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回到家里,父母告诉我在深圳的那个同学已多次打电话找我,想起他我悲愤交加,如果不是他的“失踪”,我怎么会落得这种的结剧?
可是,同学终于从上海打来电话解释,春节后他回到深圳,先是手提包被偷,手机、呼机全部丢掉,后又被公司解雇,他一气之下往上海发展,本想安顿好自己,再与我联系,可是,没想到待他把电话打到我家,我已经失踪数月之久,听到这番周折,我不由想到自己也许真是该当有此一劫,也算是见识了一番,差点也享受到荣华富贵,飞黄腾达的滋味,只是,这条道怎是一个“黑”字了得,所以,我还是庆幸自己知途迷返,只当那些经历只是一个传奇。
采访者思绪:
对王祥昆的电话采访断断续续进行了几次,这个只有二十几岁的师大毕业生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沧桑感,几次我都想劝他,别把过去当成壳背在自己身上,那实在有点太沉重了。
幸运的是当我终于把这段传奇付诸文字的时候,他竟来到了北京,他受同学的邀请也实在是想在北京找一份他有出路的工作做。
我们很快就见面了,这是我们都不曾想到的事情,可是,彼此能够谈得来是早已实践过的事实,因而,双方并不尴尬。
我把成形的文字给他看,几天后他还给我时,涂的一塌糊涂,面对我的诧异,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删去了很多。我不想让大家知道太多黑暗的东西,我想这仅仅是一个故事而已,别把它搞得这么恐怖,其实,契爷对我不坏,我在他身边没有受苦,我也没看到他对谁太过份,我想他那么一个高位截瘫又是风烛残年的老头,能有这么大的本事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我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而已。
我说如果你真的逃不出来你会怎么做?王祥昆沉默了好久才说:“我想世界之大,人也很难分清谁好谁坏,无非都想生存下来,对许多人来讲,能够好好活着就已经不错,所以,去想问题是自讨苦吃,所以,我以后只要好好走路,做什么人也许并不重要。”
不久,我听说王祥昆终于在一家法国独资的企业找到了工作,是典型的外企白领,月薪5000元,我心里想他也许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路。
有一天他给我打电话,很夸张的口气说他后悔把纹身去掉了,回为他手腕上匕首纹身的痕迹引起了法国女孩的崇拜,她们听说他的传奇会更加对他崇拜的无体投地。
“我想我胸前的那条龙如果没有去掉的话,那很可能她现在已经投进我的怀抱了,因为法国人喜欢浪漫而有个性的东西。”
挂掉王祥昆的电话,唤,他现在已经听见了,我为生活的阴差阳错感到开心,人很难预料自己会有一个什么样的人生,正如人走在路上不知道下一个路口等待的是什么,所以,人要一直走下去,直到经历一切。
第十五章
因为是先天性双目失明,这两姐妹生下来就是为了乞讨,姐姐拉琴,妹妹敲板,边走边唱,她们已经到过很多地方。对于北京,她们说这里的人大概是有钱。“
——边走边唱的姐妹花乞丐
我最不喜欢冬天,尤其不喜欢北京的冬天,那种温度要是下降起来,真象风是刀子一样割得人脸生痛。
可是冬天什么人都好过,就是乞丐们挺受罪,冰凉的地上一坐就是一天,要是赶上降温,街上没什么人,一天下来忍饥受冻却没什么收入的情况也是常有的事儿。
不过在北京一般不用担心有这种事儿,因为无论天多冷,北京的街头永远人满为患,而且,在地下通道里呆着,温度低点,风却没那么大,所以,春节前夕的地下通道是乞丐们特别爱呆的地方。
快过年了,人们都在忙着大采购,心情不错的话他们也会变得大方一些,乞丐也得过个年呵,于是,在这种时候上街,乞丐们一般不会失望,那对姐妹花乞丐也就在这时撞入了我的眼帘。
她们守在亚运村地下通道的路口,一个拉着弦子,一个敲着牙板,唱着合辙押韵的民谣,只是,身上花棉袄的颜色招摇的有些过份,再细一看,什么都明白了,她们是一对从来没有看到过世界是什么样子的盲人。
虽然天很冷,可我还是想跟她们打个招呼,冻天冻地不冻人的笑脸。虽然她们根本就看不到我的微笑,可我相信善心的感应力量。
我一次次的光顾她们。每一次都或多或少的投下我的善心。
有一天,突然下雪了,街上的人在迅速减少,我想我应该在这种时候去看看那两姐妹。
果然,经常人声鼎沸的地下通道一下子变得很寂廖,平常总是吱吱呀呀不停地唱的两姐妹大概已感觉到与往日的不同,她们安静的坐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我走了过去,对她们说:
“下雪了。”
那个看上去大一点的女孩对我这个方向侧了侧耳朵,问我:
“这雪大吗?”
我说:“大呵,马路上已经是厚厚一层了,汽车都象是在爬。”
听我这样说,这两姐妹高兴了。
“雪下的大,这麦子过冬就好过了。”
“可是雪太大,就没有人在街上了,你们怎么办?”
两个女孩不吭气了,还是姐姐胆子大些,她问我:“你是干啥的?咋问这话?”
我笑了,在她们面前蹲了下来,“给你们拍张照片,你们愿意吗?”
事后我真的很奇怪,其实,她们的眼睛一点光感都没有,因为闪光灯亮起的时候,她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可是,她们居然很喜欢拍照,而且,请求我一定把照片寄给她们,要是她们已经离开北京的话。
“你是记者我知道。”
一直没有说话的妹妹开了口,姐姐说妹妹读过三年盲校,因此知道的事情比姐姐都多。
我抓住这机会,赶快切入正题:
“那么你呢,你是姐姐,你干吗不去读盲校?”
果然这个话题成功了,姐姐迟迟疑疑地边想边说,正如她们的边走边唱。
“不瞒你说,我们家一家6口有四个瞎子,除我爹是明眼人,我娘和我们三姐妹都是瞎子,我那小弟弟还好也是个明眼人,可医生说他的眼睛也有毛病,只是他比我们还好,现在总算还能看见事儿。
我们三姐妹都是先天性失明,长这么大就不知各自长得啥模样,自然,我也不可能去读书。
我那个大点的妹子已经嫁了人,男方是个哑子,也是先天性的,当时为了给我弟治眼睛,对方的聘钱又挺多,我二妹妹一定要嫁,也就由她去了,农村的女娃没什么旁的路子可以想,更何况我们这些瞎子。
二妹嫁了以后,我说什么也想叫小妹去读盲校。我想这个家里我一个人吃苦就行了,不能让她们都跟着活不出人样来。
这样小妹读了盲校,我和娘在家种点棉花,我爹背着弟弟到处治病,怕他的眼也瞎了呀。
后来,弟弟这眼病总算稳定了,可妹妹的书却念不成了,因为家里欠下了一屁股债,人家天夭堵着门来要债。
实在不行,我爹说,上街要着吃吧,你们姐妹俩,这个家养不了这么多闲人呵。
听爹这么一说我就哭了,其实,从一落地,我就知道我长大以后要上街要着吃,因为,瞎子大多数都要这样。
你看我这拉弦子的功夫是在五、六岁的时候就练开了,背那些老歌,背不过不能吃饭,从小我爹就这样教我。
因为生下来就什么也看不见,我们注定要活得比别人难,所以,当我听说弟弟生下来眼睛是好的时,我高兴极了,可惜,他长到八岁时,眼睛也老有毛病,这不如今他16岁了,花了多少钱才把两只眼睛保住,可大夫说,也不敢保证将来他的眼睛不会瞎掉,唉,这遗传的东西真是躲也躲不过。
我爹是个可要强的人,他说女娃子不读书不算是事儿,可男娃子一定要读书,要不将来连个媳妇也娶不到。
所以,我们姐妹俩在外面要的钱,很大一部分要供给我弟弟读中学,可怜我弟弟带着瓶底似的眼镜成绩在班里总是数一数二,我们全家都为他骄傲。
我弟弟常对我说:“姐呵,要是我的眼睛中学毕业时还没瞎,我一定要考上大学,等我读完大学,你和三姐再也不用出来要饭了,我要把你们接到城里去住,屋里有自来水,你们再也不用那么冷还要到村头的井去挑水,那会儿你们就享福了。”
你说我这弟弟有多好,他知道为了他我们姐妹吃了那么多苦,所以,他用功用得可狠,一定想要考上大学,可是,即便是他考上了大学,我在想我们家哪能供的起他,我和妹妹已经都是二十大几的人了,难道要一辈子这样在街上呆下去,我也不知道。
想来我们已经在外面跑了五、六年了,先到了西安,又到了河北,从河北又到了武汉,可是武汉人不咋地,我们又到了成都。
成都地方挺大,人也热闹,可是,地面上不清静,老要出事,我们两个女娃子总要被人欺负,甚至有时候那些人拿欺负我们瞎子当本事闹得我们东躲西藏的,根本就没法呆下去。
后来,我们就听人说,北京不错,是个好地方,这里的人都特别有钱,而且,因为是首都,治安也不错。
我跟妹妹商量到北京去,可妹妹说:“你疯了,大姐,北京哪是我们要饭的去的地方,我们到那儿去还不让回老家西安呢。”
可我这个人特倔,想要做的事儿非做不可,我说:“咱们就去北京,就算没法儿呆下去,我们这辈子也算值了。”
就这样我和妹妹一路上磕磕绊绊,边走边唱整整走了两个多月才走进河北境内,到了北京已经是冬天了。
我们不知道北京有这么冷,把身边所有的衣服都穿上可还是被冻得直哆嗦。
我们姐妹俩站在大街上也分不清东西南北,也不能扯开嗓子唱,怕警察过来抓我们。
这时过来一个男的问我们:“你们姐妹俩是从哪儿来的,是刚到北京的吧?”
开始我们都装做听不见,也不肯跟他搭话,后来,这人说,“我看你们只是看不见而已,不会连话也听不见吧,我是看你们可怜,想帮帮你们,没有人”引道“你们俩想要在这块地上混饭吃,可没什么门儿。”
听这人说话这个味儿,我明白了他什么意思,这是个专门出来收罗乞丐的用这个圈内的黑话讲叫“地爷儿”的家伙,这些人往往在大街小巷转来转去,看到有新来的没有人伙儿的乞丐,他们便会拉你入伙,然后,划一块地盘给你,但收入要他们来抽取一部分。
这种人几乎那个城市都有,只要有乞丐的地方就有他们的影子,他们为丐帮的头儿跑腿,大多是些街头上的痞子,我知道这种人惹不起也躲不起。
既然碰上了“地爷儿”我想正好顺水推舟,让他给划个地盘,眼看要过年了,我和妹妹手里没剩下几个钱,这年也没法回家过呵。
就这样我们还算有点交情,因为后来一打听,他们的头儿是打陕西过来的,老乡自然要照顾一下,我们分到了亚运村这块儿,“地爷儿”说这边的人有钱,人气也旺,好了一天闹个百把十块的不成问题。
开始我们道儿不熟,“地爷儿”每天专门让一个人领我们到那,然后,给了我们一个小马扎,并且,中午专门有人送盒饭给我们吃,不过饭钱要最后扣出来。
不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