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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郝逍遥神志全乱的时候,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响了。
“找谁?”他竟忘了说“你好”。
“我是爸爸。”对面传来了老子苍老而慈祥的声音。
“您怎么打这儿来了?”虽然已经是人近五十,可儿子永远还是儿子,老子永远还是老子,郝逍遥对老爹依然很不客气地说。
“发达银行京都分行的洪长虹退休了,有个行长的位置,我要安排你去!”首长对儿子不容置疑地说。
郝逍遥感到突然:“为什么?”
“不用问啦,那里一年五十万的年薪,你这里才多少?你在那里本本分分地干几年,就可以退休养老啦!”
“您还算年轻干部,我怎么就要退休了!”郝逍遥跟老爹撒着蛮。
首长并不理会郝逍遥的牢骚:“发达银行是京都市金融改革的先锋,也可能是京都市金融今后的样板。以后要全面与国际金融接轨,你这学历是很难进去的!你可要好好干,否则,那些大资本家可不买我的帐!”
“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郝逍遥有点垂头丧气了。
“你明天就到发达银行去报到。总行的李行长和营业部的刘行长都已经同意了。”
郝逍遥似乎如梦方醒:“原来,您已经跟他们商定好了!我说今天开会怎么没有叫我去!”说罢,忽然又有了受侮辱的感觉,“怎么不先跟我商量!我都五十岁了,倒还像小孩请家长一般!”
“行了,我忙着呢!我只忠告你一句:忘了你的老子,本分作一个平民!”老爹说罢就把电话挂了。
郝逍遥把个咖啡瓶重重地摔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办公桌被砸了一个坑,咖啡瓶随着“咣当”之声破碎成几片,咖啡颗粒撒了一桌一地。同时,郝逍遥怒吼:“我操你董大为、刘严鹏的妈!老子不服,孙子,等着瞧!”
但是,个人只要愿意在组织体系里混,便是永远也佞不过组织的。郝逍遥虽然猖狂,但是,依然乖乖地交了位子,到发达银行报道上班去了。
在刘严鹏办公桌上摆放着陈淑媛的文章《立即停止给怒潮集团发放贷款》复印件的时候,同样的文件由中央银行批转参股银行总行,再由参股银行总行林行长批示了“尽快清贷,调查后处理责任人”之后,也同样转到了赖主任的办公桌上。
这个东西有如炸弹,让赖主任发了懵,虽然经他批准只给怒潮股份贷款了四个亿,可总行下达给他的资产质量指标是新增不良贷款不得超过五千万元,仅怒潮一个企业一笔贷款,就让他不可能完成指标,他以前的一切努力也都将付之东流。
赖主任真想马上再下一道免职令把个贾好运这条丧门鱼处理了,以顶上他赖主任应该承担的责任。但是,赖主任突然想起来了,他赖主任还一直没有给贾好运下达过任何任命书呢!连个副行长的任命也没有下过,因为,他见贾好运不甘心于副行长的位子,害怕下了一个副行长的任命,反倒把个贾好运惹蹦起来!
怎么处理这个贾好运呢?马上到箭楼支行宣布免职,还是再利用贾好运一次,让这条榨不出存款来的鱼去给自己清收回怒潮集团的四亿元贷款本息?
赖主任拿不定主意,他在自己四四方方的办公室里,迈着小短腿,挺着长身子,晃晃荡荡地度起方步来。
忽然,电话铃响了,赖主任拿起了电话:“你好,参股银行。”
“我说,赖主任,您的承诺还有谱吗?”是贾好运找上门来了。
奇怪的是今天贾好运没有一点唯唯诺诺之感,却是一副灼灼逼人的架势。经过四个多月的内心煎熬,贾好运在人间炼狱里已经豁然开朗了,宛若成佛一般,他终于想明白了:他在参股银行原来只是谋生,在挣一份工资!如果工作只是为了挣一份工资而不是终身的事业,他完全可以不要这份工作,也可以到别处再找一份挣工资的工作用来谋生。尤其是韩小飞的悄然出走,又让贾好运的思想往更深层发展了:原来人并非天生就要作某种人、生活在某个国度、某个小圈子里面的!换一下环境,无论好坏,也等于死一次再活一回,有什么可怕的!
有了这种思想,再有了某种准备,贾好运不但不再惧怕赖主任,反而从骨子里面轻视这种小人了!
赖主任依然是真理的拥有者,他赖着:“好运,你要努力呀!我连副行长都没有给你下文,不就是准备给你任行长的嘛!”
贾好运还不知道怒潮集团的事,拍胸脯说:“你希望挖怒潮股份,兰总老爷子的葬礼,我带你去了!你想让怒潮用贷款,我给你放了四个亿!你希望我拉存款,我也拉来两个亿!我还没有做事吗?”
“不够呀,吴力还有十三个亿的存款呐!”赖主任继续坚持着真理,忽然想起贾好运提起存款的事,立马回过闷儿来:“怒潮现在还有多少存款?”
贾好运冷笑一声:“一分钱没有了!”
赖主任惊叫:“一分钱没有了!”
贾好运忽然来了绝望中的得意:“一分没有了!我行长的位置一直没有定,兰总不高兴,都提走了!”而后,竟逗弄起赖主任来:“要不要我再约兰总一次,你赖主任再请她吃一顿饭,存款就来了。您的位子也更稳了!”
赖主任听出了贾好运话语里的不恭,虽然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但是,赖主任毕竟不是京都市胡同里的坯子,也不是A省的流氓,他是参股银行京都管理部的党政一把手,他很克制地说:“好运,你想尽一切办法,可以用任何手段,赶快把怒潮的贷款本息收回来!”
贾好运问:“为什么?”
赖主任继续用了老伎俩诱惑道:“本息收回,行长就是你的!好运,好好干吧!”
贾好运开始逗焖子了:“三A级优质客户,为什么要收?”
赖主任一脸晦气:“别提什么三A级优质客户了,已经出事了,赶快收吧!”
贾好运见赖主任又有求于自己了,赶忙乘胜追击:“那我的位子……”
赖主任见贾好运没完没了、穷追不舍,心想:不再玩他一把,他贾好运就不服管!他就不知道官场是什么!想到自己准备在奥运城再开办一家新支行并且已经内定了行长人选,便说:“现在,你就有一个当一把手的机会!”
贾好运将信将疑:“真的吗?那家支行?”
赖主任笑言:“奥运城支行!新支行、一把手!”
贾好运喜形于色:“那好呀!”
赖主任则故作矜持:“不过,你需要竟聘!”
“竟聘?”贾好运疑惑起来。
“人力资源部的阮总也是一个人选,你们两个竟聘!”赖主任的谎言,此时已经变成了自己的真实计划,因为,他明白,贾好运人生地不熟的,根本就不是阮总的对手,只能够充当竟聘的分母。如果竟聘落败,看他贾好运还闹腾什么!
贾好运没有想到赖主任就一把手的事情,把组织的承诺改为了自己的争取,当然对自己不利,但是,似乎也比总不给自己机会强。他一时倒搞不懂自己应该怎么办了。嘴上则含糊着:“谢谢赖主任的信任!怒潮的贷款,我马上去清收!”
赖主任连声说:“好!好!好!好运同志,这就对了!”
贾好运挂断了电话,心情异常复杂起来。为了自己能够获得一个竟聘一把手的机会,他要先弄清怒潮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没有找吴力要管理部的文件看,而是拨通了国商银行总行信贷业务部1312号房间的电话。老部下李励接了电话。寒暄几句之后,贾好运直问到主题:“小李,怒潮怎么了?国商银行的评级改了吗?
李励总是知无不言:“什么三A企业!就是一个空壳!我亲自去了一趟他们在怀密的保鲜基地,一片荒地,也敢要贷款几个亿!我们就要把怒潮的信用等级降为一个B了!”
贾好运惊诧了:“由最好变最差!那你们贷款政策怎么掌握的?”
李励依然坦城:“还没有最后定,还要调查一下再说!只是暂时停止了增加新贷款,兰总现在正又告状又登报,找陈淑媛打官司恢复怒潮名誉呢!”
贾好运说:“我们倒快,已经要清收贷款了!”
李励压低声音说:“您是我的老领导,我给您一个建议吧!”
“你说!”贾好运很诚恳。
李励更实在:“赶快清收,赶快起诉,得着什么搂什么!怒潮必亡无疑!”
贾好运诚心诚意地跟博士讨教:“你怎么这样肯定?”
李励继续压着嗓子:“您想,企业再好,资金都压在产品和设备上了,没有银行新增贷款,企业无法扩大生产,产品再好也没有那么多钱流回来!怎么还能够继续给贷款?企业不死等什么?何况怒潮本来就是一个不怎么样的破企业!”
“操他妈的!老子放了四个亿呐!”听李励这么说,贾好运真的急了。
李励深谋远虑着:“快收,收不回来,下一步准会被处理,弄个处分恐怕都是轻的!”
贾好运正只顾妄自菲薄着,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吴力打来的。他在电话对面说:“贾行长,阮总通知我,说准备让你去竟聘奥运城支行一把手了!恭喜你呀!”
贾好运一片茫然,认真地问:“我应该准备些什么呢?”
“当然是拉存款的业绩报告了!”吴力指点着。
贾好运试探着问:“竟聘成功的希望大吗?”
吴力沉吟了一会,而后,“嘿嘿”笑起来:“贾行长,您是金融研究所的硕士,是高智商的人,您心里还能够不明白?”
贾好运诧异着:“我来参股银行晚,真不明白!”
吴力恨不得让贾好运明天就离开箭楼支行自己才舒服呢,如果贾好运假戏真做地去竟聘,那不定又要在自己的地盘上混几个月呢;如果不参加竟聘,他贾好运也可能下个月,也可能明天就滚蛋了!于是,吴力说:“贾行长,我听说您来之前已经承诺您作一把手了吧?怎么又改为需要竟聘才能够当一把手了?”
贾好运被吴力点到了痛处,苦笑着“哼”一声算作答复。
吴力继续说:“承诺的都不算,竞争的,能有多大把握,您还能够不明白!”
贾好运岔着嗓音说:“我甘愿当一个分母!”等吴力连说几声“好好、佩服佩服”之后,贾好运先把电话挂断了。
吴力的好心话,让贾好运的心情坏到了极点。
他真想大哭一场,可他不能哭,因为,他现在已经不是孩子了,他已经找不到了母亲的怀抱;同时,他还是个男人,泪水怎么能够轻弹而出呢!
绝望之中,他忽然想到了调到其他银行或者辞职去经营老婆自办的中介公司,这样不就可以一了百了了吗?凭自己的学历和才华在哪里还不能够混碗饭吃,不能挣回活命钱来?
他拿起电话,向人力资源部的阮总咨询调离问题。那阮总虚情假意着:“贾行长,你对我们的体制有一点不适应是正常的,过一段自然就好了!何必马上就走呢!而且,听赖主任说,不是还要安排你和我竟聘奥运城支行的行长吗!”
贾好运仿佛铁了心,语气很硬地说:“如果我要坚持呢?”
阮总支吾着:“贾行长,您是做过怒潮公司贷款业务的人,调走或辞职恐怕都要经过离任稽核。如果没有问题,如果贷款能够顺利收回,我才敢给你办手续呀!”
贾好运诧异着:“赖主任好像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