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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素不相识的女性,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如何写信慰抚她,而当她处境一有好转,就远引而去。这真是伟大的情怀,也可见人心之向背。我们现在就将这个篇名作为戴厚英散文集的书名,表示我们对这种情怀的赞赏。 广东的朋友一直对厚英非常支持。为她出书,给她提供养病之所,还邀请她到汕头大学做客座教授,让她受伤的心灵有一个休憩之所。
第三部分坎坷的人生道路——记戴厚英女士(6)
有趣的是,这种声势浩大的批判,不但没有把戴厚英批倒批臭,反而扩大了她的影响,使她的名声更大了。短短几年之中,《人啊,人!》就重印10次,总印数不下于百万册;而且被译成了英、法、德、俄、意、日、韩等许多语种。《诗人之死》也翻译到国外去了。这大概是发动批判运动者始料所不及的罢。 当然,厚英的影响并不能完全归功于批判。重要的,还是她的作品敢于直面人生,说出了大家的心里话,能够启人思考,所以才能与读者心心相印。要不然,那几年被批判的人着实不少,为什么有些人不能产生持久的影响? 厚英本来并不打算继续写小说,原计划在写了《诗人之死》之后,就重新从事学术研究。但出书的风波,批判的刺激,迫使她继续把小说写下去。对厚英的大规模批判有两次:第一次开始于《人啊,人!》出书之后的1981年,第二次是在“清污”运动的1983年。以前的确有许多人被批判的棍子打闷了,不再发声,但厚英却是愈挨批愈写得多。还在第一次批判高潮中,她就着手写作知识分子三部曲的第三部:《空中的足音》,接着又写了《流泪的淮河》三部曲的前两部:《往事难忘》和《风水轮流》。……从40岁开始写《诗人之死》到58岁遇害,短短18年创作生涯中,她一共出版了7部长篇小说,2部短篇小说集,2部散文随笔集,半部自传,还有一些未出版的遗稿。她的写作不可谓不勤奋。 戴厚英不是那种玩文学的写手,也不是顾影自怜的煽情者,她是一位社会责任感很强的作家。她的作品,有一个贯穿的主题,就是对人性的呼唤,对人格尊严的维护。这里所说的人性和人格,并不是抽象的东西,而是渗透在中国人民生活中的具体品格。因此,对于人性美的追求,就必然与对社会丑恶现象的揭露和谴责联系起来。这种揭露和谴责,绝不是在中国人脸上抹黑,而恰恰是作家爱国情怀的表现。正如老作家萧乾在他的悼念文章里所说,戴厚英是一位“爱国的乡土作家”。厚英在国内是一个尖锐的社会批评者,但在国外却处处维护中国人的尊严,决不允许洋人或假洋鬼子对中国进行污蔑,也不允许手握某种基金使用权的洋学者来耍弄中国作家。我很欣赏《得罪了,马汉茂!》这篇散文,它表现出一个中国作家的骨气。 厚英深深热爱着她的家乡,每年寒暑假都往家乡跑,有着割不断的乡情。她关心着故乡的一草一木,关心着故乡人民的生活。她想在故乡办学,提高乡亲的文化水平,为此,她还曾草拟过一份《支援乡村教育的计划草案》。1991年,安徽发生巨大水灾,她知道后,坐卧不宁,立即到处呼吁,发动募捐,并亲赴灾区,参加救灾工作。这些,都可见她对这块土地爱得多么深沉。 厚英晚年寻找精神上的依托,先是耽读老庄,继而钻研《圣经》,最后是在佛典中找到了归宿,并且做起居士来了。但她的学佛,并非看破红尘的结果,倒是想进一步悟透人生。因而,她并没有脱离社会,倒是对社会有着更透彻的了解。她还想写很多著作,我相信她一定会比以前写得更加深透。 但是,谁能料到,就在她的思想愈趋成熟的时候,她的生命却戛然而止了。 她是被杀害的。杀害她的凶手是她中学老师的孙子,一个来沪打工,求助于她的乡人。时间是1996年8月25日下午。与她一同被害的还有她的侄女戴慧。 一个因呼唤人性的觉醒、因鼓吹人道主义而受到批判的作家,却死在一个灭绝人性、惨无人道者的手下,我们的社会应该作何思考呢?
第四部分办学理念与学术精神——从鲁迅在北大当讲师说起(1)…(图)
鲁迅是北京大学文化营垒中的健将,是蔡元培校长所器重的人物,而且被反对者指为“北大派”。他自己也觉得被派进这派里去,并没有什么不好,说是:“我虽然不知道北大可真有特别的派,但也就以此自居了。”但是,他在北大教学多年,却始终只是一名讲师。这使后人感到困惑,于是议论纷纷。 前几年有文章说,鲁迅在别的学校能当教授,在北大只能当讲师,这是因为北大的要求高,言下之意是说鲁迅的学术水平不够。近来“百年北大”纪念活动中,又有文章说,北大只给鲁迅讲师职称,是因为任期短的缘故。其实,这些看法,都是犯了以今例古的错误,很经不起推敲的。 以学术水平而论,鲁迅并不比别的教授差。而且许多教授,特别是那些新派人物,进校担任教授之初,似乎都没有什么学术著作。他们的学术著作,如胡适的《白话文学史》(上册)、《中国哲学史大纲》(卷上),周作人的《欧洲文学史》,刘半农的《中国文法通论》,都是在教学过程中产生的,用现在的标准来衡量,都是属于教材一类。鲁迅的《中国小说史略》也是根据讲义整理而成,但其学术水平之高是公认的,连后来因道不同而明显对立的胡适,也始终不否认其独创性。当时在学术水平上受到非议的,倒是陈独秀,——当然大半还是出于政治上的原因。因为陈独秀非常激进,要拖出四十二生大炮来轰击旧物,难免遭恨,别人就攻他在学术上没有专长,不配当教授和学长。于是有几位语言学教授站出来为他辩护,说是陈独秀一向研究小学,且写有专著,只是还没有出版而已。这场风波也就平息下去了。陈独秀对文字学素有研究是不假,但直到他离开北大,专著都还没有出版。陈独秀的去职,并非由于学术上的原因,而是被人抓到了别的把柄。这位先生文化思想虽然激进,但在生活上却不检细行,是八大胡同中常客,别人抓住这一点,说不配为人师表。这使蔡元培很感为难,无法为之辩护。因为其时他已组织了进德会,其中就有不蓄妾、不嫖妓的约定。但蔡元培还是保了陈独秀,只要他辞去文科学长的职务,仍保留其教授职衔。后来陈独秀因为要搞政治活动,就连教授也不做了,此乃后话。 可见鲁迅在北大没有当上教授,并非因为学术水平的关系。那么任职期限呢?鲁迅从1920年8月从北大中文系主任马裕藻手里接了聘书,到1926年8月离京,整整在北大任教了6年,开设了“中国小说史”及“文艺理论”课程,并担任北大研究所国学门委员会委员等职,还为北大设计过校徽,指导过学生的文艺社团和刊物,参加过种种活动,总之,任期不能算短,关系不能算浅。但他始终只是个讲师。而别的许多人呢,一进北大,就是教授头衔,其中周作人是鲁迅的二弟,当初更无名气,还是鲁迅介绍给蔡元培的。1917年4月,周作人到北大找蔡元培时,因为是在学期中途,无法排课,蔡曾要他到预科教国文,周作人不就,再安排到国史编纂处,到了9月4日,新的学期开始时,周作人才接到文科教授的聘书。可见任教期限亦非定职的根据。 鲁迅在北大只能当讲师,显然另有原因。这原因,就在于蔡元培的教育改革和办学方针。
第四部分办学理念与学术精神——从鲁迅在北大当讲师说起(2)
北京大学是由清末京师大学堂延续下来的,保留有京师大学堂的许多陋习。蔡元培受教育部电召回国,准备出任北大校长之际,就有许多朋友劝阻,说北大太腐败,进去了,若不能整顿,反于自己的声名有碍。蔡元培是抱着整顿北大的决心去上任的。京师大学堂是培养官员的学校,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干部培训学校,初办时所收学生,都是京官,所以学生被称为“老爷”,常有带着听差去读书的,而监督及教员都被称为“中堂”和“大人”,可见整个学堂官气十足。北京大学的学生从这些京师大学堂“老爷”式的学生中嬗继下来的风气是,平日对于学问没有什么兴会,却很注重毕业后的出路,所以对于专门研究学术的教员不见得欢迎,而对于前来兼课的政府要员,尽管他们时时请假,而仍旧欢迎得很,——目的是寻找阔老师做靠山。蔡元培认为这是科举时代留下来的劣根性,必须革除,他到校后的第一次演说,就说明“大学学生,当以研究学术为天职,不当以大学为升官发财之阶梯”。要打破旧有观念,首先要整顿师资队伍。他解聘了那些不学无术的教员,包括一些兼职的官员和滥竽充数的外国教员。这自然会引起风波。据他自己在《我在北京大学的经历》里说,当时有一名法国教员要控告他,有一名英国教习竟要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来同他谈判,他不答应,朱尔典出去后说“蔡元培是不要再做校长的了”,他也不予理睬。可见当时矛盾之尖锐,也可见蔡元培改革决心之大。但对于有真才实学的教师,则无论属于哪一个派别,无论有什么样的政治倾向,他都表示欢迎。于是一方面聘请了提倡新文化的陈独秀、胡适、李大钊、钱玄同、刘半农、周作人等人,另一方面则留任了张扬旧学的辜鸿铭、黄侃、陈汉章、林损等人。刘师培虽然政治上大节有亏,但因为旧学有根底,还是聘用了;梁漱溟资历甚浅,没有上过大学,但因为学有专长,破格聘为讲师。一时间,在北大校园内,西装与马褂纷呈,各派学人并存,人才极一时之盛。至于鲁迅,蔡元培一向很佩服他的学问和识见,还在民国元年(1912)出任教育总长时,就把他招至教育部任职,但也正因为鲁迅是教育部的官员,他在北大是兼职而非专任,所以只能当讲师,而没有教授的名义,这就是原因所在。但这并不妨碍鲁迅的学术地位和他在北大所发挥的作用。——据说,这种兼任教员只有讲师名义的规定,直到1950年代初才被改掉,因为其时大学讲堂又需要为政府官员开放,“兼任讲师”的名义太不好听,就转而认为蔡元培的规定为不合理了;而办学的理念一变,聘任的规定一改,人们以“新”的眼光去看“旧”事物,也就觉得鲁迅当年就“兼任讲师”之职,是由于学术水平不够了。 蔡元培出任教育总长时,曾发表过一篇《对于教育方针之意见》,文章开头就说:“教育有二大别:曰隶属于政治者;曰超轶乎政治者。”他认为前者是专制时代所派生,而后者则为共和时代之产物。他是主张学术独立,思想自由的,所以他出长北大之后,就推行兼容并包主义,只要言之成理,持之有故,各种见解都可发表。于是新旧两派在学校里就斗得很厉害,据说黄侃每次上课,总要先骂一通胡适,这才正式讲学;新派也不示弱,我们只要看看鲁迅和钱玄同等人在文章中大骂国粹派,就可以想见一斑。北大的学术空气也空前地活跃起来,它之成为全国的学术中心,并非由于清代皇上的钦定,而是由于蔡元培推行新的教育方针的结果。 但是,到蒋梦麟、�