,顾北也绝不够时间去别处脱掉外套再跑来严虹的家里。从常理来推测,顾北和严虹应该是相熟的,否则一个单身女人不会轻易在深夜为个男人开门,并且还能让对方将大衣规整的挂在衣架上。
那么,有一个人在撒谎。
包小娜寒意顿生。最终,她还是转过身,用着充满质疑的眼色看向身后一脸平静的严虹。此刻严虹的身体不再因为惊恐而瑟瑟发抖,相反眼神里多了些讶异。她淡然接受了包小娜眸子里所折射出的讯息,这如同默认,并且用着极为美好的笑容轻言细语:“小娜,你该不会觉得,是我杀了他吧?”
“至少他没有一进门就要你的命,否则,你有什么必要撒谎?”包小娜脑子涨得生疼,“严虹,你敢不敢认一句,他真的要杀你吗?”
“没错,他想杀的,从来就不是我。”
“那他为什么会死?是你干的吧?”包小娜第一反应只能是拼命摸索手机拨打110。
严虹眉一挑,“你难道不好奇他想杀的是谁吗?”
“谁?”
“先挂断电话。”
包小娜停下手头的动作。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倒想问问你,有没觉得灯罩上的香味很好闻?类似精油的香气?”
“什么意思?”包小娜也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
“画眉的眼睛美极了吧?越看越觉得吸引,越吸引便走得越近,越近闻到的香气越重。受到灯泡温暖的熏烤,抹在上面的那层颜料,也就挥发得越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陆羽为什么要自杀吗?因为白辰逸偷了他的东西,很重要的东西。”严虹一步步逼近,笑容诡秘,“陆羽真是个很可怜的人,为了和那个人一较高下,甘愿走入极端,去研究全世界都没人去做或者说办到过的事情。就因为这个,我继父才雇佣了他,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为什么,为什么白辰逸连最后这点希望都要抢夺,把他活生生逼入了绝境!”
“我知道一定不是心理学上的研究。”包小娜已经猜出七八分,必定和陆羽从不肯缺席的生化学有关。
“陆羽的强项从来就不是心理学的把戏。他是真正的天才,全世界独一无二的生化学天才!而且,”严虹冷冷看着她,“你不是已经接触过了吗?感觉真实吧?那种忘乎所以,穿梭在过去与未来,游荡于梦幻和现实之间。这种感觉,真的可以让人忘却一切,不是吗?”
“难道那些幻觉……”包小娜想起自己所遭遇的各种诡异事不敢相信那双黑手居然会是严虹,“灯罩上散发的香味是致幻剂?”
“陆羽给它取名叫‘散魄降’。人有多少魂魄,它就能给你打散多少,然后赐予你无可比拟的新生。可惜他死后,这件宝贝才得以出头。不要把坊间流行的冰毒和一般的致幻剂和它相比,它是不可复制,绝对的唯一。”
“那么我之前所出现的幻觉也都是因为它的缘故了?这种害人的东西就不该制造出来!”
“全都因为白辰逸!他不仅偷走了‘散魄降’的配方,还将它私藏起来!这对于陆羽来说该是多么大的打击啊!这可是支撑他拼搏下去的精神所在。那个可耻的小偷,把这一切据为己有。可惜啊,这只是陆羽生前的失败品,如果是最后的成品,效果只怕要好上千倍。”
“所以你才会在天桥对面的茶餐厅打工,一直让他活在你的监视之下。明知道我暗恋他,却还怂恿我去接近?为的就是今天?”包小娜头痛欲裂,身边人原来各自贩卖着廉价的交情。只有她这个彻底的傻瓜,才会以为是天意。
“没错,当初你发帖子找他,爆料人其实就是我。陆羽死后,我一直找机会去接近他,可惜始终不得其法。无意中见到你,干脆将计就计,间接将天涯寻人的消息透露给他,想借此看看你们能否应景的结识一下。没想到,白辰逸居然会接纳你。当然了,期间我可是有劝过你啊。”
“劝我?”包小娜苦笑,“越是劝我,我反而越是想接近,难道人不都是这样吗?你只不过是利用了人人都会有的猎奇心理。这样,我就代替你进入了白辰逸的世界,窥探出他的秘密,然后找准机会让他万劫不复。既然你那么恨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他都已经进入精神病院了,还不够你解恨吗?”
严虹瞪大眼,这个答案显然无法让她得到一丝半点的安慰,扯着嗓子大声反驳:“解恨?他进精神病院是自作孽!我就是想看他生不如死!但是,无论他死多少次,陆羽也不可能再回来看我一眼!”她开始哽咽,“知道吗?他是唯一关心过我的人。连我亲生母亲在得知我被继父□后,也只是哭着求我忍耐,忍耐那个畜生一次次的蹂躏,就为了换回一个正当名分。好几次我都想自杀,只有他劝我要好好生活,为我出头。他甚至不惜和那个人摊牌,就是为了我能顺利离开被掌控的命运。”回忆是痛苦的,以至于严虹的泪水如河流一般绵绵不绝,“正当我以为会获得重生,他却走了,走得那么凄凉。这里面固然有那个人使坏,可最后逼他自杀的却是一直任性妄为的白辰逸!他已经拥有很多人都无法拥有的东西,却为何还嫌不满足!”
“陆羽是自杀,这是许多年前就判定的。为什么你一定归咎在白辰逸身上?即使他当年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