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是一张冷峭的脸,冷冷的眉梢,冷冷的嘴角。
冷冷的额头上,有一道冷冷的刀疤,冷冷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有些冷冷的疑惑。
他似乎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在这里,更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太像了!
简直是太像了!
梁哲愣住了,面前的这个男子的五官长相几乎和黎墨一模一样,唯一的不同之处,就是他的神情,以及他额头上那道半掌长的刀疤。
脑中一道灵光忽然一闪!
那壁画上的那个佩刀侍卫的长相,跟面前的这个男子如此相像,那眉梢间的冷漠,那股倔强和不屈——
梁哲终于想通了一点,之前为什么想不起来看似熟悉的佩刀男子是谁,其实他就是像黎墨啊,只不过是因为表情和神态不像,所以才一直捉摸不透。
对了,刚才十三娘喊黎墨分明喊的是‘倪墨’啊。
是了,他们都姓倪。
梁哲似乎想明白了什么,那个佩刀侍卫便是让三爷记忆混乱的倪步凡,而黎墨便是倪墨。
“你是……三手?”
过了好一会之后,梁哲才从这种匪夷所思的诧异中醒转过来。
三手没有回答梁哲的问话,只是冷冷地看了梁哲一眼,然后便扭过头去,开始拍打三爷的背部。
在三手的拍打之下,三爷连着吐出了好几口水,才悠悠转醒,三爷抬起头望了三手一眼,神情忽然有些惊慌,但转瞬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神情便落寞了下去,连攀着岩壁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松了下去。
一缕黑色的头发从三爷的手中滑出,浮在了水面上。
三爷的脸缓缓浸入水中,他的肩膀在耸动,背部在抽搐。
他在水里哭。
年近花甲的老人,像是倔强的孩子一样,哭起来,不想让人看到。
泪水混杂着雨水。
分不清哪个是泪水,哪个是雨水。
看到三爷的样子,梁哲的心也开始有些绞痛。
铃铛啊,铃铛……这个可爱的姑娘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为什么要让如此爱她疼她的爷爷,受到这样的折磨?
梁哲想问,可没有问出口,他不想此时再在三爷的伤口上撒盐。
就在此时,一个身影快速从旁边游动了过来,停在了梁哲旁边。
是黎墨。
黎墨没有看向梁哲,而是看向了梁哲右边的三手。
“弟弟……”
黎墨看着三手的双眼,这么说。
三手抬眼望着黎墨,从眉头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从嘴唇到下巴,然后从下巴回到嘴唇,从嘴唇回到鼻梁……
“弟弟……”
黎墨望着三手的双眼,再次这么说。
三手的攀在岩壁的手忽然一滑,整个身子跌入了水中。
“噗!”
三手从水面上钻出来,吐出了一口水,瞪圆了眼睛望着黎墨。
“弟弟……”
黎墨已经叫了三声。
三手的身子忽然一抖,整个人倒退着往后面游去,像是有些害怕,他刚游了一步,忽然回过头来,再次望着黎墨。
“弟弟……”
黎墨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他伸出了手,朝着三手。
三手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依旧是冷冷的,冷冷的,而且,好像越来越冷。
“弟……弟……我是哥哥啊……”
黎墨的眼圈发红,声音在颤抖。
三手再次往后倒退了一步,铁手划在崖壁上,发出‘哧喀哧喀’的声响,像是他此时杂乱的心声。
“没有……哥。”
三手忽然说出了这三个字,那最后一个‘哥’字像是从他腹中爬出来的,似乎在他的脑海中,从来都没有过‘哥’这个字眼。
“哧啦哧啦!”
铁手在崖壁上划……
“没有,哥!”
三手望着黎墨的双眼,再次冷冷地说。
他的身子在往后退,不停地往后退。
一滴泪忽然从黎墨的眼眶中滚落而下。
‘吧嗒’
一声响,泪水滴到水面上,迅速扩散开,荡起了一圈波纹。
“原谅哥哥……好吗……”
黎墨的话还没有说话,三手忽然扭过头去,‘噗通’一声,身子离开了崖壁,跳入了水中,朝着远处游去。
黎墨伸在半空的手缓缓放下,手掌浮在水面上,左右摇晃,像是一颗无根的浮萍,随水摆荡,水流向哪,家就在哪。
就在此时,一个沙哑虚弱的声音忽然响起。
“儿……儿……”
第96章 血浓于水(下)
“儿……儿……”
沙哑的声音虽然异常虚弱,细若蚊蝇,但听在黎墨和三手的耳朵里,却如同一记惊雷。
三手猛地停住了游动的身子,扭过头来,冷冷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吃惊。
“儿……儿……”
黎墨怀中抱着的老头微微睁开了双眼,望了黎墨一会,又望着水中的三手。
老头的眼睛很大,凸出眼眶,像是鱼眼一样,泛出一片白,他用惨白的眼睛望着三手,嘴唇嚅动着:“儿……”
三手全身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忽然一阵抖,他的身旁更是水花四溅。
“咕——”
三手跌进了水底。
水花平息。
四周一片安静。
没有人声,没有水声。
他们静静地浮在水面上,像是一艘艘船靠在黄昏寂静的港口上。
“噗!”
水花忽然炸起。
一个人影从水底窜了出来。
他的额头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刀疤下面一双冷冷的眼睛瞪得溜圆,直直地望着面前的老头。
他愣住了。
脑中似乎有一组画面飞快地闪过,又飞快地消逝。
没有留下任何记忆,没有留下任何话语。
但有一个形象,一个挥之不去的破碎形象。
这个形象虽然支离破碎,但却如此亲切,深深地烙印在心底。
一个个的光点在脑中飞窜,它们交错,组合,拼凑……
就在此时,老头忽然伸出了他那只干枯瘦弱的手。
颤抖的手掌划破空气,摸到了三手的脸,摸到了他的嘴唇,鼻梁,眉毛,然后是额头,最后是那一道长长的刀疤。
老头抚摸着三手额头的刀疤,像是抚摸初恋情人的脸,既温柔,又细腻。
“儿……受苦……了……”
老头的喉间吐出几个字,语气中没有悲喜,只有深深的怜悯。
“啊——”
三手忽然惊呼一声,脑中的形象拼凑完成,那个人的脸……
像?
不像?
脸更瘦了,皱纹更多了,眼珠更大了。
老头的身子蜷缩在黎墨的怀中,如同一个婴儿,一个走完了一生,即将入土为安的老婴儿。
第一次,三手的脸上有了表情。
一个颤巍巍带着恐慌的表情。
如同一个纯情男孩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孩正朝着自己迎面走来的路上时候的表情。
有点慌,又有点期待,害怕自己,又害怕女孩,想要伸出手,打个招呼,又怕遭到拒绝,想要表现的大大方方,可又控制不住心底的悸动……
父亲?
当这个词猛然间掠进三手脑海中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瞬间,一大片记忆蜂拥而来,如同潮水一般……
十年前,他八岁。
一个孤独忧郁的男孩。
他们敬着他,却又管着他,他们无时无刻不盯着自己,却又似乎不敢亲近自己。
他是一个野孩子,不知道父亲是谁,不知道母亲是谁。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任何的与人感情交流的地方。
他孤孤单单的生活在这个跟他一样孤孤单单的小村落,像是一个掉队的孤雁,找不到归家的方向。
忽然有一天,一个大男孩出现在他的面前,拎起他的手就跑。
跑,一直跑,不停地跑。
像是在追逐猎物,又像是躲避敌人。
越过了山石。
穿过了树林。
钻进了洞口。
越往下越深,越往下月黑,越往下越怕,可他却没有喊停,不知为何,他似乎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那洞的深处召唤着自己,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红色的石门。
白玉的棺材。
一张破旧的铁床。
铁床上躺着一个枯瘦如柴的人,他从床上坐起,慢慢转过头,望着自己——
三手头疼欲裂,脑中似乎有一个电钻一样的声音在嗡嗡作响。
“呜——”
像是一声游轮的汽笛声响彻在脑海!
随之,脑中一片安静。
那张脸……
这张脸……
是同一张脸……
这张脸的名字,是一个需要一生去铭记的名字。
这张脸,这个人,他的名字,叫父亲。
泪水模糊了双眼。
三手伸出手握住了老头拂在自己面上的手。
喉间传来一阵磨铁般的哧啦声,是声带在震颤的声音。
“父……亲。”
三手哽咽着,喊出了这个十年未曾喊过的名字。
“父亲……”
与此同时,黎墨也喊了出来。
三手转过头去,望向黎墨。
是他啊……
那个大男孩,那张熟悉的脸,那个曾经拉着自己跑了那么长的路,告诉了自己身世的真相,最后又不告而别的那个大男孩。
他是自己的哥哥,自己的亲哥哥啊。
“哥!”
三手终于喊了出来。
他的身子扑了上去,紧紧抱住了黎墨,也紧紧抱住了老头。
一个与世隔绝的父亲。
两个颠沛流离的儿子。
在起伏不停的水面上,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时间似乎已经停住。
一旁的梁哲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们紧紧相拥在一起的时候,梁哲的心底忽然揪了一下。
父亲?
自己的父亲现在怎么样了?
是不是又不吃饭了,是不是又和母亲吵架了,是不是又自己躲在屋子里不和任何人交流?
不知道为何,梁哲忽然间有点想家了。
一想到家,脑袋就开始疼,不由自主地疼。
梁哲紧咬着牙,试着去回忆家的形状,是长方形,还是三角形,亦或菱形……
不管了!
管它是什么形状。
亲情,它,血浓于水啊。
第97章 激战
“轰!”
原本平息的水面上再次传来一声巨响。
巨大的水柱从天而降,如同瀑布一样,击打在水面上,发出轰然巨响。
一道道水柱从天而降,比之前的速度更快,声势更大。
水面越升越高,放眼望去,一片汪洋。
众人的身子都开始发虚,只能攀在岩壁上,勉强支撑住身子,但谁也不知道还能够支撑多久。
难道要被困死在这?
就在这个问题刚刚跃入梁哲脑海的时候。
陡然间,石壁一阵摇晃。
“嗡!”
如同一个古老而又巨大的机器转动的声音响彻整个洞中。
“隆!”
石壁再次震荡,似乎外面有一个巨人正在将整座山举起。
梁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偷眼往黎墨的方向望去。
黎墨?
黎墨呢?!
不知何时,黎墨已经离开了崖壁,那个瘦骨嶙峋的老头躺在三手的怀中,双眼微微睁开着,眼神中似乎没有任何的情感波动。
就在此时,水面一阵摇晃。
“轰隆!”
一声爆裂的巨响,山体震荡不休。
水面陡然间倾斜!
呼哗呼哗——
像是大海退潮的声音在洞内盘旋冲撞。
水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褪去!
无数水滴组成的水流,它们在奔腾,在呼喊,在咆哮,在朝着一个不知道在哪里的一个深渊里疯狂窜去!
十几米深的水,竟然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褪的只剩下齐膝不到的深度。
直到此时,梁哲才看清,水流在朝着另外一边的崖壁流去,那个地方不知何时打开了一个数米高的巨大缺口,缺口里面一片漆黑,只能看到水流流进去,看不到别的东西,也听不到里面传来的任何声音,真的就像是一个无底深渊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